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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望暗金色的瞳孔中，那细微的蹙痕平复的瞬间，他便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无需任何蓄力，整个人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骤然前冲，带起的劲风撕裂了凝滞的尘埃。
他手中那柄幽蓝长刺，不再是远距离点射，而是化作一道笔直、简洁、毫无花哨的死亡直线，直刺洛云芷的咽喉。
快！快得违背常理，带着一种摒除一切冗余的、程序般的精准。
洛云芷不退反进。
在乔望动的同时，她按在洛云书肩头的手掌轻轻一推，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道将男孩送到后方一块斜倚的混凝土残骸之后。
同一时间，她脚下看似随意地一错步，身形如同风中飘叶，以毫厘之差与那刺破空气的幽蓝锋芒错身而过。
冰冷的锐气几乎割断她几缕飞扬的发丝。
错身刹那，她手中翻转的银灰色短刃动了。
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自下而上，从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反撩，切向乔望持刺的手臂腕脉。
刃锋无声，却带着撕裂空间的、细微的震颤波纹。
乔望前冲之势不变，持刺的手臂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内一折，手肘如铁槌般下沉，精准地砸向短刃的侧面。
同时，长刺的末端如毒蝎摆尾，悄无声息地向上弹起，戳向洛云芷的肋下。
近身！真正的、凶险万分的近身搏杀，在方寸之间展开。
洛云芷仿佛早有预料，撩击的短刃中途变向，由撩转格，“铛”一声脆响，刃锋与乔望沉下的手肘硬撼一记，火星与细微的能量光点炸开。
她借着这股力道，腰肢柔韧地一扭，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重量，险之又险地贴着那戳向肋下的刺尖滑开，短刃顺势沿着乔望的手臂向上抹去，直削其肩关节。
乔望手臂肌肉诡异蠕动，竟在短刃及身前猛地一缩一震，一股柔韧却强横的力道弹开刃锋。
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带着幽蓝的残影，直插洛云芷心口，速度比之前更快三分。
洛云芷身形再转，短刃在指尖跳跃，化作一团银灰色的光幕。
“叮叮叮叮——”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骤然响起，瞬息之间，刃锋与手刀、与时不时如毒蛇吐信般点来的刺尖碰撞了不下数十次。
没有华丽的光效，只有最原始的速度、力量、反应与杀戮技巧的碰撞。
灰烬被搅动，形成两团纠缠的人形旋风。
乔望的招式简洁、高效、直接，每一击都直奔要害，带着一种漠视生死的冷酷，动作衔接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仿佛经过无数次最严苛的计算。
而洛云芷的身法则更显诡谲，她在极小范围内的腾挪转折如同鬼魅，银灰短刃的轨迹难以捉摸，时而如羚羊挂角，时而如毒蛇出洞。
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或闪过致命攻击，短刃上流淌的暗银色纹路随着她的挥动，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切割空间的痕迹，不断干扰和偏折着乔望那带有湮灭特性的幽蓝能量。
“你的技巧，源自实战，但驳杂，不够‘纯粹’。看来你的力量还没有恢复”乔望在一次激烈的刃刺交击后，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在进行生死搏杀，更像是在做分析报告。
他手腕一震，长刺上幽蓝光芒暴涨，一股螺旋的劲力骤然爆发，试图绞飞洛云芷的短刃。
洛云芷闷哼一声，持刃的手腕传来酸麻感，短刃几乎脱手。
她顺势旋身，卸去力道，同时左腿如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扫向乔望的下盘。乔望不闪不避，小腿抬起，以胫骨硬接。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两人同时一晃。洛云芷感觉像是踢中了一根合金柱，反震力让她小腿骨一阵剧痛。
而乔望只是身体微沉，长刺已如附骨之疽，再次点向她的眉心。
洛云芷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纯粹闪避。她竟迎着刺尖，将头向侧后方一仰，同时右手短刃不再格挡，而是以更快、更决绝的速度，直刺乔望没有任何防护的颈侧！以伤换命，悍勇无比。
乔望暗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急速闪烁，刺向眉心的长刺轨迹在最后关头发生极其细微的偏折，擦着洛云芷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道血痕。同时，他空闲的左手猛地抬起，精准地扣向洛云芷持刃的手腕。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将触及洛云芷手腕皮肤的刹那，洛云芷持刃的手臂周围，空间发生了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折叠和扭曲。
乔望势在必得的一扣，手指穿过了洛云芷手腕的“影像”，却抓了个空！那手臂在空间层面上，瞬间“缩短”了寸许，又在他抓空的瞬间恢复。
就是这寸许之差，致命的银灰色刃尖，带着凝聚到极点的空间切割之力，毫无阻碍地刺入了乔望的颈侧！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但感觉不对。没有温热的血液喷溅，反而像是刺入了某种致密坚韧的、充满弹性的胶质。
刃尖只没入不到半寸，便遇到了极强的阻力，幽蓝的光芒从伤口处迸发出来，与短刃上的暗银纹路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乔望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他扣空的手猛地变爪为掌，狠狠拍在洛云芷的肩头。
“咳！”洛云芷喷出一小口血，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向后抛飞出去，狠狠撞在一堵断墙上，碎石簌簌落下。
而乔望也踉跄后退了一步，颈侧那个不深的伤口处，幽蓝光芒混合着一种暗沉的、近似机油般的粘稠液体缓缓渗出。
他抬手摸了一下伤口，指尖沾染上那奇特的液体，暗金色的瞳孔看向洛云芷，那里面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审视，而是多了一份势在必得。
“空间能量波动，果然是你的看家本事，如果只恢复了这些，那么就到此为止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颈侧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幽蓝光芒覆盖、填充，“愈合”。
只是他整个人的气息，似乎比刚才微不可察地弱了一丝。
洛云芷以刀拄地，艰难地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肩胛骨传来剧痛，可能骨裂了。
但她盯着乔望颈侧那迅速“愈合”的伤口，眼中却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看来你这巡礼者，也不是毫无破绽。”她啐出一口血沫，银灰色的短刃斜指地面，刃尖还在微微颤抖，但握刀的手稳定如初，“你的恢复，也是有代价的。”
乔望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举起了长刺。
幽蓝的光芒再次凝聚，但这一次，那光芒深处，似乎隐约有细密的血色纹路在流动。
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更加沉凝，更加危险。
“代价，只要背叛者被斩杀，就值得”他吐出冰冷的字眼，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无声龟裂。
更激烈、更凶险的第二轮搏杀，一触即发。
而在那片被两人战斗余波不断清扫又搅动的灰烬边缘，混凝土残骸之后，洛云书依旧安静地抱着膝盖蹲在那里。
小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两道再次碰撞在一起的、快到只剩残影的身影。
尘埃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他轻轻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