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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价值25亿的“支票”,用在这里不合算(第1/2页)
郑徽回到家,把周开飞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
她尽量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淡化周开飞那几句尖锐的问话。
郑副市长听完,没急着接话。
他把手里那份材料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又划掉了。
然后他把笔放下,靠进沙发里,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放凉的茶。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郑徽没有催他,他越沉默,就说明他脑子里转的东西越多。这种时候催他只会节奏。
郑副市长终于开口了,但不是接郑徽的话,“徽徽,周开飞这个人,对不懂的事,是不是很放权?”
郑徽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是。”她想了一下,“很放权,不过他看人很准,这些年用的人都没出错。”
郑副市长听完,点了点头。
他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又沉默了几秒。
“徽徽,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换一个角度跟你讲。周开飞把这件事全权委托给你去谈,你给了他两个方向——要管理权,或者要固定收益加退出通道。这两个方向都是好方案,都是正经做投资的逻辑。”
他停了一下。
“但他最后问了你一个问题,‘你敢担这个责任吗’。”
郑徽没有说话。
“我问你一句话,你好好想。”郑副市长说,“周开飞让你回来问我,愿不愿意为了这个项目去争管理权。他真正想问的,是这个问题吗?”
郑徽皱了一下眉头,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想明白。
“他实际上是告诉你,他给了你一张价值25亿的支票,”郑副市长说得很慢,“他让你把这张支票带回来,让我们两个自己判断,值不值得为了叶常委,用掉这张支票。”
郑徽心里嘀咕了一句:老头子是不是想多了。
她爸这句话的解读方式,和周开飞当时的表达方式不太一样。
郑副市长没有再往下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郑母从厨房出来,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郑徽,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郑副市长,没有多问,转身回了房间。
郑副市长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回过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不合算。”他说。
“二十五亿,花在一张不见得肯定有效的票上,不合算。”郑副市长说,“叶常委是有可能再上一步,但有可能是明年,也有可能是后年,也有可能动不了。我们把这笔钱压上去,换来的只是一个可能性。”
郑徽说:“那就不做?”
郑副市长摇了摇头。
“做还是要做,但不能这么帮。”他说,“我会跟市里提一个建议,让市里牵头成立一个产业引导基金,城投出一部分,本地民企出一部分,开飞投资也参一股。”
“多少?”
“不要多。”郑副市长说,“五千万到七千万,占一个小头就行。”
郑徽算了一下,这个数落在基金盘子里,连文旅项目总投资的一个零头都不到。
它不解决问题,但它是一张票——表明开飞投资参与了、支持了、配合了。
“这笔钱花出去,就不是给叶常委一个人的。”郑副市长说,“它是给市里的,市里牵头,基金参与,文旅集团那边也不会觉得是被某一家资本挟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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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当于给叶常委一个面子,但不是把整个盘子接过来。”
“对。”
郑徽想了想,这个方案和开飞投资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五六千万的资金规模,对开飞投资来说不算什么大数字,但政治上的分量够了。
郑徽想了一下,说:“如果是这个数字,我这边都直接可以答应了,找唐晓雨走个流程就行。”
郑副市长听了,点了点头。
“嗯,那确实是比较放权了。你在他那边,说话也算是有分量的。”
郑徽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郑副市长靠在沙发里,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还有一件事,”郑副市长说,“那张支票,就先留着吧,我后面还有用。”
郑徽没有追问是什么用,她爸要是想说,自然会说。
不想说,就是还没到时候。
“那就这么定了吧,”郑副市长没有继续解释,“剩下的事,等我跟市里碰完再说。”
第二天下午,郑徽又跑了一趟开飞金属。
其实打个电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她想了一下,还是当面跑一趟。
郑徽把昨天跟她爸谈的内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五到七千万的产业引导基金,认缴但不急着出资,周开飞那边给一个额度,具体多少等她爸跟市里协调之后再定。
“行吧,就按这个思路来吧。”周开飞说,“这种事,肯定是以郑市长的意见为主,他看的肯定比我们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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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徽走了之后,周开飞没有立刻回实验室。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刚才那番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郑副市长留住那张二十五亿的“支票”,这个判断,他认同。
如果郑副市长急着用这25亿去接省里的盘子,周开飞反而会觉得这笔钱打水漂的概率很高。
省里的项目,文旅集团操盘,叶常委挂帅,郑副市长在中间只是个牵线搭桥的。
钱出了,项目成了,功劳是别人的。项目砸了,责任是自己的。
但现在郑副市长选择不花,留着。这说明他有能力筹划一个更合适的盘子。
周开飞想了一会儿,没有再往下深究。
郑副市长打算拿那张“支票”去撬什么,他暂时不需要知道。
他已经把武器弹药送到了合适的人手里,这就足够了,接下来,耐心等待就行。
周开飞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厂区里,一辆货车正在卸货,几个工人推着液压车从大门进进出出,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想了一下郑副市长这个人。
分管金融的副市长,在地方上不算最核心的位置,管的是协调和服务,不是决策和主导。
但如果他手里攥着一个随时可以调动的资金盘子,那他就能从“协调”变成“主导”。
市里想推的项目,以前缺钱推不动,现在有人愿意出钱。
市里不想接的盘子,以前只能听省里安排,现在可以自己起一个。
这个变化,对这个位置上的人来说,是质的区别。
午后的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地面切成几块亮斑。
他走在光里,脑子里没再想文旅项目的事。
郑副市长会怎么用那张支票,什么时候用,用在哪儿,那是他的事。
那是他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