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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捕捉这种异样，想要探寻到底失去了什么。
可他境界低微、神魂薄弱，根本无法看透体质天赋层面的变化。
只能茫然无措，心底生出无尽的不安与慌乱。
不等他细细思索，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恐怖的至高威压，轰然从天而降。
密密麻麻笼罩他全身，死死镇压他的神魂与肉身。
骨骼咔咔作响，肉身濒临崩裂，神魂剧烈震颤，极致的窒息感裹得他几乎昏厥。
全场众人还未从残魂夺舍的震撼中回神，又一幕颠覆认知的画面骤然出现。
半空之中，石问天的眉心位置，一道漆黑暗沉的光影缓缓蠕动、挣扎。
那是被禁锢许久、终于被强行拉扯出体的严老残魂。
无数人下意识发出惊呼，纷纷往后退避，眼底布满深深的恐惧。
暗沉光影不断扭曲收缩，最终化作一团巴掌大小、黑雾缭绕的漆黑光团。
光团之内残存着炼虚大能的微弱神魂气息，带着历经万年的沧桑与戾气，此刻却被彻底锁死所有力量，温顺无力。
林望舒抬手轻轻一握，稳稳将这缕邪修残魂攥在掌心之中。
石家所有人脸色灰败惨白，如同瞬间遭遇灭顶之灾。
石家主浑身脱力，瘫坐在地，双目空洞，浑身再无半点精气神。
族中随行的子弟、长老，尽数垂头丧气，满心绝望。
勾结夺舍邪修、暗藏邪祟残魂，这两大罪名压身，石家未来彻底断绝。
上官长空看着半空失魂落魄、彻底垮掉的石问天，心底五味杂陈，满是复杂纠结。
他看着石问天狼狈无助的模样，想起对方幼时乖巧听话的模样，想起两家老一辈的交情。
心底隐隐生出几分不忍。
他暗自思索，石问天年少沦为废灵根，承受数年冷眼嘲讽、世人鄙夷。
心志不坚，一时糊涂，被邪祟残魂诱骗，也是情有可原。
或许可以试着求情，留对方一条性命。
诸多念头盘旋心底，他迟迟没有开口，犹豫不定。
半空中的石问天，彻底顾不得任何颜面、任何高傲、任何不甘。
看着林望舒掌心被牢牢攥住的黑色光团，看着陪伴自己数年的唯一依仗被人掌控。
心底的恐惧与绝望彻底爆发，神魂濒临崩溃。
他在心底疯狂嘶吼、苦苦哀求，情绪激动到极致。
不要！放开他！
严老是我唯一的机缘，是我唯一的出路！
没有他，我依旧是人人唾弃的废灵根，依旧一无所有！
哪怕他真的是邪修，哪怕他图谋我的肉身，他也是我翻身的唯一希望！
谁都可以带走，唯独他不行！
绝对不行！
可他被仙力禁锢，发不出半点声音，所有嘶吼都只能积压在心底，无人听见。
林望舒垂眸扫了一眼掌心残魂，又淡淡看向下方满场震撼的众人，缓缓开口，嗓音清和平稳，传遍整座上官府邸。
“本座此番自上界下界，并非随意游历。”
“早前观天象推演天机，算出这方下界小世界，藏着一位觉醒蛮荒古体的天骄。”
“此体质千年难遇，天赋绝伦，可承大道、踏长生，本座特意下界寻访。”
“此番探查，倒是意外查出一桩邪祟勾结的祸事。”
话音落下，满场宾客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石问天勾结邪修的罪名上转移开来。
蛮荒古体！
千年难遇的旷世天骄！
能被上界大能特意下凡寻访的顶级天赋！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底布满极致的火热与期待，在场每一个世家家主、宗门长老，心脏都疯狂跳动。
若是自家后辈拥有这等体质，被上界仙子看中，便能一步登天，跟随前往上界修行，自家家族、宗门，也能借着这位天骄的机缘，一跃而起，碾压所有势力，登顶玉玄界之巅。
无数人立刻低头看向自家身边的后辈，目光仔细打量，满心期许，都盼着那个天命天骄，出自自家门庭。
场内气氛瞬间变得躁动炽热，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步登天的奢望。
上官绫秋站在人群前方，心脏狠狠悬起，浑身气血都在急速翻涌，心底的紧张、期待、忐忑、希冀交织缠绕。
她清楚上官家如今已是玉玄界第一世家。
可修行界弱肉强食，世事瞬息万变，第一世家的位置从来都不算安稳。
若是今日在场的任何一个世家子弟觉醒蛮荒古体，被望舒仙子选中，那个家族必然扶摇直上，瞬间碾压上官家，取而代之，成为玉玄界新的顶尖霸主。
数千年积累的家族底蕴，顷刻间便会被彻底超越。
极致的危机感压迫着她的心神。
与此同时，一丝极致的奢望，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万一。
万一这个身负蛮荒古体、被上界大能寻访的旷世天骄。
就是她的女儿，上官霜呢？
若是霜儿得此机缘，踏入上界修行，上官家的根基，便能稳固千年、万年，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这份疯狂的期盼，让她身躯都微微泛起细微的颤抖。
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热切地落在场内一众年轻子弟身上，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候，等候望舒仙子揭晓最终答案。
整座正厅落针可闻，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万众瞩目之下，林望舒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浅淡的笑意。
她抬起眼眸，视线穿过人群，精准落在身姿挺拔、神色恭谨的上官霜身上，轻轻抬手，温声开口。
“孩子，过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彻底引爆全场所有人的情绪。
上官绫秋大脑瞬间空白，一股极致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气血翻涌，浑身发麻。
几乎控制不住身形，险些当场眩晕过去。
她死死稳住心神，强压下眼底的热泪与激动，飞快侧头，对着身侧的上官霜连连递出鼓励的眼神。
抬手轻轻推了推女儿的后背，示意她上前。
上官霜的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极致的惊喜、激动、忐忑、荣幸，交织在一起，填满了她的心胸。
她从小天赋出众、天资卓绝，一路顺风顺水，同辈无敌，早已习惯万众追捧。
可跟随上界仙子去往仙界修行，这般天大机缘，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极致殊荣。
她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收敛所有外露情绪，维持着世家少主的端庄沉稳。
身姿端正，步履从容，一步步稳步上前，走到林望舒身前。
精致清丽的眉眼之中，再也掩饰不住亮晶晶的光彩，眼底盛满了憧憬与敬畏。
林望舒看着少女乖巧端庄、难掩欢喜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柔和。
这姑娘心性端正、根基扎实、沉稳知礼，远比心术不正、偏执狭隘的石问天值得这份天赋与机缘。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柔亲和。
“伸手。”
上官霜没有半点迟疑，缓缓抬起白皙纤细的手腕，恭敬递到林望舒面前。
林望舒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腕经脉之上，仙力悄然流转，探查着她新生的体质根基。
蛮荒古体的霸道底蕴、无尽潜能、逆天根基，已然完美扎根在少年神魂肉身之中，融为一体。
片刻之后，林望舒缓缓收回指尖，眼底露出满意的神色，轻轻点头。
“果然是纯正无双的蛮荒古体，得天独厚，不负天骄之名。”
这句话彻底落下，整座上官家正厅，彻底陷入沸腾哗然的状态。
所有宾客交头接耳，声音连绵不绝，满是羡慕、惊叹、感慨。
“果然是上官少主！果然是上官家！”
“这般天赋、这般底蕴、这般心性，也就只有上官霜配得上这等旷世体质！”
“天生天骄，气运加身，无人能及！往后整个玉玄界，再也无人能和上官家争锋！”
“直接得以上界大能亲睐，踏入仙途，这等机缘，千古难寻！”
无数艳羡的目光，尽数落在上官霜身上。
站在人群后方的上官长空，看着眼前荣光万丈、万众瞩目的孙女，再对比一眼半空失神落魄、彻底沦为罪人的石问天。
他想着，若是孙女能开口为石问天那孩子求一下情，望舒仙子能答应吗？
可是不知为何，他到底还是没开口。
林望舒收回目光，对着身前满心欢喜的上官霜温声叮嘱。
“好孩子，回去好好收拾妥当。择日，本座便带你离开下界，前往上界修行。”
一侧端坐的天玄宗宗主，此刻早已没了往日高高在上、淡漠疏离的宗主威仪。
脸上覆上温和亲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搭话，姿态极尽拉拢。
“望舒仙子慧眼识珠。”
“凌霜是本座师妹，霜儿既是师妹亲传弟子，也算本座的师侄。”
“今日起，我天玄宗上下，皆会善待师侄。待师侄启程之前，宗门自会备好厚礼，为你践行铺路。”
天玄宗宗主素来性情孤高，地位尊崇，最厌无端攀附关系。
往日无数宗门长老、世家家主刻意攀交情，都只会被他冷漠无视。
今日却主动放低姿态，认下这层关系，主动许诺厚礼优待。
这般破格待遇，足以证明上官霜如今的分量，已然彻底不同往日。
上官霜心底愈发激动滚烫，强行稳住心神，对着林望舒深深躬身一拜，礼数周全，语气恭顺。
“晚辈谨遵仙子吩咐。”
林望舒视线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回天玄宗宗主身上，语气平静肃穆。
“宗主。”
“石问天勾结夺舍邪修、暗藏邪祟残魂，祸心暗藏，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本座并非你玉玄界修士，不便插手你们界内刑罚规矩，敢问你们玉玄界，该如何处置此等勾结邪祟、暗藏祸根之人？”
天玄宗宗主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冰冷彻骨的寒意，周身气场骤然威严凛冽。
“回望舒仙子，我玉玄界铁规，勾结邪修、藏纳邪祟者，杀无赦！”
铁律如山，不容半分变通。
林望舒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她随意抬手，隔空轻轻一拂。
禁锢在半空的石问天，瞬间如同断线的重物，直直坠落而下。
砰的一声沉闷落地，重重砸在上官霜的脚边，动弹不得。
林望舒看着脚边狼狈瘫倒的石问天，淡淡开口。
“霜儿，处置此位邪修勾结之人，今日便交由你来决断执行。”
上官霜眼底最后一丝温柔彻底褪去，覆上一层清冷凛冽的寒意，她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望舒仙子放心，晚辈知晓分寸。”
话音落下，她抬手握住腰间佩剑剑柄，寒光乍然亮起。
锋利长剑瞬间出鞘，澄澈剑光映满整张大厅。
她手腕轻扬，剑光利落斩落，动作干脆果决，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留情。
剑光闪过，血光乍现，人头落地。
直至生命彻底终结的最后一刻，石问天残存的意识，依旧在死死不甘地呢喃。
“我才是天之骄子……蛮荒古体是我的……本该是我的……我才是天命之子……”
微弱的呢喃渐渐消散，彻底断绝。
一代曾经气运加身、逆势翻盘的天命之子，彻底落幕。
满场寂静过后，有宾客轻轻摇头叹气，心底满是唏嘘。
“执念太深，得失太重，到死都不肯醒悟，终究是彻底疯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