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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来了。
谢昭蘩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异样,甚至还故意睁大眼睛,做出几分疑惑的模样。
她昨日回府的时候可是特意绕了两条街,还让护卫仔细检查过沿途有没有人跟踪,甚至连进府之后都特意留意了一番。
本以为已经做得足够谨慎,没想到第二天还是被父亲知道了。
看来相府这些负责护卫的下人,平日里对付普通毛贼还算凑合,真碰上王府那种专业暗卫,估计连人家衣角都摸不到。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影七的身影。
那丫头虽然话不多,可做事是真利索,若是以后能把影七弄过来给自己当贴身丫鬟就好了。
自己以后出门也不用费心防着有没有人跟踪,晚上睡觉更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可惜秦王府的人,她现在也就是想想,真要开口抢人,估计秦王第一个不同意。
“父亲,您误会了。”
谢昭蘩回过神来,立刻摆出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
“女儿跟秦王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上次从感恩寺回来,秦王被暗杀时有一面之缘。”
“然后前些天我去醉仙楼吃饭,刚好又遇上秦王跟人打架,不小心被牵连到了,所以才多说了几句话。”
谢崇山眉头微皱。
“就是秦王前些日子被绝世箭手暗算那一次?”
“对。”
谢昭蘩点头如捣蒜,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那次女儿正好在附近吃饭,秦王追捕贼人然后遭遇箭伤,事情闹得那么大,女儿又刚好被牵连进去,自然就有了一面之缘。”
“昨日也是一样,女儿去城隍庙的时候碰巧又遇到了秦王,便多说了几句话,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关系。”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自己与秦王之间当真清清白白,半点暧昧都没有。
谢崇山看着她,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却还是沉声道:“那你为何要借秦王的名号去压人?”
“父亲,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
谢昭蘩顿时露出几分委屈,“女儿那也是为了相府的脸面啊。”
谢崇山:“……”
“您想啊,女儿在外面若是真跟人起了冲突,总不能站在那里告诉别人,我是丞相家的女儿,你们赶紧给我让路吧?那不是摆明了给相府招麻烦吗?”
谢昭蘩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语气都理直气壮起来。
“所以女儿才想着,秦王身份尊贵,借他的名号吓唬吓唬那些人就算了,而且我也没有太过仗势欺人,更没有把相府的名号搬出来,这怎么能算给家里惹麻烦呢?”
“你还知道仗势欺人不好?”
谢崇山听得又气又想笑。
这个女儿要说不懂事吧,她偏偏知道什么时候该把相府藏起来,知道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甚至还懂得狐假虎威这一套。
可要说她懂事吧,她昨天又敢直接砸了人家的摊子,面对大理寺的官员质问也敢当场甩脸子,最后更是把秦王的名号搬出来压人。
如今倒好,连秦王亲手给的令牌都敢收。
那可是秦王府的令牌!
整个大周敢随随便便收下这东西的人,只怕都没有几个。
“你知不知道那块令牌意味着什么?”
谢崇山沉下脸:“秦王的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更何况你还是相府小姐,你拿了他的令牌,别人会怎么想?”
谢昭蘩眨了眨眼睛。
她当然知道别人会怎么想,无非就是觉得她和秦王关系不一般。
可问题是,这令牌是秦王主动塞给她的,她当时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一句“王爷,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要”,然后再把令牌推回去吧?
那才是真的不给面子。
不过这种话显然不能说出来,她只能乖乖垂下眼睫,一副认错的模样。
“女儿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就好。”
谢崇山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倒是消散了几分,可想到昨日那些事情,还是觉得头疼。
这个养女最近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明明小时候也是个乖巧的小姑娘,怎么长大之后性子却越来越野,偏偏胆子还大得出奇,什么事情都敢做。
最麻烦的是,她如今虽然没有刻意暴露相府身份,可那张脸实在太过出挑,整个人又越发明媚动人,往那里一站便很容易吸引旁人的目光。
谢崇山有时候看着她,也会忍不住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
这是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哪怕没有血缘关系,这十几年的相处也不是假的。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她在自己和妻子面前越发会卖乖,偶尔甜甜地喊上一声“父亲”。
明明只是两个寻常字眼,听在他耳朵里,却总让他觉得心里一软,很是受用。
反倒是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锦宜,虽然是血脉至亲,可毕竟分别了十几年。
血缘是割不断的,可感情却需要一点一点培养。
他这个做父亲的本就不是擅长表达感情的人,与锦宜相处时总想着弥补这些年亏欠她的亲情,反而处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让她觉得委屈。
这种小心翼翼落在彼此之间,便自然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就连妻子沈氏,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跟他提过。
说她虽然很想跟锦宜多亲近一些,可真要像对待昭昭那样自然地搂着她说话,却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不是不疼,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十几年的空缺摆在那里,并不是一句血脉至亲就能够立刻填补的。
谢崇山对此倒也看得开。
人心毕竟不是木石,感情更不是凭空生出来的,十几年没有参与彼此的人生,如今想重新熟悉起来,本就需要时间。
想到这里,他看向谢昭蘩的目光又软了几分,可脸上依旧维持着严父的威严。
“行了,这件事情我也不想再多说,你最近给我安分一些。”
说到这里,谢崇山顿了顿,最终还是沉着脸道:“禁足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