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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营业收官那天晚上，大家喝了不少。
黄晓明从冰箱里翻出几瓶之前囤的啤酒，杨紫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袋花生米，姜妍把甜品柜里剩的几款小蛋糕都端了出来。一群人围坐在大厅长桌边，脚搭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明天休息，后天答谢餐，然后就真撤了。”黄晓明灌了口啤酒，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杨紫托着腮，难得没了平时的咋呼劲儿：“想想还有点舍不得。刚开始那几天我还嫌累，现在又觉得，就这么结束了挺不得劲的。”
“你那是犯贱。”姜妍笑着说，但语气很软。
尹浩宇在旁边安安静静喝可乐，喝了两口冒出一句：“我会想你们的。”大家全笑了。
苏清颜坐在这片热闹里，手里捧着杯没喝完的茶，嘴角跟着弯着，但心思飘出去很远。
王俊凯坐在她斜对面，和杨紫碰了几次杯，话比平时少了一些，但笑得挺轻松。他偶尔会看她一眼，很快收回，像在确认她还在，还在这个屋子里坐着，就安心了。
张艺兴坐在长桌最末的位置，背靠着墙，手里转着一瓶没打开的水。他全程话不多，谁跟他碰杯他就抬一下瓶子，礼貌地抿一口。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窗外，窗外是黑漆漆的海，偶尔有船灯一闪一闪的。
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大家互相搀着往回走，杨紫半醉不醉地哼歌，被姜妍半扶半拖拽回了房间。
苏清颜走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王俊凯走在她旁边，肩膀跟她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没喝多，就是比平时安静，走路的时候手插在口袋里，偶尔抬头看看月亮。
“姐。”走到民宿门口的时候他叫了她一声。
“嗯。”
“后天答谢餐之后，你还会来这种慢综艺吗？”
苏清颜想了想：“不一定，看时间。”
“那……私下呢？”他偏头看她，问得很轻，“还会见面吗？”
路灯底下，他的眼睛很亮，没有醉意，清醒得不得了。他就是认认真真在问一个问题。
苏清颜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几秒才回答：“会的吧。”
王俊凯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像松了一口气，又像只是把什么吞回去了。
“那就行。”他说完，转身先进了院子。
张艺兴跟在后面，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但他走过之后，苏清颜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句“晚安”，声音几乎被风吞掉。
第二天休息日。
没有营业，不用早起。苏清颜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窗外太阳很大，海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房间里光线明亮。
她慢吞吞地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只有张艺兴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他面前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豆浆，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支笔，在写什么。
“早。”她走过去。
“早。”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苏清颜没问他在写什么，从旁边拿了把椅子坐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在院子里晒太阳，偶尔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远处海鸥的叫声。
过了快半个小时，王俊凯才从房间里出来。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头发没怎么打理，看着很清爽。手里拎着一袋从外面买回来的早点——是镇上那家老字号的肠粉，苏清颜上次路过提过一句想吃。
“姐，给你带的。”他把肠粉放在桌上，又看了张艺兴一眼，“还有一份，在袋子里，你自己拿。”
张艺兴点了下头，从袋子里翻出另一盒。
三个人在院子里吃了顿不紧不慢的早饭。肠粉还热着，酱汁调得刚好。没有人刻意说话，也没有人刻意沉默，氛围说不上轻松，也说不上沉重，就是一种各自心里都有事、但不想在这一刻打扰的平静。
吃完早饭，黄晓明在群里发消息说今天大家自由活动，傍晚一起去镇上吃个饭，明天全力准备答谢餐。
苏清颜回了句“收到”，放下手机。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王俊凯问她。
“没什么特别的，可能去码头那边转转。”
“我跟你一起去？”
她看了他一眼。少年问得很自然，语气里没有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就是想陪她走走。她正要点头，旁边的张艺兴先开了口。
“我今天约了浩宇去渔港拍点素材，顺路。”他站起来收碗，语气随意，“你们去码头的话，从渔港那条路走，能看到整片海湾，景好。”
他端着碗进了屋，背影平平常常的。
王俊凯看着他进去的方向，收回目光，对苏清颜说：“那咱就从渔港走？”
“行。”
午后的渔港很安静。休渔期，大多数船停在码头，桅杆密匝匝地立着。尹浩宇拿着手机到处拍，张艺兴跟在他旁边，偶尔指点两个构图角度。他和苏清颜、王俊凯隔了大概十几步的距离，不刻意同行，也不刻意拉开。
苏清颜沿着码头慢慢走，海风很大，把她头发吹得往后飘。王俊凯走在她外侧，偶尔有车经过的时候会往她那边靠一下，但没有碰她。
走到一处伸出去的观景平台，苏清颜停下来靠着栏杆看海。王俊凯站在她左边，手肘搭在栏杆上，半天没说话。
“姐，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你在这儿开心吗？”
苏清颜没马上回答。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了一下。
“开心。”
“那就够了。”王俊凯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不管别的，你开心就行。”
他说完从栏杆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她笑了一下：“走吧，前面还有一段栈道，风景更好。”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跟上去。
后面不远处，张艺兴站在桅杆的阴影里，看着前方两人一前一后走远。尹浩宇在旁边问他：“艺兴哥，这个角度拍得怎么样？”
张艺兴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点了下头：“挺好。”
他收回目光，把手机装回兜里，跟了上去。
傍晚一行人去镇上吃了顿海鲜大排档。十几个人挤在一张大圆桌边上，黄晓明点了满桌的菜，啤酒饮料摆了一圈。杨紫吃得满手是油，还不停地招呼大家干杯。林大厨难得放松，跟黄晓明碰了好几杯，脸都红了。
苏清颜夹了一筷子炒蛤蜊，嚼了两口。张艺兴坐在她右手边，王俊凯在她左手边。一顿饭下来，她碗里多出来的菜来自两个方向，虾是王俊凯剥好放过来的，鱼是张艺兴挑完刺夹过来的。她低头吃着，什么都没说。
回民宿的路上，杨紫拉着姜妍在前面唱走调的歌。苏清颜走在后面，两边是王俊凯和张艺兴。三个人的步子难得一致，谁也不快，谁也不慢。
走到小院门口时，王俊凯停下来，看了看苏清颜，又看了看张艺兴。
“明天答谢餐，菜单我跟你过一下？”他问张艺兴。
“行。”
两个人站在门口说了几句备料的事，语气平常，没什么特别的。苏清颜先上了楼。
她站在房间窗户后面，往下看。
王俊凯和张艺兴还站在院子里，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他们没说多久，大概两三分钟。说完王俊凯拍了拍张艺兴的胳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张艺兴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苏清颜的窗户。
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在窗帘后面。
过了一会儿，她也听到了他上楼的脚步声。
轻轻的，一步一步，经过她的房门时没有停，继续往走廊深处走去。
她靠在窗边，窗帘贴着半边脸，没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