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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端坐莲台,身着静净雅致的佛女莲纹礼衣,整体透着清寂庄严的禅意。
烛光照在她媚艳绝伦脸庞,清冷肤色和光晕交叠,使她既像虔诚礼佛的清净女子,又带有令人屏息的神秘魅惑。
顾衍目光深了深,喉结缓缓滚过,指腹绷出薄硬的骨感,呼吸沉了半拍,身子下意识往前微倾一寸。
他唇舌发干,视线定锁在她身上,像要把轮廓一遍遍描绘。
“哟,还真是孟家表妹。我还以为你表妹是来和周洵明私会的,怎么反倒被选成佛女了,倒是有些意思。”
陆澜沧双手环胸,目光一扫,看见了跟在花车旁、被人群挤着的江冠礼。
“江公子也在啊。你家表妹一边陪着相看的对象,一边又与人私会,这般左右逢源,胆子可真大。”
顾衍自是也注意到了江冠礼这位护花使者。
带着相看对象还私会旁人,这事本就不合逻辑。
关于周洵明的说法,怕是大有存疑之处。
顾衍隐在人流之中,目光只在江冠礼身上停留一瞬,便重新落回孟芙清身上。
他下颌线绷得更紧,不耐低声道:“再多嘴,回去便叫媒婆给你的那些花花草草寻如意郎君。”
陆澜沧无声啐了一口,摇扇的动作不由得更大了些。
随着人群喧闹,花车缓缓靠近。
孟芙清坐得愈发端庄,脊背挺直,垂着眼,面上是虔诚的神态。
目光不经意抬眼一扫,掠过涌动的人群,竟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睫羽猛地一颤,凝神再望,那抹身影却又找不到了。
她指尖轻轻蜷了蜷,暗自敛了心神。
应该只是错觉。
顾衍现在应该在城内,怎可能会现身东源镇。
两匹枣红色大马拖着花架继续前行,扶阳郡主的暗卫混在人流之中,悄无声息贴近引马。
行至拐角近处,那人手腕微沉,袖中细针寒光一闪,飞快扎向马后股内侧软肉,随即收针,重新隐入人群。
游街之上,一旦引马骤然惊狂,就能将佛女从花架上甩落,引发人群踩踏死伤。
到那时,佛女的祥瑞好运,便成一场笑话。
他蛰伏在人群里,只等孟芙清被颠落下来,就可趁机毁去她那张脸。
这是扶阳郡主的吩咐,既要搅黄这场游街,也要毁掉孟芙清那张狐媚动人的容貌。
暗卫已经做好准备,那被细针扎过的引马果然如他所料,猛地仰头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扬起。
它拖着花车,连带身旁绑在一起的另一匹枣红大马,发狂般朝前猛冲。
人群顷刻间大乱,转瞬便有人绊倒在地,遭踩踏受伤。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孟芙清身子一颠,竟如那暗卫预想一般,险些从花车上摔落,危机时候,她紧紧抓住了花车的架子,尽量稳定身形。
“不好!”
变故乍起,身为禁军统领,对危险素来敏锐的顾衍沉声低喝,身形疾掠而出,直扑花车方向。
他一眼瞥见孟芙清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摔落,却没有先伸去理会。
此刻最要紧的是制住马,若是任马匹狂奔,会有更多百姓葬身蹄下。
“真是疯了。”
陆澜沧本只是跟在后面看热闹,不料突发祸事。
他怔了一息,也立刻跟上顾衍,朝着惊马奔去。
他们一身权位富贵,根基本就系于百姓,危难当头,第一考量的自是护住周遭人群。
长风、长樾以及陆澜沧的随侍则是奔摔跌的人群维持稚序,救治无辜的百姓。
那名暗卫认得顾衍与陆澜沧,一见二人现身,眸色微闪,身形迅速隐入纷乱人群,转瞬不见踪影。
他深知顾衍的本事,有顾衍在此,他绝无机会当众毁去孟芙清的容貌。
即便真毁了,也不可能再安然全退,如此就会连累自家郡主。
花车上,孟芙清的身子被剧烈颠得左右摇晃,腰肢狠狠撞在冰凉的栏杆上,钝痛刺骨。
可她死死撑着,不肯让自己随波逐流,什么都不做的任由自己被颠落下去。
她向来擅长自救的,危机关头,任凭浑身撞得酸痛欲裂,也咬紧牙关稳住身形。
就在顾衍攥紧缰绳,竭力压制疯马的片刻,狂奔的花车终于渐渐平稳,不再剧烈颠簸。
稍稍稳住身形,孟芙清没有急着坐回莲台休憩。
她抬手拢住翻飞的裙摆,脚尖踩在踏板上,从随身的荷包里摸出一只青色瓷瓶,抬声朝着前方的顾衍唤道。
“世子,我这里有可以安抚马匹的膏药,麻烦你接一下。”
头顶素白纱幔随风轻扬,柔柔荡在肩头,孟芙清眼底凝着真切焦灼,明明是忧心惶惶的模样,却衬得她容色清绝,清雅又暗含入骨柔媚。
这般姿态,倒真有几分洗净尘俗,慈悲动人的佛女风骨。
顾衍眸色一动,眼底暗色又沉了几分,他沉稳点了点,腾出一只手朝孟芙清示意。
孟芙清用力将青瓷瓶掷出,顾衍抬手稳稳接住,拔开塞子,凑到疯马鼻前。
马匹受药气一激,躁动瞬间平息。
顾衍随手将药瓶递予身侧陆澜沧,陆澜沧接过,把药瓶放到身前那匹马的鼻翼下。
两匹烈马就此彻底静了下来。
孟芙清松了口气,可她的腰确实是撞伤了,刚刚情势危急强撑着还能站住,这会心神一松,想开离花车,脚下刚动整个人就直直往地上跌去。
顾衍余光恰好瞧见,将缰绳随手往陆澜沧手里一抛,脚下滑步疾掠上前,单臂一伸,扣住她纤细的腰。
他力道收得极快,将人揽在怀中,惯性带着她撞进他怀里。
两人距离骤然贴紧,他掌心隔着薄衣,能触到她腰侧微微绷紧的软肉。
一股熟悉的清冷药香撞进鼻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