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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申包胥列传(第1/1页)
第一节:楚宗义士怀家国,草泽忠臣抱赤真
周景王末年,荆楚鼎盛,雄踞江汉,囊括百蛮,睥睨中原。楚自熊绎开基,历世经营,拓土千里,带甲百万,历代君王奋发图强,屡窥周鼎,制诸侯、攘蛮夷、固南疆、震北国,成春秋南方第一霸主。其时天下格局,晋据中原、齐镇东海、秦守西陲、楚霸江汉,四国鼎立,列国附庸,纷争不休,杀伐连年。楚国疆域辽阔、物产丰饶、兵甲精锐、民风悍勇,朝堂勋贵世代承袭,宗室英才遍布朝野,文臣善谋、武将善战,立国数百年,基业磐石,鲜有倾覆之危。
申包胥者,楚之宗室公族也,芈姓,申氏,名包胥,亦名勃,生于楚灵王末年。其家世纯正,系出楚国王室旁支,先祖累世忠良,世代食邑于申地,世袭爵禄、累代簪缨,世守忠贞、素怀家国,为楚室百年望族。包胥生于勋门、长于楚地,自幼承家风、沐祖德、习忠义、修仁心,禀山川浩然之气,承世家清刚之骨,天生秉性淳厚、心性耿直、胸襟阔大、重义轻身。
观其形貌,身长七尺有余,面如方正古玉,眉目疏朗,额阔容庄,眸光澄澈而沉毅,自带山河正气、庙堂风骨。平日容色端肃,不怒自威,行止端方、进退有度、立身挺拔、步履沉稳,无纨绔勋贵骄浮之态,无市井俗人鄙陋之姿。性沉静寡言,不好浮华嬉游,不逐名利荣华,不附权贵朋党,自幼异于同龄勋贵子弟。楚室公族子弟,多好奢靡、乐宴游、争权势、逐风流,唯包胥独好读书、重气节、明大义、辨忠奸、知荣辱、守本心,自幼便立以身护楚、以忠报君、以义立身、以道济世之毕生夙愿。
少时治学,遍读楚室典籍、列国史书、君臣治道、攻守谋略,不耽辞藻浮华,唯求经世大义。读书不唯记诵字句,重在参悟兴衰、明辨是非、洞察人心、通晓国事。每读列国败亡之史、忠臣殉国之篇、社稷倾覆之纪,必抚卷长叹、默然沉思,心生悲悯、暗立誓愿:此生身为楚臣、世为楚民,必护荆楚山河、保宗庙社稷、安江汉苍生,纵使身逢乱世、身临绝境、身遭祸难,亦绝不背弃家国、苟且偷生。
及弱冠之年,包胥入仕楚廷,授庶尹之职,位列中朝,不居高位、不掌重权,职司谏议、辅理朝务、察朝堂得失、规君臣过失、访民间疾苦。其为官清正廉明、刚正无私、处事公允、不徇私情,对上不媚君王、不阿权臣,对下不欺寒士、不虐黎民,于朝野之间独守清节、自持本心。
彼时楚国朝堂,风气渐弊、奢靡日盛、忠奸混杂、朋党渐生。楚灵王骄奢暴虐、好大喜功、大兴土木、屡兴征战,耗尽国库、疲敝万民、苛政频出、民怨暗积。朝堂之上,佞臣当道、谗臣横行、贪吏肆虐、勋贵奢靡,权臣各树朋党、争权夺利、相互倾轧、祸乱朝纲;忠直之士屡遭排挤、贤臣多被疏远、直言屡遭贬斥、善谋不被采纳。举国上下,外虽霸势犹存、兵甲强盛,内实则吏治败坏、民生疲敝、君臣懈怠、祸根暗藏,盛世皮囊之下,已然伏乱世倾覆之隐患。
朝中奸佞以费无极、鄢将师为首,二人身居高位、深得王宠,心性阴邪、贪赃枉法、嫉贤妒能、构陷忠良、结党营私、祸乱楚政。费无极容貌伪善、口舌巧辩、心机深沉、阴险狡诈,最善谄媚君王、蒙蔽视听、挑拨离间、罗织罪名,朝堂百官多畏其权势、附其朋党,无人敢与之争锋、无人敢直言其恶。二人把持朝政数十年,排斥忠良、残害贤臣、紊乱朝纲、败坏国本,是为楚国乱世首恶、社稷巨奸。
满朝文武,或趋炎附势、依附权奸以求富贵;或明哲保身、缄口不言以求自保;或畏惧祸难、隐匿朝堂以求苟安。唯有寥寥数臣,心怀忠直、坚守正道、不惧权奸、敢言直谏,申包胥便是其中最坚定、最纯粹、最赤诚者也。
包胥身居中朝微职,无权势之倚、无朋党之助、无高位之凭,却始终初心不改、气节不移,每日恪尽职守、勤勉奉公、体察民情、规谏朝政。见朝堂奸邪横行、忠良蒙冤、君王昏聩、民力耗竭,每每忧心忡忡、夜不能寐,屡次入宫进谏,直言朝政之弊、权臣之恶、社稷之危、民生之苦。
奈何灵王沉溺骄奢、刚愎自用、宠信佞臣、厌闻直言,每见包胥直谏,多置若罔闻、漠然不听,甚者心生厌弃、日渐疏远。左右近臣皆劝包胥:“君职位卑微、势单力薄、孤直无援,当今朝堂权奸当道,直言招祸、沉默保身,百官尚且趋避不及,君何苦屡逆龙颜、屡触权臣、自招祸患?不如随众缄口、安分守职、安居仕途、坐享清贵,何苦以身犯险、空负忠诚!”
包胥听罢,正色答之,言辞铿锵、心志坚定、大义凛然:“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居楚之朝、守楚之土,身为楚臣,当为楚死。朝堂有弊,臣不言则无人敢言;社稷有危,臣不担则无人敢担;万民有苦,臣不恤则无人肯恤。吾身微名轻,纵遭贬谪、身受刑祸、舍弃仕途,亦不可缄口避祸、背弃忠义、愧对家国!”
一席直言,掷地有声、震彻朝堂,闻者皆愧、旁观者肃然。自此,包胥不改其行、不易其志,依旧秉公履职、直言规谏、守正斥邪,不以位卑而避责,不以祸近而改节,始终以赤诚之心护楚室、以刚正之气振朝纲、以悲悯之心安黎民。
包胥平生挚友,唯伍氏子胥一人。伍子胥,名员,楚之世家贤臣伍奢次子也。伍氏世代忠良、累朝辅政、忠贞不二、德望满朝,伍奢身居太傅之位,博学厚德、正直敢言、辅君理政、恪尽职守,为楚室股肱贤臣、朝野士林表率。
子胥年少英才、天资卓绝、勇武兼备、智略过人、胸怀壮志、气宇不凡,自幼与包胥相识相交、同窗治学、同览山河、共论家国、互诉心志、结为生死之交。二人年岁相近、志趣相投、心性相契、忠义相合,皆怀匡扶社稷、安定江汉、辅佐明君、造福万民之志。
年少同游江汉之时,二人曾临江立誓、互吐初心,肝胆相照、赤诚相对。彼时江风浩荡、烟波万顷、楚天辽阔、山河壮丽,子胥凭栏慨然,语包胥曰:“当今君王骄暴、奸臣乱政、忠良寒心、万民疲苦,长此以往,楚必生乱、国必倾危。他日若吾父兄蒙冤、身遭构陷、被迫出奔、流亡列国,若有一日,吾能借诸侯之力、兴列国之师、破楚入郢、倾覆楚邦,必报父兄之冤、雪家族之恨!”
子胥之言,决绝刚烈、怨气暗藏、壮志凛然、锋芒毕露。彼时年少气盛、义愤填膺,眼见朝政昏暗、忠良受抑、奸佞横行,早已心怀不平、暗藏愤慨。
包胥闻言,神色肃穆、默然良久,观浩荡江水、望楚天风云,知挚友心性刚烈、恩怨分明、重情重义、有仇必报,亦知楚国积弊已深、祸乱将至。二人一生至交、肝胆相照,却一私一公、一怨一忠、一人念家族荣辱、一人念社稷苍生,心志殊途、格局各异,却依旧情谊不改、相知如故。
包胥遂从容对誓,语重心长、大义昭昭、千古铿锵,留春秋最动人、最赤诚、最忠义之生死盟约:“子若覆楚,吾必存楚;子若危楚,吾必安楚。子以私怨亡家国,吾以忠心护社稷。友道不废,家国不分,公私两尽、忠义两全!”
此誓一出,定二人一生轨迹、铸千秋忠义风骨、成万古君臣佳话。子胥身负家族血海深仇,毕生所求唯复仇破楚、雪恨安身;包胥心怀社稷千秋大义,毕生所守唯保全荆楚、安定万民、存续宗祀。知己之交,不徇私、不避怨、明公私、辨家国、守本心、尽大义,千古以来,仅此一对。
二人相交数年,朝夕相伴、砥砺前行、互敬互重、相知无隙。子胥性刚、锋芒外露、恩怨分明、果敢决绝;包胥性沉、内敛藏锋、胸襟博大、顾全大局、心怀天下。刚柔相济、公私互补、情义相融,虽心志所求不同,却丝毫不碍生死情谊。
岁月流转,世事无常,楚国祸乱骤起、冤狱陡生。楚平王即位之后,复用佞臣费无极,宠信奸邪、荒废朝政、听信谗言、昏聩暴虐。费无极嫉伍氏忠贤、畏伍氏权重、恶伍氏直谏,心怀嫉妒、蓄意构陷,暗中罗织罪名、伪造谗言、挑拨君臣,诬陷太傅伍奢私通诸侯、心怀异志、谋逆叛国、意图乱楚。
平王昏庸不明、不辨忠奸、轻信谗言、龙颜大怒,不问是非、不查虚实,骤然下狱囚押伍奢,搜捕伍氏族人,欲诛尽忠良、根除伍氏。费无极阴毒狡诈,深知伍奢二子伍尚、伍子胥英才盖世、智勇双全,若留二人活命,日后必成楚国大患、必报父兄之仇,遂再进谗言,诱骗伍尚、伍子胥归朝,欲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祸从天降、家破临头、忠良蒙冤、举国皆惊。伍尚仁厚忠孝、温顺纯良,闻父蒙冤、束手被囚,不顾凶险、毅然归朝,愿以身殉父、尽孝尽忠;伍子胥智绝天下、洞察阴谋、识破奸计、知是陷阱,心知归朝必死、白白殒命、无济于事,遂强忍悲痛、舍弃私情、毅然逃亡,立誓逃离楚地、遍历列国、积蓄力量、他日归来、倾覆楚邦、复仇雪恨、诛杀奸佞、洗刷冤屈。
伍尚归楚,即刻入狱,与父伍奢一同惨遭屠戮,满门忠烈、尽遭冤杀、血流朝堂、天地含悲、山河变色。一代忠臣世家、百年簪缨望族,一朝倾覆、满门惨死、尸骨无存、冤屈滔天。
子胥闻父兄惨死、家族尽灭、冤深似海、痛彻心扉,肝肠寸断、悲愤欲绝,身负血海深仇、孤身亡命天涯,自此踏上漫漫流亡之路。一路昼伏夜出、颠沛流离、风餐露宿、饥寒交迫、历尽艰险、九死一生,逃出楚境、远离故土、漂泊列国、无依无靠、孤苦伶仃。
子胥流亡之际,朝野百官人人避之、无人敢援、无人敢近、无人敢救,皆畏惧平王暴虐、忌惮无极奸毒、恐遭牵连祸难、累及身家性命。满朝文武,昔日受伍氏恩德、承伍氏提携者数不胜数,危难之时,尽皆缄口、尽皆避祸、尽皆冷漠,世态炎凉、人心凉薄,尽显乱世官场苟且之态。
申包胥,念及生死之交、昔日盟约、半生情谊,不惧王法严惩、不畏权臣加害、不惧株连九族、不惧身家覆灭,暗中奔走、私赠盘缠、暗护子胥出境、助挚友脱身避祸。
彼时左右亲信皆惊恐劝谏:“今伍氏谋逆获罪、举国搜捕,大王震怒、权臣督办,缉拿文书遍布天下、关口津隘尽数设防,君与子胥至交,此刻私通罪臣、私放逃犯、庇护逆人,乃是株连重罪!一旦事发,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满门抄斩、宗族尽灭,君何苦以身犯灭族大罪、为一亡命罪人触怒君王、得罪权奸?”
包胥神色坚定、心志不改、从容答曰:“伍氏世代忠良、一生报国、从未谋逆,此乃千古奇冤、朝堂冤案、奸佞构陷、昏君误杀。子胥身负血海冤仇、孤身流亡、无过无错、何其可悲。吾与子胥生死之交、年少结义、肝胆相照,今日挚友落难、蒙冤流亡,吾若避祸袖手、见死不救、背义弃友,是为不义;明知忠良蒙冤、冤案已成、默然顺从、不敢援手,是为不诚;身居楚朝、目睹昏暴、漠视冤屈、苟且偷生,是为不忠。不义不诚不忠之人,纵居高位、享富贵、保全身,生而何益、死何留名!”
言罢,包胥摒退众人、孤身夜行、潜行郊野、隐秘行踪,亲自护送子胥远离楚境、脱离楚地险境。夜色沉沉、星月无光、荒野茫茫、前路漫漫,二人临别郊野、相对而立,半生情谊、数年相知、年少盟约、家国爱恨,尽在此别。
子胥衣衫褴褛、面色憔悴、双目赤红、悲愤难抑、满身风霜、满心血海深仇,含泪谓包胥曰:“吾父兄无辜惨死、满门屠戮、冤屈滔天、无以为报,今日亡命天涯、远离故土,此生若不能兴兵覆楚、诛奸雪恨、报此大仇,吾誓不立于天地之间!”
包胥望着挚友落魄孤苦之态、悲愤决绝之色,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一则痛惜挚友家门惨祸、忠良蒙冤、流离失所、孤苦无依;二则愤恨昏君暴虐、奸佞乱政、残害忠良、紊乱国本;三则深知挚友刚烈决绝、复仇之心至死不渝、此生必倾覆楚邦;四则心怀家国大义、身负楚臣之责、立誓必存社稷、保全宗祀。
情义与家国、私仇与公义、知己与社稷,两两相对、两难并存、千古博弈、极致抉择。
包胥无半分迟疑、无半分怨怼、无半分背弃,依旧守年少盟约、存知己情义、尽家国忠贞,坦然对子胥重申前誓,字字千钧、句句赤诚、万古流传:“汝能覆楚,吾必存楚!”
此一别,天涯两隔、正邪殊途、公私分道、一生对立、终身博弈。子胥自此远走他乡、遍历列国、忍辱负重、蛰伏待时,毕生奔忙于诸侯之间,求君王、借兵力、谋伐楚、图复仇,以一身私怨撬动天下战局、搅动江汉风云、倾覆百年霸国;包胥自此留守楚邦、身处浊世、坚守朝堂、隐忍蛰伏、恪尽职守、砥砺忠贞,毕生奔走于乱世之中,护社稷、安宗庙、保苍生、存楚祀,以一己赤诚扛住山河倾覆、守住荆楚基业、延续家国命脉。
自此之后,包胥闭口不言私交、绝口不提情谊、不复与人谈及子胥之事,独自背负盟约、隐忍朝堂、默默坚守、静待时局。世人不知二人临别之誓、不知包胥护友之义、不知忠臣两难之心,唯有天地可鉴、山河可知、本心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