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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比干列传(第1/1页)
第一节：王族倾心酬社稷，孤臣沥血报君恩
天道昭昭，治乱循环，帝王之祚本于德，社稷之基根于民。有德则礼乐兴、朝纲正、诸侯服、四海宁，无德则奢靡盛、奸邪生、民心离、邦国覆。殷商承玄鸟之天命，成汤肇基，顺天应人、吊民伐罪，革夏桀之暴政、开商代之太平。自契敷五教、汤定九州，历太甲修德、太戊中兴、武丁开盛，六百年间，宗社有托、生民有依、礼乐有章、君臣有序，为上古三代之正统、中原寰宇之大宗。
降至帝乙之世，殷道渐衰、积弊潜滋、盛极将颓、治极生乱。帝乙名羡，商之第二十九代君王，承前代余盛，守太平旧业，性资宽柔、驭下疏缓、少断寡威、优容权贵。在位之年，无雄才大略以开新治，无严规峻法以肃朝纲，唯守成苟安、因循旧制、得过且过。王室勋贵倚祖宗世功，日渐骄纵奢靡、僭越礼制、私蓄财货、盘剥乡野；朝堂官吏沿袭怠政之风，推诿庶务、敷衍公事、上下因循、吏治松弛；四方方国初则恭顺朝贡、恪守臣礼，渐见中朝怠弛、纲纪不振，遂生轻慢之心、蓄观望之势。盛世皮囊之下，贪弊暗藏、乱象潜伏、正气渐消、邪气渐长，殷商六百年基业，已然埋下倾覆之隐忧。
比干者，子姓，名干，帝乙庶弟，殷商王室至亲，帝辛之叔父也。生于殷室鼎盛之末、乱象初生之时，幼禀天地清正之气、长沐宗庙礼乐之教，天资卓异、生而聪慧、过目成诵、通晓古今。其身七尺二寸，面如端玉、眉目凛然、方颐正容、神色恒肃，立则端直如松、行则沉稳如岳、言则清亮如钟、止则端庄如仪。性刚毅方正、忠直无私、嫉恶如仇、爱民若子，质纯守正、不慕浮华、不贪权位、不逐奢靡，常怀忧国忧民之心、久存殉社殉道之志。自幼研习先王典诰、熟通治乱之道、深明君臣之礼、洞晓民心之重，少年立誓：生为殷臣、死为殷魂，终身守正、竭力辅君、尽心安民、誓死护持宗庙社稷。
比干少年入仕，弱岁登朝，以宗室贤才侍从帝乙左右。彼时朝堂两势初萌、正邪渐分，旧臣元老多守先王正道、恪尽职守、清廉奉公、匡扶朝纲，而新进宵小、势利官僚、权贵嬖臣，渐以谄媚为能、以贪私为务、以逢迎为进、以乱政为利。帝乙性情宽纵，不喜刚直规谏、偏好柔顺谀言，是以奸小渐得近身、直臣渐遭疏远，朝堂风气由清正转向浑浊、由勤勉转向怠惰、由公治转向私谋。
年少比干，身处浊潮初起之朝堂，独守清正、不随流俗、不阿权贵、不附私党。每遇朝堂议事、百官廷对，必持正立言、秉公论事、不避权贵、不徇私情、直指弊政、辨析是非。时有王室贵戚，恃宠骄奢、僭用礼乐、私增赋税、鱼肉乡民、败坏法度，满朝文武或畏惧权势缄口不言，或攀附权贵曲意附和，唯有比干当庭直谏、细数其罪、力请帝乙严惩奢纵、整肃权贵、规整礼制、安抚民生。
帝乙每见比干刚正凛然、言辞恳切、秉公无私、见识高远，心中甚敬其忠、深赞其贤，常对左右近臣言道：“孤弟比干，天资忠烈、心性纯良、守道不阿、公而忘私，乃我殷室百年难得之贤宗、社稷千秋可倚之栋梁。有此贤臣在朝，虽朝有小弊、世有微乱，终可安稳无虞。”
帝乙在位二十六年，年老体衰、久病不愈、龙体渐颓、大限将至。彼时储位未定、国本未固，朝堂人心浮动、权贵各怀私谋、奸佞暗中结党，四方诸侯观望迟疑、朝野隐患丛生。帝乙遍历诸子，察嫡子辛天资英武、勇力冠绝天下、辩才压倒群臣、气宇雄张、胆识过人，然性情刚猛暴戾、自用寡恕、好大喜功、嗜欲深重、刚愎少谏、难纳忠言、心性骄狂、不耐约束，非守成仁君之资。反观宗室诸子、朝野贤嗣，无有贤过于比干、忠过于比干、能过于比干、正过于比干者。
帝乙卧病深宫，召比干独入御榻之前，屏退左右内侍、隔绝宫外耳目，执比干之手，涕泪垂落、殷殷托孤，字字沉重、句句恳切：“我殷室六百年基业，承天命、守王道、抚万民、镇四方，累代先王勤政修德、小心翼翼、敬天保民，方得江山永固、礼乐绵延。朕临御二十六载，资质平庸、守成而已、无大功以兴盛世、无严断以肃朝纲，致使朝弊渐生、民风渐侈、权贵渐骄、王道渐微。
今朕大限将至、天命将终，幼子辛承继大统，天资雄杰却心性骄暴、有才无德、好胜嗜欲、难守祖道。朕遍观朝野宗室、文武群臣，唯汝忠贞不二、德才兼备、刚正无私、心系苍生、通晓治道、可托社稷。今日以殷室宗庙、天下万民、六百年基业托付于汝，拜汝为少师，掌辅政重权、领朝堂正气、匡正新君之过、整肃朝野之弊、护佑生民之安、延续宗社之祚。
汝当牢记：君有过则臣当谏，朝有弊则臣当整，民有苦则臣当恤，世有乱则臣当平。纵使君性难驯、世道多难、朝野多弊，汝亦当守正不阿、尽忠不退、竭力挽回颓势、保全我殷商江山！”
比干伏地叩首、泪落衣襟、五内震动、心志铿锵，叩首三拜、誓死受命，朗声对曰：“臣弟谨遵王兄遗命、恪守托孤之重！此生不负宗庙、不负社稷、不负苍生、不负先帝！新君若行正道，臣当辅弼中兴、共守太平；新君若生邪僻、行暴政、乱朝纲、苦万民，臣必冒死直谏、誓死匡正、万死不辞！纵粉身碎骨、身遭屠戮、身死名残，亦不改忠贞之心、不移辅国之志！”
托孤既定、君臣受命，帝乙心中大安，不久晏驾归天、龙驭上宾。太子辛嗣位登基，改元建制，是为帝辛，后世俗称商纣王。
帝辛初登大宝，年方少壮、英气勃发、天资绝世、勇武无双。徒手能搏猛兽、只身可御千军，言辞机敏、辩才无碍，群臣莫能与之辩、朝野莫能与之争。即位之初，尚守先帝遗训、敬畏祖制、礼敬老臣、勤于庶务、慎出政令、克制私欲。每日临朝理事、亲阅奏章、召见群臣、咨询治道、体察民情、安抚诸侯，敬奉宗庙、恪守礼乐、轻徭薄赋、慎用刑罚，朝堂秩序整肃、百官各司其职、四方诸侯宾服、天下民生安定。
彼时殷商朝堂，忠贤在位、正气充盈，以少师比干为核心，微子启、箕子为羽翼，商容、胶鬲、祖伊、梅伯一众老臣同心辅政、戮力奉公、各司其职、各守其道。比干身居少师重位，总领朝政、辅弼新君、规整礼乐、厘定官制、整肃吏治、安抚四方，夙兴夜寐、兢兢业业、无一日懈怠、无一时私怠。
每日天未破晓，比干便整冠束服、入朝待漏，待朝会开启，秉公议事、持正论政、补全朝政、匡辅君德；日暮朝罢，旁人皆归府休憩、安享私宅，比干独留朝堂，检阅公文、核查庶务、梳理民情、勘定刑狱、查漏补缺、规整弊政，夜深方归府第。归家之后，不慕奢靡宴乐、不耽声色安逸、不蓄金玉珍宝、不兴亭台楼阁，唯独坐书斋，研读先王典籍、复盘朝政得失、思虑安民之策、筹划安国之方。
其立身持家、处世为官，极致清俭、极致公正、极致忠贞。府第朴素、无华美装饰、无珍奇陈设、无歌舞声色、无奢靡享用；居家简约、衣食粗素、待人宽厚、律己严苛、家风清正、子弟恭谨。朝野百官无不敬佩其德、敬畏其正、仰慕其贤、遵从其令，殷商朝堂一时清明鼎盛，俨然有复武丁中兴之气象。
正邪博弈之初，奸佞势力微弱、难以作乱。彼时费仲、尤浑初仕朝堂、职位低微、根基浅薄、党羽未丰、势力未固。二人天资狡黠、心性阴贪、擅长谄媚、工于逢迎、精于窥伺君心、善于粉饰过错。费仲身形微胖、面容柔顺、言辞温婉、笑意藏奸、擅长阿谀奉承、巧言惑主；尤浑身形清瘦、神色阴鸷、心思诡秘、城府极深、精通构陷之术、善布离间之谋。二人自幼潜心揣摩人心、专攻媚上之道、不学治国之术、不修安民之德、不存忠君之心、唯怀利己之私。
二人深知帝辛年少新立、天资高傲、自负雄杰、喜好谀言、厌恶规谏、偏爱顺承、不耐约束。遂日日侍立君侧、察言观色、投其所好、极尽谄媚。君王稍有举措，便极尽夸赞、虚颂圣德、夸大功业、粉饰瑕疵；君王偶有私欲，便顺势迎合、曲意顺从、怂恿安逸、推波助澜。
然彼时比干坐镇朝堂、正气浩然、威望深重、法度严明、监察百官、整肃朝纲，奸佞宵小不敢肆意妄为、不敢公然献媚、不敢结党营私、不敢滋生弊政。费仲、尤浑深知：有比干一日在朝，奸路不通、私谋难成、权势难固、贪欲难遂。二人私下密会、潜藏私室、密谋算计、定下长久祸乱之计。
费仲低声谓尤浑曰：“新君英武自负、好胜喜功、嗜欲暗藏、骄心初生，此乃我等立身之机、取势之期。唯独少师比干，忠贞刚烈、公正无私、权位隆重、朝野敬畏、刚正不阿、专治奸邪，实为我等最大阻碍。此人不死、我等无出头之日；此人不退、朝堂无谄媚之路。”
尤浑阴笑对曰：“比干忠名盖世、托孤重臣、宗室元勋、无罪无过、威望滔天，一朝难以撼动、一时难以构陷。不可急功近利、不可贸然发难、不可当庭对抗。当徐徐图之、潜移默化、日积月累、暗中离间。日日媚君以长其骄、夜夜谗言以疏其忠、岁岁积隙以生其疑，渐令君王厌其直、恶其正、疏其人、疑其心。君臣隔阂日深、信任日失，待时机成熟、君心尽变、朝野势移，再一举除之，方可万全无虞、永绝后患。”
二人议定毒计、潜藏蛰伏、收敛形迹、伪装恭顺、假意奉公、暗中布局。表面谨小慎微、恪守官责、顺从忠臣、不生是非，内里日日蛊惑君心、夜夜离间君臣、步步败坏朝政、层层滋生乱象。
比干身居辅政之位、心怀坦荡、光明磊落、一心为公、无私无蔽、无暇揣测小人私谋、不屑防范宵小奸计。其一生立身，守正道、行公义、凭忠心、靠赤诚，素来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不知诡诈之术、不晓离间之谋、不防阴私之祸、不虑身家之危，唯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君安国、尽忠报国。
帝辛即位数年，朝政安稳、四方无事、诸侯臣服、天下太平。无外患以扰疆土、无内乱以乱朝堂、无灾荒以苦万民、无兵戈以劳百姓。承先帝余盛、赖贤臣辅弼，国势鼎盛、府库充盈、兵甲强盛、疆域广袤。长久太平之下，帝辛年少雄主的骄狂之心、奢靡之欲、暴戾之性，渐渐滋生、日益膨胀、终难遏制。
帝辛自恃智勇无双、天下无敌、国富兵强、诸侯宾服，遂生睥睨寰宇、独尊天下之心。常于朝堂傲然对众臣言：“朕承天命、临御九州、勇冠四海、智绝古今、威镇万邦。自古帝王，无有及朕之雄、堪比朕之强者！天下万物、四海万民、列国诸侯、四方疆土，皆为朕所有、皆听朕所命！”
骄心一生、私欲渐炽、正道渐远、邪径渐趋。初则厌闻规谏、偏好谀言、不喜正直、乐近柔邪；继则怠于政事、耽于安逸、疏于理政、懒于临朝；终则纵情肆意、奢靡无度、嗜欲无穷、暴虐渐生。
比干率先察觉君心渐变、王道渐失、乱象初生、国本将摇，心中忧惧、日夜难安。身为托孤少师、叔父重臣、社稷元勋，不敢有丝毫懈怠、不敢存半点姑息、不敢徇一寸私情。自此日日留心君行、夜夜思虑朝政、时时规劝君德、次次匡正君过，开启数年孤臣辅乱主、赤胆挽颓风的艰难历程。
一日早朝，百官齐聚大殿、分列两侧、肃立议事。帝辛临御王座、神色倨傲、目光凌厉、俯瞰群臣，全无早年谦恭勤政之态、尽现骄狂自负之容。彼时四方州府上奏疏章，言年岁丰稔、五谷成熟、民生安稳、四方清平，皆是称颂太平、粉饰盛世之语。
帝辛览罢奏章、心中大悦，顾谓左右群臣曰：“朕御天下数年，四海升平、万民安乐、五谷丰登、诸侯归顺，可见朕之德业、远超先王、冠绝古今！当大兴宫室、广建楼台、彰显天子威仪、盛陈大国气象，以昭朕功、以扬国威！”
此言一出，朝堂寂静、百官默然。众臣皆知，国库虽有余储、然连年小役、民生初安、不宜大兴土木、耗费民力、虚耗府库。然君王盛怒在即、骄意正浓、无人敢当庭直言、无人敢逆龙鳞、无人敢拂君意。
满朝文武、静默无声、俯首缄口、明哲保身。唯有少师比干，毅然出列、步至大殿中央、整冠肃立、正色叩阶，朗声进谏，声音洪亮、震彻大殿、字字铿锵、句句恳切：“臣少师比干，冒死进言！君王慎思、慎行、慎欲、慎奢！”
帝辛见比干出列直谏、打断己意、当众拂逆、神色顿沉、目光含怒、冷声言道：“少师何言？朕功盖天下、治定四方、国泰民安、四海承平，兴建宫台、彰显国威、有何不可？”
比干伏地叩首、平视君王、毫无惧色、从容对答：“君王所谓太平盛世，乃先帝余泽、先王积德、贤臣辅政、万民勤力所致，非君王一人之功也！先王成汤，起于布衣、革除暴政、栉风沐雨、勤俭立国、布衣素食、宫室朴素、不尚奢靡、不兴无用之功、不耗万民之力，是以天命归心、基业绵长、六百年不绝。
历代贤君，皆以勤俭立国、以爱民为本、以慎欲为德、以安人为功。宫室足以居、车马足以行、礼乐足以备、衣食足以用，不求华美、不逐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