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91章钱我要,你的命我也要(第1/2页)
林默没有松开开关。
电击棒持续发出细密的噼啪声,蓝白色的电弧在两根电极之间疯狂跳动,像一条被激怒的蛇。
电极死死抵在胡建国的小臂内侧,那片皮肤在持续的电流灼烧下开始发红、发紫,边缘泛出一圈不正常的焦黄色。空气里飘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臭氧的刺鼻气息,在封闭的卧室里越来越浓。
几秒钟,十几秒,半分钟。
林默没有停。
他低头看着胡建国在电流中挣扎的模样,手上的力道纹丝不动。
电弧把他的脸映得一明一暗,那双露在头套外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一分钟。
胡建国的身体已经不再剧烈弹跳了。
肌肉在持续电流的刺激下开始出现强直性收缩,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板,四肢不受控制地绷直又蜷缩,蜷缩又绷直,循环往复。
他的嘴巴大张着,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叫声了,只有一种从气管深处被强行挤压出来的咯咯声,像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青蛙。口水从嘴角大股大股地涌出来,混着白色的泡沫,沿着下颌淌到胸口,把胸毛黏成一绺一绺的。
一分半。
他的眼白彻底红了,细密的血丝从眼角蔓延到整个巩膜。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黑,在眼眶里疯狂地左右抖动,像是在追逐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眼皮抽搐着,一会儿翻上去露出大片的眼白,一会儿又猛地闭紧,睫毛上挂着泪水和生理性泌出的粘液。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从惨白到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一种缺氧般的青紫色,嘴唇发乌,皮肤表面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两分钟。
林默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画面。
陈阳记忆里,那个被电击之后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的十七岁少年,被拖回宿舍的时候大小便失禁,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魄。
他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了天花板整整三天,眼珠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从此再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教官给他送饭他就吃,不给就饿着,叫他站他就站,叫他坐他就坐。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被活生生电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去年夏天,那个被电过六次的女孩,十六岁,瘦得像一把骨头。
每次电完都被教官架着胳膊拖回宿舍,双脚在地上蹭出两条长长的拖痕。
她的室友后来跟别人说,她半夜会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求求你们,别电了,求求你们。
后来她在深夜被老郑拖出了宿舍,哭喊声传遍整条走廊,没有一个人敢开门。
再后来她就被家长接回去了,据刘永刚说“精神已经不行了”。
“精神已经不行了”,六个字,轻飘飘的,像在描述一件用坏了可以扔掉的东西。
还有那个十九岁的男生,体格偏壮,性子烈,第一次被电的时候硬扛着不吭声,还把电极从身上扯下来扔在地上。
胡建国当时就在场,他站在门口,用一种像看一块顽石的眼神看了那个男生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
“不服管就多电几次,总有服的时候。”
后来那个男生被电了十几次,频率高到他的档案里“电击治疗”那一栏的记录密密麻麻几乎写不下。
他果然服了。
变成了一目光呆滞、走路低头的空壳,看到穿制服的人就下意识往后退,肩膀缩着,下巴抵着胸口,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是胡建国的“教育理念”,不听话就电,电到听话为止。
他管这叫“矫正”,管这叫“治病”,管这叫“为他们好”。他把电击仪叫做“治疗仪”,把惨叫叫做“情绪宣泄”,把大小便失禁叫做“排毒反应”。
他建立了一整套话术体系来包装他的暴力,让自己相信这是一种正当的手段,让家长相信这是一种有效的教育,让那些给他打招呼的领导相信这是一项值得保护的事业。
这个学校开了四年。
四年里,电击治疗的次数超过两千次。
两千次,平均每天将近两次。每一次电击都有一份“治疗记录”,上面写着日期、时长、强度、学员反应、教官签字。
这些记录被整整齐齐地归档,放在二楼保险柜旁边的铁皮柜里,跟账本和贿赂名单放在一起。胡建国把这些当作他管理有方的凭证,当作他在“青少年素质教育”这个行业里立身的资本。
每年年底,他都会在饭局上跟那些给他打招呼的领导们吹嘘。
今年又成功“矫正”了多少个网瘾少年,又帮多少家庭解决了“教育难题”,又为社会清除了多少不稳定因素。
他靠着这些数字拿下了更多招生名额,拿下了更多灰色补贴,拿下了这座别墅和车库里那辆黑色轿车。
他手腕上那块表值十二万,客厅酒柜里那瓶茅台是年份酒,院子里那辆轿车是全款提的,每一分钱都是从那些被电击的孩子身上榨出来的。
而他电过的那些人呢?
那个被电得精神失常的女孩,如今在哪?那个被电了十几次的十九岁男生,后来去了哪里?那些档案上一个个名字,如今还活着的,还有几个?
后山柏树下那片颜色比周围深的泥土,底下埋着的两具尸体,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
他们的父母还在等他们回家吗?还在以为自己的孩子只是被送到一个特殊的学校里接受教育,总有一天会懂事回来吗?
三分钟。
林默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根正在发出噼啪声响的电击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相比于后山那两具被泥土覆盖的尸体,他们死的时候有多痛?
被埋下去的时候是不是还活着?泥土压到脸上的时候有没有挣扎?
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问过,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被记在正式的档案里,只有账本上那一行冷冰冰的字。
【后山处置费,三万】
相比于那些被摧残得精神崩溃、一辈子活在阴影里的少年,他们每一个夜晚都在噩梦里重温电击的感觉,每一扇铁门的响声都会让他们心脏骤停,每一个穿制服的人影都会让他们下意识后退。
这种伤害不会随着时间愈合,它会像一道烙在灵魂上的疤,永远在那里。
那些被送进去的孩子,就算活着出来了,也不再是进去之前的那个孩子了。
他们有些人会恨那个基地,恨那些教官,恨那些穿着制服在他们身上按电极、用皮带抽他们的人。但比这更隐蔽也更持久的,是他们回家之后才会慢慢浮现的东西,对父母的恨。
不是那种激烈的、当面争吵的恨。是那种沉默的、埋在日子底下的东西。
他们不会当面跟父母撕破脸,不会摔门,不会指着一件旧事质问“你当初为什么要送我去那里”。
他们只是不再跟父母说话了。不是冷战,是没有话说了。饭桌上筷子碰撞的声音填满所有空白,他们低头扒饭,抬头看电视,吃完就回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他们会在父母问到学校、工作、未来计划时用最简短的字句回答,“嗯”“好”“知道了”,然后结束对话。
有些人的状况更深。
他们出来后对所有人都不再信任了。朋友、亲戚、同学,所有靠得太近的人都会让他们后背发紧。
有些人在枕头底下放刀,有些人睡前把门反锁两道,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就会立刻坐起来。那不是矫情,是身体记住了那些在基地里的夜晚,门会被推开,灯会被打开,有人会走进来把你从床上拖下去。
几年后,当父母老了,需要人照顾了,他们不会缺席。
他们会请护工,会付钱,会让机构按时上门。但让他们自己回去陪在床边、握着那只手说些体己话,他们做不到。那不是报复,只是有些东西在黑暗的小黑屋里永远地干涸了。
也有的人选择了更彻底的方式。
离开基地之后他们没有回家,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没有电话,没有地址,没有任何一个亲戚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那些父母后来试着找过,报警、登寻人启事、托人打听,什么都做了,最后得到的只有一个结果,查无此人。
他们只能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饭桌上那副多出来的碗筷,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
如果当初没有相信那个基地,现在那副碗筷,是不是就不会空着了?
比这些人更惨的是已经死去的人,比如陈阳。
他被五个人围在泥地里用拳头和铁棍活活打碎内脏,扔进禁闭室自生自灭。
他最后的十几个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人在漆黑冰冷的水泥地上,内脏破碎、呼吸艰难、疼痛入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硬生生地从活着熬到了死。
相对比这些人,胡建国三分钟的电击,简直便宜得让人发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91章钱我要,你的命我也要(第2/2页)
哪怕电一百次,也不够。哪怕电到他全身焦黑,也不够。哪怕他现在跪下来磕一百个响头、说一万句对不起、把他的全部身家都赔出来,也不够。
所以林默今天来,本来就不是来讨什么公平的。公平这个东西,在这座基地里从来没有存在过。他只是来当一回搬运工,把这四年里积攒下的罪孽,一件一件原封不动地搬回到制造它们的人身上。
三分钟到了。
林默松开开关,电击棒的声音戛然而止。
卧室里突然的安静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世界暂停了一秒。只有空气里残留的焦糊味和臭氧味,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胡建国整个人像一截被抽掉了支撑的烂木头,软塌塌地瘫在床头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颤抖的哨音。
他的身体还在残留的电流中不受控制地抽搐,指尖在被子表面无意识地抓挠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小腿肚的肌肉时不时地跳动一下。
汗水把整个枕头都浸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几根竖起来的发丝还保持着被电弧激过的角度,像几根烧焦的稻草。嘴角残留的白色泡沫还没擦掉,混着口水和眼泪在脸上糊成了一片。
下颌松弛地耷拉着,喉咙深处不断冒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像是声带还没从痉挛中完全恢复过来。
金丝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枕头边上,镜片上全是雾气和水渍,一个镜腿歪了,大概是刚才挣扎的时候压的。
林默收回电击棒,低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冷得像冰。
没有报复的快意,没有愤怒的扭曲,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审视。
电击棒的开关已经关了,但那根黑色长条还握在林默手里,顶端两个金属电极还带着余温,在空气里发出微弱的呲呲声,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三分钟的盛宴。
胡建国在抽搐的间隙里勉强抬起眼皮,看到了林默手里那根暂时停止工作的电击棒,开关关着,但还握在他手里,没有收起来。也就是说,下一轮随时可能开始。
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压垮了他最后一点求生的伪装,求生的本能盖过了肌肉的麻痹,他趁着这个空隙拼尽全身力气往后缩去。
他的后背贴着床头板拼命往另一侧蹭,整个人几乎贴到了床沿,被子被扯得皱成一团,有一半已经滑到了地上。他的动作很难看,像一只断了腿的螃蟹试图爬出沸腾的锅,身体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肌肉的痉挛和粗重的喘息,但他不敢停。
胡建国把自己蜷成尽可能小的一团,后背紧紧抵着墙,蜷在床角里,膝盖顶着胸口,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小孩。
这个平日里在这座镇子上呼风唤雨、在饭局上跟领导称兄道弟、在后山柏树下轻描淡写地签下封口费的校长,此刻缩在自己的床上,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被汗水和尿液浸透的内裤,像一摊被打捞上来的垃圾。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终于从痉挛的声带里挤出一句话。
“我……我给钱……你要多少……我都给……只要你放过我……”
这句话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混着口腔里残留的白色泡沫和喉咙深处的黏液,含糊不清却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诚恳。
在绝对的痛苦面前,所有伪装都会褪去,剩下的只有最赤裸的本能。
不威胁了,不谈背景了,不说什么下半辈子了。
他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一种死灰的颜色,像被抽干了血的猪皮,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抬头纹的沟壑往下淌。
金丝眼镜掉在枕头边上,他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泪水,瞳孔还在轻微地颤动着,像是还没从电流的冲击里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