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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战神赏识(第1/2页)
战神府的黑金令符砸在案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天元大学档案库的地砖被脚步碾得直响,值班的两个灰袍修士贴着墙根站着,两只手死死贴在裤缝线上,后背渗出的冷汗把内衫浸透了一大片。
陈烈大步跨过门槛,手里的玄铁案卷夹甩在长桌上,纸页哗啦啦翻卷。
“天元卫三十支巡逻队,今晚在南港外围抓了四百多个活口,连夜过筛子。”
陈烈拉开木椅坐下,椅子腿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尖音。
“十二号码头方圆五里地,所有出入记录全被宪兵队调出来了。”
顾老院长慢步跟了进来,白玉拂尘搭在小臂上,顺手掩上厚重的隔音木门。
“陈校官,动静闹得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顾老扯了张圆凳坐下,手指叩了叩桌面。
“大帅的意思是暗查。”
“大帅在偏厅候着呢,谁敢真把动静闹大?”
陈烈压低了嗓门,把厚厚一叠学员行踪表往桌子中央推。
“我把今晚离开过校区、且神魂波动达到开脉境中期的所有名单都抽出来了,一共七十三人。”
关羽推开偏厅的雕花木门,身上那件绿锦百花袍已经换成了玄色常服,颌下长髯整齐垂在胸前。
屋内众人立刻起身,关羽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案后坐下,两只宽厚的手掌平放在膝头。
“念。”
关羽开口,嗓门平稳浑厚,震得桌上的茶盏水纹打旋。
陈烈连忙翻开第一页。
“第一位,甲班首席宋长陵,开脉境圆满,今晚九点至十一点在东城重装靶场校对破甲符文,有七个随行教官作证,灵力消耗记录完备,没有离场时间。”
关羽面无表情,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点了一下。
“宋家那个小子走的是直来直去的路子,藏不住心事,不是他。下一个。”
“第二位,战术推演系导师赵青峰,通神境初期,今晚十点在战区参谋部推演七号浮标防线,中途离开过一刻钟,自称去后勤处取醒神丹。”
陈烈翻动纸张。
“不过宪兵队查了丹药房的领料簿,领条上的时间戳印吻合,后勤处的执事也核实过了,他那一刻钟确实在库房等丹药化解。”
顾老在旁插了一句。
“赵青峰神魂偏阴柔,但白玉卡上的朱砂字迹苍劲浑厚,带有太古气象,气度对不上。”
关羽丹凤眼微合。
“继续。”
陈烈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珠,接连翻过了二十几页。
“甲班李玄,通神种子,但白日里刚受了重挫,道心有损,今晚一直被扣在教务处禁闭室写检查,有三道锁灵禁制压着,没动过。”
“乙班王楚,王家偏房,今晚在城西会所聚饮,醉得人事不省,巡察司的人去拿他的时候,这小子还在吐酸水。”
“天元卫随军修士六人,当时全在指挥大厅待命,灵犀玉符全程连通,没有脱离主脑监控。”
大半个时辰过去,案头堆起的废纸有一尺多厚。
名单上的人名被一个接一个划去,屋里的气氛越来越沉。
七十多号有嫌疑的人,要么时间地点完全锁死,要么神魂属性大相径庭,根本找不到任何能与那张白玉卡片吻合的线索。
陈烈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皮。
“奇了怪了,总不能是哪个路过的老怪顺手递的信吧?”
“若是隐世高人,为何偏偏动用老夫三日前才发出去的特招卡?”
顾老摇着拂尘,目光落在档案架最底层的丙班名册上。
“持有那枚特招玉符的,只有一个人。”
陈烈愣了一下,眼皮跳了跳。
“您是说……那个刚把王家二少爷骨头踩碎的庄家纨绔?”
“荒唐!”
陈烈不等别人接话,自己先摆手笑出了声。
“庄之梦那小子我查过底细,在东海城吃喝嫖赌混了三年,欠了地下斗场两千万烂账,前几天刚让人打碎了脑袋,差点装进棺材。”
“就算他这几天撞了大运,靠着庄家的灵药强行开了脉,又能顶个屁用?”
“一个在丙班吊车尾的废物,能把黑日瀛国风魔一族的地脉爆破计划算到分秒不差?这话说出去,战区司令部的参谋们能把大牙笑掉!”
顾老没有反驳陈烈,只是转头看向关羽。
关羽依旧阖着双目,长髯垂胸,指节缓慢地在膝头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他今晚在哪。”
关羽平声发问。
陈烈收住笑声,低头在一叠被扔到旁边的杂役记录里乱翻,好不容易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签到表。
“实战班紧急集合的时候,他跟周家那个胖子周野确实进了队伍,排在丙班末尾。”
“运兵车队开往红树林防线,半路陈副官点名的时候……咦?”
陈烈的指尖猛地停在表格中段。
“怎么了?”
顾老倾身上前。
“红树林峡谷减速带。”
陈烈盯着纸面上的铅印小字,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丙班带队教官的记录里写着,过减速带后十分钟,车厢内清点人数,少了两个人。到了防线集结地,周野和庄之梦才从后头的后勤辎重车上跳下来,说是半路上晕车摔下去了,自己跑着跟上来的。”
关羽的双眼在这一瞬间睁开。
屋内原本摇曳的油灯火苗,蓦地定格在半空,连烟气都凝固了。
“掉队的时间,是几点?”
关羽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重的铁砧压在陈烈胸口。
陈烈喉咙动了动,干涩地吐出几个字。
“晚上十点三十五分。”
“归队的时间呢?”
“十一点四十五分。”
“整整一个小时十分钟。”
顾老手中的拂尘停在了半空,两根白眉紧紧锁在一起。
“红树林到南港十二号冷库,单程四点二公里,若是开脉境修士全力奔行,借着暗渠潜行,来回正好四十分钟。”
“剩下半个小时,足够看清楚冷库下的动静,顺手把消息烙在白玉卡上。”
陈烈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大帅,顾老,这太巧合了!那小子就算逃课溜号,也可能是周胖子拉着他去林子里解手,或者吓破了胆躲在草坑里发抖!”
“他一个十八岁的小辈,凭什么能看破瀛国暗桩的死穴?凭什么能越过战区星斗仪锁定地脉导轨?这根本不合常理!”
关羽从主案后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将油灯的影子扯得极长。
“常理?”
关羽走到案卷前,伸手将那张写着庄之梦名字的表格捏在两指之间。
“白日里在北操场,他折断了二阶战刀,用了留影回溯,把教务处收黑钱的执事当场掀翻。”
关羽眼帘微垂,看着纸面上那行清秀的档案小字。
“一个能把东海王家嫡系打进重症监护室、还能全身而退的人,会吓得躲在草坑里发抖?”
陈烈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他在庄家隐忍三年,声色犬马,欠下巨债,人人皆以为他是烂泥。”
关羽将纸页轻轻放回桌面。
“可风魔的破灵钻架在冷库底下三十米,连老夫的神念都被花岗岩和暗河煞气挡在外面,偏偏他递来的密报上,把天权、玉衡、开阳三个死穴点得丝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关羽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幕,东海天际线处,隐隐有巡逻飞舟的破空声掠过。
“这是天机之术。”
“老夫镇守东海三十年,见过借运的,见过通灵的,但能在开脉境就拨动地脉因果、把战局当棋盘下的年轻人,老夫头一回见。”
顾老站起身,眼神明灭不定。
“大帅,要不要老夫连夜把他带到观星楼,当面问个清楚?”
“大梦至尊道胎的波动干系太大,若是让王家或者战区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察觉……”
“不必。”
关羽抬手,止住了顾老的话头。
“年轻人藏拙,必有他的道理。如今东海暗流涌动,城内世家各怀鬼胎,黑日暗卫死而不僵,王家背后还站着战区防卫副使。”
“你现在把他推到台前,不是帮他,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陈烈在旁边听得直咧嘴,有些摸不准关羽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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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那咱们就这么装作不知道?”
关羽背对着二人,玄色袍服在夜风中轻微摆动。
“天元大学的防务,陈烈你亲自接管。外海防线老夫自会料理,但这校园之内,若是有人敢坏了规矩,用下三滥的手段动这颗苗子……”
关羽侧过头,青黑色的重铠内衬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厚重战意。
“斩。”
陈烈腰板瞬间打得笔直,双拳一抱,骨节发出脆响。
“末将领命!”
……
东海天元超凡大学,丙班男生宿舍楼,三零二室。
屋里弥漫着一股发酸的臭袜子味和红花油的刺鼻中药味。
周野四仰八叉地躺在下铺的铁架床上,两条粗壮的胖腿搭在床架子上,脚底板上全是磨破的血泡。
他一边呲牙咧嘴地往脚底抹药油,一边扭头看着坐在书桌前的庄之梦。
“老庄,我刚才在水房听甲班的人说,陈烈带着宪兵队把教务处的档案库全给封了。”
周野疼得倒吸凉气,手里的棉签哆哆嗦嗦。
“说是要严查今晚递密报的功臣,战区要记特等战功,发三万功勋点,还能进战神武库挑一件天阶灵器!”
“娘咧,三万功勋点啊!在东海内城能换两套大宅子了!”
“你说到底是哪个神仙干的?立了这么大的功,竟然缩着脖子不出来领赏,这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
庄之梦坐在简陋的木椅上,身上的灰布长袍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手里捏着半截铅笔,正在一张泛黄的草稿纸上勾勒着东海南港的货运航线图。
听到周野的嚷嚷,庄之梦手里的铅笔顿了半秒,连头都没回。
“拿三万功勋点的前提,是得有命花。”
“换成是你,前脚领了特等功,后脚巡察司就会问你,一个连战术雷达都扫不出来的地底暗河坐标,你是怎么在半小时内推演出来的?”
“接着王家就会怀疑你是不是黑日瀛国内部的高阶暗线,两边通吃;战区参谋部会把你抓进研究所,每天抽你八百毫升精血切片研究。”
庄之梦用铅笔尾部的橡皮擦抹掉图纸上一条多余的虚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周野手里的红花油瓶子差点滑脱在地上,脖子缩了缩。
“操,听你这么一说,老子后脊梁骨都冒凉风。”
“还是当个废物安全,至少能吃饱睡足。”
周野把药瓶往床头一扔,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过话说回来,老庄,王腾那王八蛋在医院快醒了。我刚才听我爹的副官发消息说,王震天发了话,战区统考前,你要是不去东海演武场当面给王腾奉茶认错,王家就彻底掐死南港三条灵矿运输线。”
“庄家老爷子在后山闭死关,庄景明那帮旁系在宗族会议上吵翻了天,都嚷嚷着要捆了你送去王家平息怒火呢。”
庄之梦指尖转动着铅笔,目光落在草稿纸上被重重圈出来的三个名字上。
王家、南港灵矿线、战区统考。
原主留下的烂账,可不止地下斗场那两千万。
东海王家把持着南港近四成的走私渠道,这次风魔的破灵钻能神不知鬼不觉运进十二号码头,王家要是没有在关卡上放水,鬼都不信。
王腾车里那具被掏空胸膛的死尸,还有后备箱里的违禁灵草,全是指向王家的引信。
演武场奉茶?
庄之梦嘴角扯动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极淡的冷意。
他们争的是世家脸面,自己要的,是王家连根拔起的罪证。
“奉茶是不可能奉茶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奉茶。”
庄之梦把手里的铅笔咔嗒一声按在桌上。
“先别急,这里面有问题。王家之所以急着要我在演武场低头,无非是想借着势头,把南港灵矿线的管辖权彻底夺过去,顺便掩盖今晚冷库的事。”
“等统考那天,谁给谁奉茶,还不一定呢。”
周野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老子困死了,明儿一早还有陈烈那疯狗的重装拉练,先睡了……”
不到三分钟,下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