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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当场逮了个现行(第1/2页)
刘嬷嬷半信半疑，上下打量这一副粗糙的架子，满脸怀疑：“就凭这一堆破竹竿烂木头，真能让厚实被褥干得快些？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还有这般晾东西的法子。”
苏砚香躬身回道：“嬷嬷不妨拿一床刚刚浆洗完、最难晒干的厚褥子，当场试一试便知真假。”
刘嬷嬷将信将疑，心里本就被被褥难晒干这件事折腾得焦头烂额，横竖没有别的办法，便挥了挥手，叫旁边两个婢女抬来一床刚浆洗完毕的厚实棉褥。
褥子沉甸甸的，浸透水汽，摸上去冰凉湿重，往常这般天气，起码要晒上三四日。
苏砚香和青禾上前，配合着将棉褥平铺摊开，一根根插上可拆卸的横杆。原本层层叠叠裹在一起的被褥被完完整整撑起来，上下留有空隙，前后四面全部通透，冷风顺着竹架的缝隙来回穿梭，不再闷成一团。
冬日淡淡的阳光落在棉褥表面，风一吹，被褥边角轻轻飘动。
刘嬷嬷站在一旁抱臂观望，面上依旧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只当是两个小姑娘异想天开。
整整一个上午过去。
往日这个时辰，被褥内里依旧是阴冷潮湿，可今日伸手一摸棉褥表层，湿气已经散去大半，没有那种死死闷在布料里的寒凉。
刘嬷嬷一愣，亲自上前，手掌伸进被褥夹层来回摩挲，原本沉得压手的棉褥，重量肉眼可见轻了不少。
她脸上的轻视一点点褪去，眼中满是讶异：“居然……真的见效了。”
青禾站在一旁，脸上藏不**色。
苏砚香神色依旧平静，开口说道：“嬷嬷，这只是粗制的样品。横杆把被褥撑开，空气流通，湿气散得便快。若是多做几副这样的架子，以后遇上主子催要被褥，便不用日日反复来回翻挪，也不必再为晒不干挨上头的训斥。”
刘嬷嬷围着竹木架子转了两圈，心里快速盘算开来。
浣衣院最头疼的便是冬日厚重织物晾晒之事，每回遇着主院、各公子院里急着取用，她总要挨管事的数落。若是这架子真能解决难题，对整个浣衣院都是一桩大好事。
只是转念一想，这主意出自一个浣衣婢女之手，若是直接上报，功劳落在苏砚香身上，难免会引来院里其余管事的猜忌，也会让春桃那一伙人又生出是非闲话。
刘嬷嬷沉吟片刻，开口吩咐：“先别声张。下午再接着试上一日，看看能不能彻底干透。若是效果当真稳定，我便去找外院管事，申请木料，再多打造几副制式架子。”
顿了顿，她看向苏砚香，语气比先前柔和许多：“你这脑子，倒是比旁人活络得多。”
午后的日光依旧微弱，寒风不停穿过撑开的棉褥。等到黄昏日落，婢女上前再探，那床厚重棉褥，竟然已经七八成干。
消息悄悄在浣衣院小范围传开，不少婢女都跑来杂物棚这边，好奇地打量这副从未见过的晾晒架，人人脸上皆是惊奇。
躲在人群后面的春桃望着这一幕，指尖死死攥紧袖口，眼底又翻涌起浓浓的嫉妒。苏砚香一次又一次展露本事，愈发得到刘嬷嬷看重，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整个浣衣院便再也没有人能压得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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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捏紧，心底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寻个机会，给苏砚香再添一场麻烦。
夜幕落下，浣衣院各处灯火次第熄灭，唯独杂物棚边上那副竹木晾晒架静静立在寒风中。
春桃回到通铺厢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苏砚香接连出风头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打转。从前不过是个任人践踏的粗使婢女，如今会推拿救人，会修补名贵锦袍，现在又捣鼓出这么一副晾晒架子，连刘嬷嬷都另眼相待。再这般下去，说不定哪一日便能直接离开浣衣院，去往公子身边当差。
嫉妒如同野草，在心底疯长。
三更过后，同屋婢女全都睡得沉熟，鼾声此起彼伏。春桃悄悄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蹑手蹑脚摸出房门。夜色漆黑，冷月被云层遮住，四下一片昏沉，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她的打算很简单：趁着夜里无人，偷偷弄坏这副转轮晾晒架。第二日架子垮塌，正在晾晒的被褥摔落在泥泞地上沾满尘土污水，差事办砸，刘嬷嬷必然动怒，到那时苏砚香再好的主意，也只会落得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春桃弓着身子，借着院墙阴影掩护，一路溜到杂物棚外。月光隐隐透过云层洒下来，那副竹木架子静静立在原地，捆扎连接处的麻绳在夜色下格外显眼。
她左右张望一圈，确认四下没有半个人影，立刻上前，伸出双手用力去扯捆绑立柱的粗麻绳。
麻绳捆得紧实，她扯得指尖发红生疼，一时之间竟扯不断。急火攻心之下，春桃弯腰捡起一块棱角尖利的碎石，对着麻绳来回用力划割。
“沙沙——”粗糙的石头摩擦绳线，一缕缕麻絮不断脱落。
就在最关键那道承重麻绳快要断开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咳。
春桃浑身猛地一僵，手里碎石“哐当”一声掉落在冻土之上。
她吓得浑身汗毛竖起，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廊柱之下，一道清瘦身影静静立在那里，正是苏砚香。
原来苏砚香心中早就料到，自己接连展露本事，定会有人暗中作祟。白日架子试验成功之后，她便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夜里假意入睡，等到众人睡熟，便独自悄悄守在暗处，提防有人前来毁坏架子。
跟在苏砚香身侧的还有青禾，手里提着一盏光线微弱的小油灯，灯火摇曳，照亮春桃那张惊慌失措、血色尽褪的脸庞。
“春桃，三更半夜，你在这里做什么？”苏砚香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春桃心慌意乱，慌忙把双手背到身后，强装镇定，声音止不住发颤：“我……我夜里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透透气，路过此处而已。”
青禾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道已经被割开大半的麻绳上，语气带着怒意：“随便走走？那这快要断了的麻绳，难道是自己磨坏的？地上这块碎石，也是凭空落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