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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恬低头看了看手里参差不齐的纸页和自动铅笔，又看了看林燃身前的海报和签字笔。
景恬沉默了。
也行吧！
不再那麽自信的景恬接过了纸，用自动铅笔在上面迅速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刘皓存接过来，瞧了瞧，又道了声谢，随手把景恬的签名叠好，塞进书包。
处理完人情世故的小姑娘心满意足，回身就又继续期待起了林燃的签名。
林燃也签完了。
刘皓存先将一双小手在衣服上认真地擦了擦，随即才克制着笑意伸了出去，准备取回林燃的亲签海报。
「嗯......」
见到这一幕，景恬彻底没了自信，转而开始怀疑起了自己对于青少年群体的吸引号召力。
景恬没自信了。
张义谋也绷不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刘皓存把景恬的签名随意塞进书包，又把林燃的海报当成『圣旨』来接。
这其中的待遇差距和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看看。」
张义谋率先伸手，要过了林燃手中的海报。
笑容满面的刘皓存，伸出去的双手僵在了半空，小脸也跟着失落了下来。
张义谋查看起了海报。
印刷质量不错。
林燃的侧脸轮廓也很清晰，确实有点小帅。
张义谋看完之后，又挪开海报，扫了眼等待物归原主的刘皓存。
小姑娘正盯着他手里的海报，眼神跟丢了什麽稀世珍宝似的，嘴巴微微嘟着，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期待和委屈。
张义谋似乎察觉到了什麽。
他试探性地将手里的海报往前递了递，作势要还给刘皓存。
刘皓存连忙伸手来接，脸蛋瞬间多云转晴，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张义谋把手往后一缩，海报又收了回来。
刘皓存的手再次扑空，笑容消失，嘴角下垂，眼中满是迷茫，人都被晃晕了。
景恬：「......」
林燃：「......」
国师真的太过分了。
那都六十多岁的老人家了，怎麽还喜欢逗十六岁的小姑娘玩呢？
林燃满脸黑线，抖了抖嘴角，欲言又止。
「小林，你字写得不错。」
已经通过实践验证出了【刘皓存猜想】的张义谋，在将海报还给刘皓存之后，拧着眉头斜了眼林燃。
是因为阳光透过窗扇照进来的原因吗？
嗯，林燃的发色怎麽瞅着有点黄呢？
看着就让人很烦躁。
如果能再对着这小黄...小林的后脑勺，甩上一巴掌，就更好了？
张义谋翻了翻手掌，看了看掌间的茧子，又脑补了一下发力方式，忍不住如是想到。
为什麽突然看林燃这麽不爽呢？
奇了怪了。
张义谋想不通了。
......
......
终于接回了林燃海报的刘皓存，将其小心翼翼地卷好，重新装回了书包内的海报筒里。
比刚才拿出来时还要轻手轻脚，生怕弄出一点摺痕。
盖上筒盖，刘皓存拉好拉链，又拍了拍，确认无误之后重新抬头。
「林燃哥哥，我可以再跟你合张影吗？」
被刘皓存再次选择性忽视的张义谋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抻了抻手臂。
「好。」
见到刘皓存满是期待的小眼神，林燃属实不忍拒绝。
「谢谢哥哥。」
刘皓存立刻点开了手机相机，在林燃身边贴紧站好。
林燃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跟刘皓存保持在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感受到林燃的退让，刘皓存抿了抿嘴，又悄悄往林燃那边挪了一小步。
还想继续让步的林燃，突然就感觉到一道威严的目光遥遥投射而来，像刀子一样刮在了侧脸上。
是国师。
张义谋守在一边，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好强的压迫感。
国师之威，恐怖如斯。
被这股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的林燃，就连肢体都变得僵硬了许多。
「？」
无奈，林燃只好转过去，对张义谋回以一个亲和力拉满的问号微笑，以示礼貌。
林燃笑了。
但张义谋没笑。
老人的目光径直掠过林燃，落在某道偷偷靠近林燃的娇小身影之上，满是幽怨。
女大不中留？
女不大也不中留啊！
......
......
心心念念都是合影事宜的刘皓存，在找好角度之后，才发现身边的好哥哥根本没看镜头，而是在扭头盯着老登张义谋。
嗯......老登有什麽可看的呢？
搞不懂的刘皓存，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和林燃之间的距离，舔了舔唇角。
好像有点太远了。
合影不是很方便呢！
刘皓存朝着林燃身边又多挪了两步，直到贴紧了林燃的肩膀。
小手不是很老实的她，就这麽偷偷摸摸地牵住了好哥哥的袖子。
搞不清什麽情况的林燃，还在被张义谋的目光威压笼罩硬控，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袖口被人拉住了。
刘皓存见林燃毫无反应，胆量也慢慢跟着大了起来。
看来林燃哥哥并不反对呢！
一双罪恶的小手就这样越来越不老实，出溜出溜地往上爬。
从拉袖子变成拉手腕，从拉手腕变成拉小臂，最后乾脆抱住了林燃的手臂。
林燃：「！」
被刘皓存强行解控的林燃回过头来，本能地就想抽手。
但在看见刘皓存仰着小脸，一脸「我就抱一下下」的无辜表情之后，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算了，这有什麽呢？
小姑娘能有什麽坏心思呢？
林燃放弃挣扎，再次思索起了国师的诡异目光。
「咔咔咔咔咔咔——」
见到林燃并不抗拒，喜出望外的刘皓存当即高高举起手机，对着自己和林燃连按了十几下快门。
正面丶侧面丶仰角丶俯角，各种角度。
她甚至还踮起脚尖，拍了一张从上往下的。
刘皓存拍得极其认真，每拍一张就翻回去看一眼，不满意就调整角度再来一张。
只是，不管怎麽拍，她都全程抱着林燃的手臂没撒手。
......
......
就这样。
在某个少女的趁乱偷袭抓拍之下。
小小会客室里的画面，就这样一张又一张地被定格保留下来，存进了少女十六岁半的手机相册。
而其中某张，后来被少女设置为了屏保的照片。
画面大概是这样的：
陷入自闭的老阿姨面朝窗户，背对镜头，肩膀微微耷拉，整个人都散发着生无可恋的萧索气质；
在老阿姨身后的，是某个不重要的老登；
不重要的老登就那麽抱着胳膊，死死盯着某个被标注成了【好哥哥?】的英俊青年；
被盯死的【好哥哥?】，则是在摩挲着自己的下颌，低头沉思，只对着镜头展示出了一道乾净的侧脸轮廓。
而就在这道侧脸轮廓的下方。
死死抱住【好哥哥?】手臂的少女，回身望向镜头，对着镜头笑弯了眉眼。
她的眉眼之中，满是偷偷藏不住的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