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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颜音脸上的怒意一点点僵住。
徐斯珩也怔住。
这个真相太过让人震惊,简直像是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桥段。
颜竹继续说下去,视线落在别处,不敢去看颜音的眼睛。
“音音,我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不能再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颜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能确定,她就是被你送走的那个孩子?”
颜竹喉头一梗:“我、我,去做过亲子鉴定,可以确定被我送养的那个孩子,就是颜画……”
“音音,你已经什么都不缺了,能不能、能不能把斯珩让给小画啊?”
“就当是姐姐求你,我可以从别的地方弥补你,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颜音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失魂落魄地跌坐进沙发里。
她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呢?
她一直以为颜画只是一个觊觎她丈夫的普通小三,可现在她的亲姐告诉她,那是她的亲外甥女。
多可笑,血缘上和她有至亲关系的亲外甥女,破坏了她的家庭。
徐斯珩也呆滞地看向颜竹,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你是说小画,是你的女儿?”
颜竹点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找了她很多年,直到最近才确认身份,她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一直不敢认。”
“音音,我知道这件事离谱,也知道我提的要求过分,可画画是我亏欠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她这辈子太苦了,我只想补偿她。”
颜音脑子里飞速串联起前面所有反常的细节。
难怪颜竹会反常地偏向颜画,难怪每次遇到颜画的事她都格外激动。
原来,那是她的女儿……
她沉默许久,才哑着声音开口:“就算她是你女儿,也不能改变一件事,她爱上有妇之夫,插足我的婚姻。这份亏欠,是你和她之间的,不该由我来买单。”
徐斯珩站在旁边,努力消化颜竹带来的消息,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反驳颜音指责他“出轨”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剧烈地响起。
是京郊别墅那边的保姆。
“怎么了?”徐斯珩担心是颜画又出事了,快速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保姆慌乱又焦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珩少爷,您快回来看看吧!颜画小姐从客人走了之后就一直坐着哭,滴水不进,送进房间的食物也一口没碰,我怎么劝都没用!”
“她情绪反复崩溃,断断续续哭到现在,再这么熬下去,身体肯定要出问题的!”
短短几句话便攥住了徐斯珩所有心神。
他顾不上去在意颜音听到颜竹带来的消息会是什么情绪,撂下一句“我马上到”就抓起车钥匙离开。
颜竹也听见了保姆的话,担心颜画担心得不行,赶紧跟上。
前后不过几秒,偌大的客厅除了帮佣就只剩下颜音一个人。
死寂笼罩了整间屋子。
柔软的沙发托着颜音的身体,她维持着静坐的姿势,一动不动,浑身冰凉。
她坐在原地,放空了很久。
久到客厅的冷气浸透四肢,指尖彻底发凉,心脏也跟着麻木发沉,她才缓缓抬手,拿起手边静置的手机。
屏幕冷光映在她淡漠的眼底,她的眼睛空荡荡的,里面好像什么东西也没有。
翻开那个熟悉的号码,她打了过去。
“徐斯凛,你在哪儿?我能去找你吗?”
“我在赌场,怎么了?”
颜音喉咙哽了哽,说:“我想见你。”
徐斯凛听出了她的不对劲,漫不经心的语调立马变得严肃,简短地说出四个字:“地址发你。”
二十分钟后,颜音的车停在市中心一栋老式写字楼地下入口。
这里白天冷清普通,夜晚却每隔两米就有一个黑衣保镖看守。
他们站姿挺拔,眼神锐利,只认权限不认人。
赌场的外面没有招牌,没有灯光引流,外人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场子。
颜音报了徐斯凛的名字。
安保立刻开门引路。
厚重的隔音门推开,内外完全两个世界。
里面光线偏暗,主色调是黑与深棕,装修简洁规整,没有刺眼的灯光,也没有花哨的装饰,空间开阔,一张张赌桌有序排开。
场内人不少,大多是商界熟面孔,穿着低调体面。
筹码碰撞和纸牌摩擦的轻响让气氛显得格外压抑,处处透着紧绷的暗流。
输赢在这里只是数字,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哭声和骂声交织。
这不是普通的娱乐场,是只给顶层圈子开放的私人博弈馆。
整片地方,都属于徐斯凛,是他名下著名的灰场之一。
引路的保镖带着颜音一路穿过大厅,直达最深处的独立贵宾间。
这里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动静,安静得很彻底。
徐斯凛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脱了外套,只穿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金边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手指随意搭在膝头,姿态松弛慵懒。
可他坐在那里,整片区域的气场都被他压住。
路过的人远远瞥见,都会下意识放轻脚步,没人敢靠近半步。
这是长期掌权、手握资源与人脉沉淀下来的压迫感。
不凶、不张扬,却让人不敢造次。
听见动静,徐斯凛抬眼望过来。
镜片后的视线落在颜音身上,原本疏离淡漠的气场一下变得温和,连眉梢的弧度都变得缓和。
“宝宝。”他对颜音招招手,往膝盖上拍了拍:“过来。”
颜音走到他面前,疲惫地瘫软身体,坐在他腿上,把自己窝进他怀里。
徐斯凛很少看她这么乖巧主动。
“发生什么事了?”他捏捏她的耳垂。
颜音在他怀里蹭了蹭,“让我靠靠。”
她闭上眼,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也什么都不想回答。
徐斯凛也不催促:“要不要去休息室睡?”
颜音摇摇头:“不要,我就在要在你怀里睡。”
徐斯凛的嘴角微翘,“好。”
怀里女人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轻颤的睫毛也逐渐没了动静。
徐斯凛不知道颜音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她此刻一定是很脆弱,不然不可能这么依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