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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幸存者(第1/2页)
魏南国急得满头大汗，终于在转角的一处工地围栏边看到了一辆沾满灰尘的轻型货车。
车窗是开着的，魏南国伸手进去一摸，竟然在遮阳板后面摸到了钥匙。
“神希姐！有戏！”他兴奋地低喊，顾不上滚烫的车门，直接钻进去发动了机器。
“轰隆”一声，这辆破货车喘着粗气活了过来。
“上车！”
神希拉着项珂跳进副驾驶，吴一帆和武帅带着受伤的李诗韵翻进后面的车斗。
魏南国猛踩油门，货车在空旷的马路上歪歪扭扭地横冲直撞。
八百米的距离，在平时不过一脚油门，现在却步步惊心。
神希看到两边的店铺影子里，那些怪物的肢体伸得越来越长，它们似乎在逐渐克服对高温的恐惧，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辆移动的“铁罐头”。
终于，“海月万家”的招牌出现在视线里。
正如乔策所说，超市门口拉着长长的警戒线，到处堆着建筑垃圾和脚手架，大门的卷帘门紧闭，上面贴着“内部装修，暂停营业”的告示。
“魏南国，把车头顶到后勤入口那儿！”神希指着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铁门。
魏南国一个甩尾，车身重重撞开了一堆废弃的木板，正好停在门边。
神希跳下车，那双刚抢来的登山鞋踩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她来到铁门前，发现门是从里面锁死的，而且是那种老式的挂锁。
“吴一帆，铁棍！”
神希接过铁棍，并没蛮干。
她先是侧耳听了听门后的动静，里面很安静，只有某种微弱的嗡鸣声。
她找准锁扣的受力点，手中长刀的刀背猛地抵住铁棍，狠狠一撬。
“咔哒”一声，锁芯直接被崩飞了。
神希缓缓推开门，一股久违的凉气和淡淡的油漆味从门缝里溢了出来，吹在众人满是汗水的脸上，像是一种来自天堂的救赎。
“进！”
神希率先闪身而入，长刀横在身前。
项珂殿后，立刻把门关好。
屋子里光线昏暗，天花板上垂落着无数塑料薄膜，在地上的应急灯映照下，像是一张张晃动的鬼影。
超市内部确实在装修，货架大多数是空的，但神希一眼就看到，在通往负一层的扶梯口，堆放着一摞摞还没开封的蓝色塑料筐。
“先把诗韵放下。”神希回头看了一眼。
李诗韵被武帅放在一个干净的纸箱堆上，她虚弱地睁开眼，打量着这个昏暗的地下超市，喉咙动了动：“水……这里一定有水……”
神希刚要说话，忽然，超市深处的库房里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像是金属勺子敲击盘子的声音。
“叮……叮……叮……”
在这死寂的地方，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且有节奏感。
神希做了一个戒备的手势，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阵叮叮当当的响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几十道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地打在神希几人的脸上。
神希猛地横刀胸前，吴一帆和项珂也迅速跨步，将受伤的李诗韵护在最中间。
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味和浓重的汗臭，气氛紧绷得像是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
“什么人！”黑暗中传来几个成年男人的怒喝，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几十个人影从倒塌的货架和建筑材料堆后面站了起来。
神希眯着眼，借着那些晃动的光束看清了对面的状况。
这是一个庞大的幸存者群体，足足有五十多人，有穿着工作服的装修工人，有带着孩子的妇女，还有不少神色颓废的老人。
这群人手里也拿着家伙——撬棍、扳手、甚至还有自制的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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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哥，等等！别动手！”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在人群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快步跑到了最前面。
虽然她的校服已经灰扑扑的，领口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那女生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神希：“神希？真的是你吗？”
神希微微皱眉，她并不认识这个女生，但在这种环境下，校服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你是隔壁班的？”魏南国从神希身后探出头，打量了一下那女生，“看着是有点眼熟，好像是那个谁……”
那女生神色激动，转头对着人群中一个魁梧的胖男人喊道：“李哥！他们不是坏人！他们是我们羊城一中的同学，那个拿刀的女生叫神希，她可是拿过全国冠军的剑术大神！”
听到“学生”和“冠军”两个词，原本杀气腾腾的幸存者们，防备心理瞬间卸下了大半。
那个被称作“李哥”的男人走到了最前面。
他叫李军，是海月岛的原住民，原本是负责超市装修的小包工头。
他长得很富态，肚子挺得老高，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沉稳。
李军打量了一下神希手里的长刀，又看了看武帅背上那个满腿是血的李诗韵，最后目光落在他们背后的物资包上，沉声问道：“你们是来找吃的？”
神希没有收刀，手腕微微转动，长刀在黑暗中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很清楚，在末日里，食物就是命。
这超市虽然大，但白拿别人的口粮，无异于虎口拔牙。
“我们需要水，还有食物。”神希的声音冷静得听不出情绪。
“凭什么给他们！”人群后方，一个瘦高个男人不满地嚷嚷起来，“咱们在这儿熬了这么多天，外面天都要烧起来了，凭什么白白把东西分给这几个外来户？”
这话引起了几个小年轻的附和，原本缓和的气氛又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行了，都闭嘴！”
李军突然断喝一声，他那厚实的大手拍了拍腰间的扳手，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超市是公家的，装修的时候是我带大家进来的，但这些东西不是我的，也不是你们谁个人的。现在末日当头，咱们虽然困在这里，但不能连做人的道德都丢了。”
他指了指武帅背上虚弱的李诗韵，又看向神希：“这超市的东西，咱们五十来个人吃一年都吃不完。既然是学生，还是咱们本地的学生，给他们点东西救命，又何妨？谁要是不服，等天不热了，自己出去跟怪物抢去！”
李军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那个瘦高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神希握刀的手微微松了一分。
她看着李军，心里有些复杂——在见识过海鲜酒楼张经理那种禽兽后，李军这种在这种时刻还讲“做人道德”的粗人，反而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真实。
“谢谢。”神希吐出两个字。
“别谢我，我也是为了大家能心安。”李军摆摆手，对着那校服女生说，“姜然，带你的同学们去后勤区，那里有还没开封的纯净水。老罗，去拿点干净的纱布给那小姑娘包一下伤口。”
魏南国和项珂对视一眼，都长舒了一口气。
在这种燥热难耐的地底，这种来自同类的善意，比任何物资都让他们动容。
神希却依然保持着警惕。她没有收起长刀，低声对身后的吴一帆说：“跟紧我，拿完东西就走，不要在这里久留。”
李军看着神希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多说什么，只是苦笑了一下。
他心里明白，在这个世道，像神希这样防备心重的人，才能活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