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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惊变(第1/2页)
第二日,宫里便传来了一桩骇人的消息——裴尚书之女裴芷,在宫中不慎失足落水,被宫人发现时,已经没了气息。
此事传到裴家,李夫人当场便晕了过去。
她原以为女儿是被婕妤留在宫里住了一夜,这才没有回来,心里还暗自欢喜——能与宫中娘娘亲近,对裴芷将来的议亲只有好处。谁曾想,一夜之间,母女竟成了天人永隔。
裴芷落水的地方,恰恰是在前往裴婕妤宫里的路上。可起因到底是因为皇后举办的小暑宴,故而皇后也被皇帝狠狠斥责了一番。
本来西郊大营的指挥权,皇帝已经属意交给太子麾下的武将,此事一出,便自然泡了汤。
皇帝思虑再三,从下面提拔了一个从不参与党争的忠直武将,算是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暂时搁了下来。
而发现裴芷的宫人,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厉声惨叫,惊动了半个宫苑。
刚给德妃请安路过的七皇子恰好经过,被那声音吸引了过去,见到了裴芷凄惨无比的死状——据说她面色青白,双目圆睁,鬓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通身上下湿淋淋的,衣裳被水草缠着。
李越当时便白了脸,站在那里好半晌没有动,还是身边的宫人连声唤他,他才回过神来。当晚回到寝殿,便浑身烧得滚烫,满口胡话,太医来看过,说是惊悸入心,开了安神的方子,可灌下去也不见好。
德妃去看过一次,心疼得不行,立马奏请了皇帝,将七皇子挪到自己宫里养病。
令仪听到七皇子病倒的消息时,正在窗前绣花,针尖猛地一歪,便在指腹上扎了一下。
她将手指含在口中,吮去那一点血珠,心里翻来覆去地不安,在一阵天人交战之后,她将针线搁下,起身便往外走,脚步急得连踏雪都没跟上。
此时七皇子已经被挪到了令仪卧房的隔壁。
因着他被魇着了,夜里时常惊醒,太医嘱咐要静养,故而不许太多宫人近身伺候,门口只有一个老嬷嬷守着。
老嬷嬷见令仪来了,连忙起身行礼,引着她进了内室。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窗子半掩着,透进一线薄薄的日光。
李越面色潮红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额上覆着一块湿帕子,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俊朗的面容有几分妖冶的柔美。他大概是觉着热,中衣领口大大敞着,露出一大片洁白如玉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令仪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便皱了起来:“还没退热么?”
老嬷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哎,没呢。太医说殿下这是吓着了,喝了药也不见好。娘娘说,指不定是瞧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让人去园子里烧东西呢。”
令仪抿了抿唇,只道:“辛苦嬷嬷了。你先出去罢,我在这里守他一会儿。”
嬷嬷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令仪坐在床边的绣凳上,仔细端详了一番李越。
平日里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眉眼弯弯的,像只没心没肺的小狼崽子,可此刻躺在病榻上,眉间拧着一道浅浅的褶,嘴唇也有些干裂,瞧着倒比平日乖巧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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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仪害怕他着凉,从一旁拿了一张薄毯,想给他盖上。
刚把毯子覆到他身上,手腕便被人攥住了。
她一怔,低头看去——李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费力地抬着沉重的眼皮,目光迷蒙地落在她脸上,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手上的力道便松了几分,语气也委屈起来:“姐姐……我还以为姐姐不愿意再看到我了……”
令仪见他如此,心里那点气早不知散到哪里去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温声道:“说什么傻话呢?你只管好好养着,我每天都来看你。”
李越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而去勾她的手指,可怜巴巴道:“真的么?姐姐不会骗我罢?”
他的掌心滚烫,令仪被这温度烫了一下,想要收回手,可又对上他期待可怜的目光,只能任由他拉着:“自然。”
听到这话,李越这才笑了:“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他说罢,手腕忽然一用力——令仪一个不防备,整个人便跌倒在床上。
她面上一红,想要起身,却被人环住了腰。
还没等她生气,那人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狗似的,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轻轻蹭了蹭,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姐姐,我好害怕。姐姐陪我待一会儿好不好?”
而此时卿府。
荣安堂内,赵夫人不由对着嘉仪的婚事犯愁:“这胡家未免还是太清贫了些。”
闻言,卿文均皱眉道:“这死丫头干出这种败坏门楣的事,能给她寻个人家就已经不错了。她若是坏了以后我乐仪的婚事,我才找她算账。”
赵夫人安慰道:“乐仪还小呢,等乐仪议亲,只怕要五六年后了,老爷也不必如此担忧。”
她顿了顿,又道,“哎,之前我大姐夫认下的妹妹,似乎是姓虞罢?她弟弟不也是新科进士么?要不我去帖子问问,想来大约还是未曾婚配的。”
卿文均叹一口气:“夫人以为我没去探过口风么?瞧得上的新科进士、举子,我都多去探问了一番。那虞晦说已经有心上人了,正准备去提亲呢,我哪里再好开口?再说了,嘉仪嫁给他,我还嫌委屈了那好儿郎呢,罢了罢了。”
赵夫人低头穿线,也叹气:“那就胡家罢,左右嘉仪已经应了。
我把七丫头抱过来了,原本是准备给孙姨娘养的。
只是这孩子我瞧着似乎是有不足之症,有些瘦弱,瞧着倒和静仪幼时差不多。我想着,大约是李姨娘怀着七丫头时时常动气的缘故。
我还寻思这丫头都快一岁了,也该取个名字,这下名字也不能立马取了,还得再缓缓才是。
倒也不好再抱给孙姨娘养了,就放在正院里养着,我再多指派两个服侍的人,老爷意下如何?”
卿文均点点头:“辛苦夫人了。这李氏确实不成个样子,嘉仪原本是个好孩子,却养成这个样子,那七丫头无论如何不能给她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