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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后，时珈一故作反驳：“但它用在7.62毫米小口径枪弹上，确实算比较猛的选择。压力上升快，对枪管、枪机和弹道一致性的要求更高。同时燃烧后残留、积碳、气味和污染也会比温和配方更明显。”
“所以，我想改硝化棉和硝化甘油的配比和含氮量，这些才是调燃速的主手段。”周文华看上去非常淡定。
时珈一又眯起眼睛，给了一个另外的方向：“那要不要试试调整颗粒尺寸，看看能不能让压力曲线更平缓一些？”
周文华听了眼睛一亮：“你说的对，这一点也是可以加入考虑方案之中的。”
“除此之外，还有合金配比和热处理！这两个方面也是重中之重。”
时珈一龇牙：“周文华同志，是我小看你了。照这个势头，你完全能独立把这一块扛下来。”
周文华：“？？？”
之前还让孙佩英协助，现在就开始让他独立做吗？
周文华既激动又有些忐忑。
说是这样说，但是时珈一没打算真这样做。
主要是材料太金贵，经不起折腾。
何况后面还排着七款子弹呢，得先带一带，等他把路子摸熟了再全部放手。
配方是他的强项，这几轮改动基本都是他独立完成的，时珈一直在旁边盯着，不插手。
硝化棉的含氮量、钝感剂的比例，一项一项都改到位了。
只是弹芯还没做完，没法真正测试。
弹芯的合金配比和热处理才是重头戏，这部分时珈一打算自己来，他负责看。
材料不多，不敢让周文华上手试错。
钨的材料到手时是粉末，得由她一点点配出合格的配方，调成坯料，再照着设计图压出生坯，最后亲手烧结、磨削，才能拿到一枚像样的钨芯弹。
就在她忙碌的时候，一封报纸却打破了沉静。
林雅开心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报纸，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光亮。
“珈一，快看看这个。”
时珈一接过报纸，是一份《人民日报》，日期是几天前的。
头版下方有一块显眼的报道，标题写着“我国首台超声磨削数控机床研制成功并在外事活动中展示”。
她往下扫了几行，大意是这台机床由国内某研究所牵头研制，融合了超声振动加工与数字控制技术，在某次接待外宾的参观活动中做了现场演示，加工精度和表面质量均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时珈一：“？？？”
清华做出来了！！！
当初在那里和钱先生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没想到这才三个月，就真的已经做出来了。
尽管不是通用数控机床，但是，在这个领域上，他们也总算是跨出第一步了！
而且，钱先生说过，晶体管已经有了新的进展，那后面的通用三轴数控机床，也绝对不会太远。
时珈一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更开心的是，这个设计方案，是她提的！
也就是说，以后国内的第一台数控机床的历史记录中，绝对会有她的名字！！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就不自觉地扩大。
为了在团队中护持一下自己的形象，她只好在笑容没有看起来逐渐变态之前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想想，此情此景，不得给钱先生写一封信来表达一下她的激动吗?
从抽屉里翻出一个信封。铺开信纸。
【钱先生钧鉴。学生近日在报纸上看到超声磨削数控机床研制成功的消息。】
【回想当初设想的结合方案，如今看到这个设想在国内落地，心里既高兴又振奋…….学生对先生的敬仰…….】
时珈一写了不少彩虹屁，最重要的是，她把上次钱先生给的题目全部做完了。
不得给钱先生看看她的学习成果嘛？
这个，就是她表现最为努力的证明！
然后，又将和潘正涛通信一事讲了一下，告诉了钱先生自己最近有哪些研究方向的设想。
最后的最后，主题诉求来了！
【另有一事斗胆请求。学生目前的工作条件有限，超声磨削方面的实验只能用老款华光一号普通设备替代，精度和效率都受到制约。若先生认为方便，能否协调一台超声磨削数控机床供学生所在的研究所使用？学生不敢耽误国家重点项目，只求在不妨碍大局的前提下，分得一台用于精密加工的实验设备。】
她作为出方案的研究人员！真的很想拥有一台数控磨床！
这个年代或许有许多人都是那种默默无闻或者毫无怨言的。
但是时珈一，表示自己很难做到这一点！
因为她不把默默忍受当成美德。在她看来，许多苦本可以不吃苦，许多慢本可以不必慢。
她给过晶体管的提纯方案，便理直气壮地开口要晶体管。数控磨床也是亦然！
对，她这么优秀，配得上特权！特权在她的手上，可以变成更多的结果！
写完之后她读了一遍，把最后那段请求的部分加了不少彩虹屁的措辞，力求表达出自己态度诚恳同时又对钱先生的尊重爱戴，然后折好塞进信封。放在准备明天给小梅姐寄出去。
第二天天气很好，南华机械厂门口的梧桐树被风翻着叶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时珈一难得没去实验室，而是在办公室里整理一些技术员的活，这时一位保卫干事敲门进来，说门口有人找她。
“谁？”
“说是你哥。”
时珈一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数据往外走。
一开始是走着，然后就成跑着了。
跑到厂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
时珈宁手插在口袋里，岑彧川站在他旁边。
两人今天穿的都是便装，一个浓眉大眼，朝气蓬勃，一个骨相精致，温润如玉。
时珈一情不自禁的咧着嘴，先喊了一声“哥”，然后朝岑彧川点了点头，叫了声“岑大哥”。
“你们真的来了？”
“放假啊！说好了放假过来看你的！”时珈宁说得理直气壮。
紧接着又指了指旁边的岑彧川：“正好老岑也说想来这边逛逛，买些东西，我就带他一起来了。”
岑彧川朝着她点了点头。
时珈一顿时调皮地笑说道：“岑大哥，与我相见何必找借口？如果你非要请我吃饭，我绝对随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