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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南线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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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南线战火(第1/2页)
    长兴前线的硝烟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散过。
    王敬久趴在临时挖深的指挥掩体里,望远镜贴在眼睛上,镜片里映出的是一片被炮火反复犁过的泥泞田野。
    作为师长他亲临一线,对眼前的日军进行切身的观察。
    第六师团的步兵群又在集结,土黄色的军装在晨雾中时隐时现,像一群正在收拢的狼。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被硝烟熏得发红的眼睛,转身抓起野战电话。
    “接师部。告诉彭师长,我这边又来了。”
    八十七师在长兴东郊已经顶了好几天了。
    四十五联队的轮番突击从来没有停过,谷寿夫像是完全不在意伤亡,一波被打退,下一波隔不了多久又涌上来。
    八十七师的阵地一层一层地被剥开,兵力越打越少。
    补充兵是出发前刚补进来的新兵,有些人连枪都还没校准就被拉上了前线,在日军的掷弹筒和机枪火力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
    老兵们带着他们打了两天,但伤亡数字还是以让人心疼的速度往上蹿。
    这可把王敬久心疼坏了。
    这些都是好苗子啊,让他练上一段时间都是能成为精锐的啊。
    王敬久手里的预备队已经全部顶到了一线,各团报上来的伤亡数字每一行都让他眼皮直跳。
    他给陆诚发了电报,长兴正面压力极大,四十五联队持续猛攻,八十七师伤亡严重,请求指示。
    他想要一些援兵。
    最好是能来一个师支援他。
    陆诚的回电很快到了,只有四个字:再撑两天。
    陆诚哪有多余的兵给他。
    王敬久想到了结果,但还是有些苦涩。
    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对着精神状况也不好的参谋长说到
    “告诉各团,再撑两天”
    然后重新拿起望远镜趴回了掩体边缘。
    长兴防线还在苦苦支撑,但牛岛贞雄已经在谋划一条别的路线。
    他可不想把冲劲全都撞在陆诚的兵团上,打打其他国军不香吗?
    他才没有要击败陆诚夺得荣誉的想法。
    他要的是快速挺进,先拔头筹的功劳。
    第十八师团的指挥部里,牛岛站在地图前盯着长兴以西的一个标记点看了很久。
    那是一个名叫泗安的小镇,地处长兴和广德之间,往北可直插宜兴和溧阳——国军中央突击兵团现在正试图往这个方向收拢部队。
    牛岛看得清清楚楚:陆诚的全盘意图是把陷入长兴苦战的各师逐步抽回宜兴、溧阳一线,重新建立一条稳固的防线。
    而泗安,恰恰是哪怕后退也会噎在喉管里的一个刺。
    谷寿夫咬着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的正面不松口,国军主力被死死钉在东侧无法脱身。
    此时派一支部队从侧翼绕过去拿下泗安,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届时国军几万人的部队被夹在长兴和泗安之间,第六师团再从东面一压,整个包围圈就合拢了。
    这支部队甚至不需要攻下宜兴,只需要梗在那里,等待谷寿夫把包围圈收紧,就是一场漂亮的歼灭战。
    牛岛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搁,转身对参谋长说
    “命令第三十五旅团即刻向西南方向出发,绕过正面战场,目标泗安。我亲自带队。”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速度是第一位的。在国军反应过来之前必须拿下泗安。其余部队按照预案分散驻守,防止国军偷营。”
    参谋长应声而去。一个多小时后,第三十五旅团的步兵大队从嘉兴以西的集结地开拔,沿着乡道向西南方向快速推进,骡马拖着步兵炮在泥泞的田埂上排成蜿蜒的纵队,工兵在前面探测桥梁,一路避开主要公路以避免被国军侦察机发现。
    张发奎直到第三十五旅团前锋逼近泗安外围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五十二师的侦察兵跌跌撞撞地跑回师部报告说泗安外出现了日军大规模纵队的行迹,方向明确是冲着泗安镇去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长兴西南的高禹村。
    五十二师再把消息报上去。
    张发奎大感不妙很快和八十八师的彭可定通了口气。
    意思是想八十八师去拦住他们。
    彭可定脑子里很快分析清楚了,他把烟蒂往地上一摔,对冯圣法说:
    “牛岛这是要包我们的饺子。张长官也是个不敢担责任的。”
    他立刻同时向王敬久和陆诚发报。
    第十八师团一部已绕过我师左翼,正在向泗安方向快速推进,意图切断我师退路,请求速调部队堵截。
    电报送到陆诚手上时,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迈出作战室的门了。
    他看完彭可定的电报,又打开地图确认了泗安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泗安东连长兴,北接宜兴和溧阳,是他计划中各部逐次西撤的必经节点,如果被牛岛抢先拿下,不但八十七、八十八两个师和张发奎的第八集团军被堵在长兴,连他正在往溧阳方向转移的三百师都会被威胁。
    他重新睁开眼时的目光变得锋利而果决。
    他走到地图前,沿着泗安往北的方向画了一道线,然后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正在第九集团军指挥部的刘峙。
    “峙公,我是陆诚。”
    陆诚的声音平稳,开门见山,语速很快。
    “第十八师团有一支部队正沿太湖南岸向泗安迂回,企图切断长兴我军退路。八十七、八十八两个师还在长兴正面跟第六师团胶着,暂时撤不下来。我现在急需调三百师到溧阳集结,请峙公派得力部队帮我争取转移时间。”
    刘峙沉默的时间很短,只问了一句
    “要多长时间?”
    陆诚回答
    “一天半到两天。”
    刘峙没有再问,他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沉稳和担当
    “你放心,一天半我给得了你。你尽管布置,剩下的我来。”
    挂断电话后刘峙没有半刻迟疑。
    作为接替第九集团军司令的老将。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帮陆诚一把就是他现在最应该做的。
    他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个位置,对自己的参谋长下令
    命令十八师朱耀华部和第三师李玉堂部即刻出发,沿泗安以北方向前进,主动寻找第十八师团的迂回部队展开遭遇战,务必拖住日军至少一天半时间。
    朱耀华的十八师是湘军的底子,素来以敢打硬仗闻名,李玉堂的第三师则是第九集团军的主力师,战斗经验丰富。
    两个师接到命令后一个多小时内就完成了轻装准备,沿着通往泗安的公路两侧向北急行军。
    与此同时,陆诚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着三百师立即从无锡外围收拢部队,沿太湖北岸公路加速西进,限期赶到溧阳集结。
    丁立群接到命令后立刻调整行军序列,将分散警戒在无锡外围的部队逐次收拢归建,全师连夜向溧阳方向急行军。
    三百师的战车营和机械化步兵在公路上拉起长长的行军纵队,在泥泞的乡道上留下了深深的履带印辙。
    陆诚给他的限期卡得极严,丁立群把各团团长催得火急火燎,
    士兵们扛着步枪和机枪在泥泞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辎重排在乡道上被烂泥陷住了轮子,全排卸下弹药箱背在身上推着车走。
    三百师的队伍在公路上激起漫天的尘土,丁立群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扬起的烟尘,又转身看了一眼前方溧阳的方向。
    命令副官开着吉普车加速前进。
    而此时此刻在长兴,没人知道这些正在发生的部署调整。
    八十七师的阵地上已经被炮火烧得面目全非。
    四十五联队的步兵群又涌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肉搏在战壕里反复展开。
    工兵把最后一批炸药埋在第二道防线前方的公路上,等着日军战车进入爆破区,但导火索被弹片切断,一个工兵用手榴弹代替引爆装置把自己和炸药捆在一起滚进了日军队伍。
    晚上八时许,侧翼第六十七军的防线首先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六十七军是张发奎第八集团军仅剩的部队中较为完整的一个军,但装备和训练水平本来就比中央军差一截,在第六师团连续多日不间断的猛攻下终于支撑不住了。
    缺口从六十七军据守的南翼阵地打开后迅速扩大,日军两个大队的兵力如潮水般涌入,六十七军的溃兵沿着公路向西涌去,有些连队找不到营,有些营找不到团,建制在黑夜中被打散了。
    紧接着,日军顺势向正面施压,二十三联队的后方梯队也投入了攻击,兵力骤然增加。
    王敬久的八十七师压力陡增,防线多处被割裂。
    王敬久在指挥所里接到各团的电话一个比一个急,声音在听筒里劈头盖脸地炸开,措辞各有不同但意思都一样:
    阵地守不住了。他把最后两个预备队连塞进了最吃紧的地段,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日军兵力,这两个连就像两杯水泼进了一片火海,很快就被吞没了。
    工兵已经破坏了身后的两座公路桥,但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摧毁。
    通讯兵冒着炮火抢修从师部到各团的电话线,有些路段被炸断了三四次,每一次都有人顶上去,线轴背在背上,弯着腰沿着弹坑边缘小跑。
    又激战了半日之后,八十七师多道阵地被日军突破,日军先头部队已经楔入了长兴城区外围,守军依托残垣断壁与日军展开了血腥的巷战。
    各团的伤亡数字已经不能用“严重”来形容,有一个团上去时满编将近两千人,撤下来时只剩不到一个加强营的兵力。
    伤员沿着公路后送,与溃兵混在一起,从东往西的人流越来越密——六十七军的溃兵夹杂在担架队和推着独轮车的民夫之间,队伍拉得断断续续,军旗已经不见了。
    骡马驮着伤兵在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一个断了胳膊的营副靠在一棵被炸断的槐树上往本子上记着收拢了多少人,写了几个字又把本子合上,骂了句“记了也没用,人都没了”。
    王敬久站在指挥所外面,看着东面燃烧的火光和不断升起的照明弹,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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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军装上全是泥土和硝烟的痕迹,眼圈发黑,嘴唇干裂。
    他是一个骄傲的师长,八十七师是德械师,从上海打到长兴,什么样的硬仗都打过,从没有主动请求过撤退。
    但这一次不一样——第六师团咬得太紧,侧翼已经被打穿,继续硬撑下去不但挡不住日军,整个师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转身走进指挥所,拿起直通无锡的电话。
    “司令,是我。”王敬久的声音有些沙哑
    “长兴一线守不了多久了。六十七军被打散了,八十七师伤亡过半,十八师团正在绕道泗安,最晚明天就能到我们背后。再不撤,长兴城下的部队就全被合围了。我请求让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交替掩护后撤,向宜兴方向收拢。”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王敬久能听到陆诚在话筒里均匀的呼吸声,一声一声。
    然后陆诚的声音传了过来。
    “可以。八十七师先动,八十八师殿后。彭可定负责掩护你,你们交替后撤,分梯次往宜兴方向收拢。告诉彭可定,谷寿夫会趁你们撤的时候咬上来,让殿后部队布好雷区再走。张发奎的残部并进,沿途收拢冲散的人员,一个都不能丢给鬼子。”
    “明白。”
    王敬久挂了电话,立刻叫来参谋长传达命令。
    陆诚的话他也听明白了,虽然不地道,但是张发奎的溃兵。
    他王敬久是吃定了。
    没办法伤亡太大了,中央突击兵团的待遇好。
    他不信有人不心动,溃兵也比新兵强。
    八十七师各团按照预定序列逐次脱离阵地,沿着长兴通往宜兴的公路向西撤退。
    工兵在身后埋设地雷,炸毁桥梁,用一切能想到的办法迟滞日军的追击。
    八十八师在彭可定的指挥下殿后,二六四旅的士兵们趴在残存的掩体里死死顶住四十五联队的追击——他们在无锡整编时曾经被骂作“逃兵师”,但此刻,他们在长兴城外的断墙和弹坑之间用一枪一弹的抵抗证明了自己。
    冯圣法守在无线电旁边协调各旅交替后撤的序列,眼眶熬得通红,声音嘶哑地对着话筒喊“二六二旅先撤,二六四旅再顶半个小时”。
    他面前的沙盘上堆满了推演用的小旗,有些旗子已经倒在了泥地上,他捡起来重新插好,再倒,再插。
    张发奎的残部随着八十七师一同行动。
    他的第八集团军打到现在只剩一个二十八军还勉强维持着指挥体系,其他的部队大多被打残了或被打散了。
    在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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