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如懿的妹妹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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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望着眼前乌烟瘴气的乱象，心底满是失望与厌弃，暗自唏嘘感慨。先帝一朝后宫虽也曾风波不断、纷争不休，却好歹恪守宫规体面，不曾如此公然斗殴失仪。可到了当今皇帝这一朝，后宫乱象丛生、愈演愈烈，当真应了那句“黄鼠狼生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太后恍惚忆起从前，年世兰盛宠跋扈，当众赐夏冬春一丈红，彼时她尚且觉得年氏嚣张无度、手段狠戾。可细细想来，当年，年世兰身居高位、手握宫权，处置低位无礼的常在，纵然手段凌厉，终究占着身份规矩，尚且有迹可循。
    可今日截然不同，白蕊姬与金玉妍位份等同、皆是嫔位，无尊卑压制、无权责加持，竟敢在九五之尊的皇帝、当朝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当众动手掌掴撕扯同僚，形同市井泼妇斗殴，毫无半分皇家妃嫔的仪态体面。
    最让太后心头堵闷、悔恨不已的是，这行事癫狂、失仪失态的白蕊姬，当初正是她亲自挑选、亲手送到皇帝身边的棋子，更是皇帝心知肚明的太后的明棋。
    一念及此，太后只觉头痛欲裂、颜面尽失。她强忍怒意转头望向龙椅之上的皇帝，却见皇帝早已敛去了与如懿相望的目光，沉沉眸光直直落向自己。
    那一双深邃的帝王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裹挟着浓重的淡漠、鄙夷与嘲讽，无声地诘问着她，恰似字字句句在无声讥讽：皇额娘，你睁眼瞧瞧，这便是你亲手挑选、引以为用的得力之人。
    那眼神锋利又凉薄，将太后识人不清、用人失策的疏漏狠狠摆在明面上，让太后颜面扫地、怒火中烧。她愈发气急败坏，再度出声厉声制止殿中乱象，可此刻二人早已缠斗红眼、恨意滔天，满耳都是哭骂争执之声，无一人将太后的呵斥放在眼里，更无一人肯就此停手。
    此起彼伏的喧闹争执，彻底掀翻了养心殿的庄重肃穆。太后被这乱象气得满脸通红、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心口，几乎喘不上气，堂堂圣母皇太后，竟被后宫妃嫔的荒唐闹剧逼得束手无策、颜面尽失。
    见没人理会自己，太后更加生气了，于是说出了先帝那一句至理名言“放肆，你们都放肆！”
    青梅眼见太后怒到这般地步，胸口不住起伏，面色涨得通红，心里不由暗自掂量。倘若今日就在这养心殿内，太后被气出个三长两短，皇帝身为天子，自有帝王身份担待，未必会受到苛责，可自己是现下在场位份最高的贵妃，殿内后宫诸事，于情于理都脱不开干系，到头来追责下来，首当其冲受处置的恐怕就是自己。
    权衡片刻，青梅再不旁观，敛了神色缓缓站起身，趋步上前，屈膝蹲身向太后行了大礼，语声沉稳：“太后息怒。”
    殿中其余人被太后这一动静点醒，这才猛然记起座上之人乃是圣母皇太后，是后宫之中最尊贵的长辈。连一向性子骄拗的和敬公主，纵然心中万般不情不愿，也只得压下满心别扭，跟着一同蹲下身，跟着开口：“太后息怒。”
    转瞬之间，除去端坐龙榻之上的皇帝，殿内余下所有人尽数屈膝蹲伏行礼。唯独金玉妍与白蕊姬二人，早已被恨意冲得红了眼，依旧扭打在一处，哭骂、撕扯之声不绝于耳，全然顾不上周遭的情形，还在那里打生打死。
    可除却缠斗的这两人，其余众人到底记起了太后的尊荣，依礼躬身劝慰。这般举动，总算稍稍抚平了太后胸中翻涌的火气。
    太后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再不硬撑，身子一沉，重重坐向身后备下的座椅，抬手按着心口，几番调息，压下翻涌的气血。片刻之后，太后才抬眼，声音带着尚未散尽的愠怒，厉声呵斥一旁呆立的御前内侍：“御前伺候的都是死人吗？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她二人分开！”
    金玉妍连挨数记响亮巴掌，半边脸颊早已高高红肿，火辣辣的痛感直钻心底，心里更是憋了一腔滔天的不服与怨怼，当真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在她心底，自己乃是玉氏正统贵女，生来矜贵不凡，纵然远嫁大清，亦是身份尊贵、底蕴卓然。反观白蕊姬，不过是出身低微的南府琵琶姬，是供人取乐的卑贱伶人，二人身份云泥之别、天差地别。
    一介卑贱伶人，竟敢当众掌掴位正经嫔御，在金玉妍看来，这根本是以下犯上、倒反天罡，是最不可饶恕的僭越之举。她胸中戾气翻涌，早已攥紧了十指，满心只想反手打回去，将方才所受的屈辱加倍讨回来。
    可太后一声厉喝镇住全场，御前内侍宫人皆已上前，牢牢隔断了二人缠斗。这般局面之下，她半分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满腔怒火与屈辱无处发泄，心底愈发愤懑不甘。
    她猛地挣开拉扯，发丝散乱、仪容狼狈，却依旧傲骨不减，抬眼狠狠瞪着白蕊姬，尖利刻薄的声音骤然响彻大殿：“是你自己身怀龙胎便得志猖狂，目中无人，才落得后来子嗣夭折的下场，归根结底，全都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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