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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奴婢是不是看到世子爷了？(第1/2页)
萧屹摇着扇子晃进将军府时，沈拓正对着一本摊开的话本子发愁。
翻一页，脸红；
再翻一页，直接把册子扣在桌上，揉着眉心嘟囔：
“萧屹这厮，给的什么玩意儿……”
“啪”一声，扇子合上了。
沈拓抬头，萧屹已经踱到他跟前，
竹青长衫，唇角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往他对面一坐，扇骨在桌上敲了敲：
“昨夜体验怎么样？”
沈拓一愣：“什么体验？”
“去侯府守夜啊。”
萧屹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双幽深的眼盯着他，
“我来问问那世子夫人是个怎样的女子。”
“知己知彼，下一步才好应对。”
沈拓摆摆手：“昨晚我没去。”
萧屹眉梢一挑。
“去的是墨青筠。”
扇子在指间顿住了。
“你不是第一个吗？”萧屹眯起眼，“怎么是他？”
沈拓挠了挠后脑勺，自己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昨天他忽然来我家，给我爹改药方，然后说担心我没男女相处的经验，让我先找些话本子看看再上岗。我想着他说得也有道理，就让他替我去了。”
萧屹看着他，忽然笑了。
“哦，墨太医自愿守夜。”
他把“自愿”两个字咬得很慢，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品味什么极有趣的事。
然后扇子一转，直指沈拓：“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学男女之事？”
“看话本子？”
“哈哈哈，别到时候看叉了书，守夜时丢大脸。”
沈拓不以为意，靠着椅背：“守夜盯着她不就行了，把她当敌军细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能丢什么脸？”
萧屹哼了一声，扇子收拢，往沈拓肩头一拍：“细作？她可不是细作。”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拓，眼里那点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要不兄弟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是女人。”
沈拓皱眉：“女人？不就是我娘、我几个堂妹还有表妹，不都是女人。”
萧屹摇头，啧啧两声：“我说的女人，和你说的根本不一样。”
“要不要试一下？”
“有什么不一样？”
沈拓满不在乎，
“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难道还有三头六臂不成？”
萧屹往前凑了一步，扇子点在他胸口：“兄弟带你去见识一下，就看你小子敢不敢。”
沈拓最经不起激，一梗脖子：“去就去，还怕你不成。”
萧屹满意地笑了，扇子一展，慢悠悠往外走：“换身像样的衣裳，别穿着你那身甲胄去，姑娘不喜欢。”
……
永昌侯府，青蓝院。
顾筱姿从大红喜床上醒来，盯着一帐子的金线鸳鸯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吐了口气。
这红艳艳的颜色，睡得她眼睛疼。
“夫人，昨晚世子又走了。”茉莉端着铜盆进来，绞了帕子递给她。
“嗯，走了，跑得贼快。”顾筱姿接过帕子敷在脸上，闷闷地补了一句，“跟后头有鬼撵似的。”
她漱了口，用的是自己调的薄荷洗牙粉。
茉莉闻着那股清冽的薄荷味，忍不住笑了：“夫人这方子，比外头药铺里卖的还清爽。”
顾筱姿没接话，从妆匣底层摸出两张泛黄的契纸，摊在膝上看了看。
一张是胭脂铺，一张是粮店。
都是嫡姐顾蕴姿在她答应替嫁那天，私下塞给她的。
“吃点东西，你和嬷嬷随我出去看看铺子。”
她把契纸收好，“嫡母给那几间好像还在嫁妆里没拿出来，先看嫡姐这两间。”
周嬷嬷应了一声，翻开嫁妆单子开始核对。
顾筱姿想起替嫁那天的事。
嫡母许氏将她叫到上房，端着主母的架子，语气倒是难得温和：
“筱姿啊，永昌侯府的亲事，本来是你嫡姐的。可你嫡姐那个脾气，嫁过去怕是要吃亏。母亲想来想去，还是你稳重。”
忠勤伯府的女儿们排成一排，谁都知道这亲事是个火坑
世子萧景珩心里有人，又是勋贵世家的混不吝，谁嫁谁倒霉。
可嫡母许氏舍不得亲闺女跳，选了她这个“老实好拿捏”的庶女替下去。
当时庶长姐顾生姿还争过。
顾生姿貌美聪颖，自诩一定能拿下萧景珩的心，她姨母在侯爷跟前反复撺掇，想把顾生姿塞过去。
最后是嫡姐顾蕴姿嫌顾生姿心机太深，怕她嫁过去反噬伯府，硬是替她争了这个名额。
“老实”两个字，在伯府后宅值一条命。
顾筱姿从袖中摸出那两张契纸。
嫡母给了她四个铺子一个蔬果庄子，另加嫡姐嫁妆一百八十抬中分出来的九十抬。
要知道，像她这样的庶女，正经嫁妆能有一二十抬就是伯府开恩，很多庶女还得靠姨娘的私房贴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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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亲娘，能拿到这些，全凭十六年来“老实”二字。
嫡姐还私下承诺：“筱姿，你若被休了，我接你到庄子上养到老，伯府养你一个小姑娘的钱还是有的。”
她当时嘴上哭唧唧地说“谢谢姐姐”，心里想的是：
九十抬嫁妆加四间铺子，够她在京城撑起一份自己的营生，
至于休，就休呗，女人又不是只能靠着男人活。
茉莉正在翻嫁妆单子，头也没抬地问：“夫人，今天带谁去？”
小兰立刻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夫人带我去吧！小兰好久没出去逛了！”
顾筱姿看了她们俩一眼：“你和茉莉猜拳，谁赢谁去。”
茉莉头也不抬：“让小兰去吧，我在府里帮夫人把嫁妆单子对完，顺便查查世子爷院子里本来伺候的人。”
顾筱姿点头：”列个名单，看看他婚前有没有收房的通房侍女。”
“行，小兰跟我去，先看嫡姐给的那两家，胭脂铺和粮店，隔两条街，顺路。”
周嬷嬷问：“那先看哪家？”
顾筱姿晃了晃手里的契纸：“胭脂铺，嫡姐说这个铺子最赚钱，我想看看周边是什么行情。”
她喝完最后一口银耳粥，搁下碗：“小兰，以后早上别备甜粥，我要控糖。”
小兰点头，随即愣住：“夫人，控糖是什么？”
顾筱姿没解释，摆摆手起身。
……
小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马车停在城东花柳巷口。
顾筱姿今天特意没坐带永昌侯府车标的马车。
出门看铺子，低调点好。
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眉头就挑了起来。
这胭脂铺的位置——绝了。
整条巷子，街头第一家就是她家的“粉黛坊”，再往里走，巷中并排两家大花楼。
一家叫百花阁，是清倌人卖艺的地方，里头琴棋书画样样都来，接待的是文人墨客、官宦子弟；
巷尾那家叫艳云坊，门脸装扮得比前两家都华丽，红灯挂了一排，是做皮肉生意的。
而她的胭脂铺就在这条街上，这街上的花姑娘们，就是她最大的客源。
顾筱姿在车里笑了一下。
嫡姐挑铺子的眼光真不错，大约是嫡母给掌的眼。
这地段租金贵，客源稳，只要姑娘们还唱曲儿还接客，胭脂水粉就是每日要用的消耗品。
“夫人，到了。”小兰先跳下车，扶她下来。
粉黛坊的门脸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顾筱姿穿着半旧不新的藕荷色衣裙，头上只别了一根素银簪，看着像个寻常小门小户的娘子。
掌柜的姓吴，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细眼，看着便精明能干。
她看见顾筱姿手上的契纸，又打量了一眼她身后的马车，立刻堆起笑迎上来：
“四小姐来了——哦，如今该叫世子夫人了。”
“快请楼上坐。”
忠勤伯府早已派人来递过话，这家铺子归四小姐做嫁妆。
二楼雅间收拾得齐整，吴掌柜亲自泡了茶，捧出账簿搁在桌上。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新东家——这位世子夫人翻账册的动作很慢，手指一行一行地点着看。
吴掌柜心里有了数，嘴上便随意起来：“咱们粉黛坊老字号了，这条街上百花阁和艳云坊的姑娘们都是老主顾。一个月流水大约四五十两，除去租子、原料、人工，落到东家手里大约十两上下。”
顾筱姿把账册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墨迹最新的一行上，没抬头：“吴掌柜。”
“哎。”
“上个月艳云坊订的那批‘醉胭脂’，账上怎么只记了三十盒？”
吴掌柜脸色一僵。
“醉胭脂一盒卖二两银子，三十盒就是六十两。”
顾筱姿终于抬起头，目光平平的，语气也温温的，
“可我看这入账，只记了十八两。剩下四十二两，是赊着，还是飘了？”
吴掌柜嘴角抽了一下。
这小庶女，看得懂账。
“是赊着——”吴掌柜正要往下编，
顾筱姿摆了摆手，端起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吴掌柜，这铺子以前是忠勤伯府嫡长女的嫁妆，她懒得管，全权交给你。”
“如今给了我，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空。往后我每月来查一次账，不必你捧着来伯府回话，我自己跑。”
她笑了笑，温温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让吴掌柜后背发凉：
“所以那四十二两，你记得把赊的钱要回来.....”
吴掌柜额头渗汗，正要开口补救——
站在窗边的小兰忽然喊了一嗓子。
“夫人，奴婢是不是看到世子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