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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走出几步以后，她又停了下来。
“陈凡，这次算你赢了。”
她回头看了眼远处尚未清理完毕的废墟：“不过今天死在沉星岭的那些人，老娘不会忘。”
陈凡抬了抬手里的黑棍。
“我又不怕。”
许听澜盯着他看了会儿，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人离开。
直到那些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的道路尽头，陈凡才嘀咕了一句。
“这娘们还是这么记仇。”
通讯器恰好在这时响起，里面传来孙一念的声音。
“老陈，你现在在哪儿？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正准备去看看亮子。”
“那你先过去，我把这边安排完就来。”
陈凡结束通讯，转头瞧了一眼已经重新挂起天机盟旗帜的三号转运站。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把这座矿抢回来了。
至于许听澜刚才说的那些维修费用……
回头让若雪头疼去吧。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
临时医疗区设在沉星岭外围的一处空地上。
随着战斗结束，越来越多的伤员被送了过来，几座简易医疗帐篷里都忙得不可开交。
陈凡刚走到其中一座帐篷外面，便听见里面传来张亮熟悉的骂声。
“轻点轻点！我又不是铁打的，你们这是治伤还是拆骨头？”
“张先生，您再乱动，伤口就得重新处理了。”
“我没乱动，是你们碰着我了！”
“亮哥，你先老实躺着吧，等医生处理完了再说。”
陈凡掀开门帘走进去，正好看见张亮躺在临时病床上，胸腹位置缠着厚厚的绷带，几名医护人员还在检查伤口。
“哟，青山不改，听说你这次差点让老邱给改没了？”
张亮听见声音，扭头就骂：“滚蛋！我好歹替兄弟们挡了老邱那么多刀，你进来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行，表现不错，组织决定给你颁个优秀伤员奖，回头直接发给宋家。”
“陈凡你大爷！”
两人互损了几句，陈凡找了把椅子坐下，向医生询问起张亮的伤势。
得知伤口已经处理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才放下心来。
负责治疗的医护人员见陈凡身上的战衣同样破损严重，赶紧过来检查，发现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当即要求他先把战衣脱下来。
陈凡倒也配合，不过刚抬起手臂，胸口便传来一阵疼痛，弄得他直吸凉气。
张亮见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老陈，你今天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脱件衣服都费劲？”
“废话，我好歹一棍把山锤塌了，你呢？你让老邱砍成什么样了？”
“……”
张亮正准备骂回去，宋云昭就走了过来，右臂还固定着，额角的伤口也经过了处理，提醒道：“亮哥，医生说你现在不能随便乱动，别再把伤口弄开了。”
张亮低头看了眼绷带，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陈凡发现这一幕，刚准备再损他两句，便听见张亮主动问道：“云昭，你的胳膊检查过没有？之前不是说可能伤到骨头了吗？”
“检查过了，需要固定一段时间。”
宋云昭在旁边坐下，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我这边没什么大事，你先把自己的伤养好。”
“行，听你的。”
张亮答应得十分干脆。
陈凡准备好的话，反倒没必要说了，配合医护人员处理伤口，心里已经有了数。
看来这一仗打完，亮子这边还真有点意外收获。
又过了一阵，孙一念、周建豪等人也陆续赶到帐篷。
孙一念刚进门，便朝病床上的张亮招呼了一声。
“亮子，还能喘气吧？”
张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都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老邱那孙子还真有两下子，等我伤好了，回头非得再跟他碰一碰！”
“你先把伤养好再说。”
周建豪接过话，随后拿着终端走到陈凡旁边。
“老陈，伤员情况初步统计出来了。”
陈凡接过终端查看起来，天机盟虽然成功夺回沉星岭，但正面强攻期间同样有不少成员受伤，好在最后几名失联人员也已经找到。
这一仗，天机盟虽然有重伤员，却没有人阵亡。
陈凡将名单仔细核对了一遍，随后把终端还给周建豪。
“让老刘那边再核对一遍，别漏了人，老韩联系过没有？”
“已经联系了，后续还有医疗人员和设备送过来，亮子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行。”
陈凡重新靠回椅子，让医护人员继续处理肩膀上的伤口。
孙一念听完伤亡情况，也跟着松了口气。
“还好咱们这边没人出事，山海楼那帮孙子可就惨了，刚才撤退的时候，我还看见几个以前认识的老熟人被人抬着往外走，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周建豪点了点头：“以前跟他们打了那么多次，过段时间又能在其他地方碰见。现在打完这一仗，有些人以后怕是真见不到了。”
过去在诸神纪元里，玩家之间的公会战争打得再激烈，终究还有复活的机会。
如今却不同了，那些昔日的老玩家，失去了重来的机会。
“其实你们以前已经很好了。”
宋云昭坐在张亮旁边，听见几人的交流，忽然开口说道：“你们以前就算战死，也还能重新回来，我们可没有这个本事。”
孙一念转过头来。
宋云昭继续道：“以前宗门之间发生争斗，或者王朝之间打仗，谁都知道上了战场就有可能回不来。你们那些降临者即使战死，过段时间还能重新出现，可我们的人死了，家里就真的少了一个人。”
她说得十分平静，对于生活在诸神纪元的原住民来说，这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孙一念听完，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倒也是，以前我们就算打输了，最多掉点等级和装备，回头还能继续找场子，现在就没机会了。”
“所以以后都长点心吧。”
陈凡接过话头，示意医护人员先停一下。
“这不是游戏，是战争。从咱们带人踏进沉星岭，跟山海楼正式动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战争了。”
他抬手指了指外面。
“我知道这一棍打下去，山海楼肯定会死不少人，但咱们正面伤了这么多兄弟，要是继续跟老邱那几座破阵法硬碰硬，还不知道得往里面填多少人。”
说到这里，陈凡又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张亮。
“亮子今天能活着躺在这儿，算他命大，再这么打下去，谁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张亮倒也没反驳，他确实比谁都清楚，邱振海当时那一刀究竟有多凶险。
陈凡继续道：“所以我不后悔拆那座山，再来一次也一样。既然带着兄弟们来打仗，就得先对他们负责，不能为了抢一座矿，把人全搭进去。”
孙一念听完点了点头：
“这还用你说？咱们谁不知道这个道理？”
“知道就行，以后打架别只顾着往前冲，我可不想哪天还得替你们收尸。”
“草！你就不能盼兄弟们点好？”
孙一念骂了一句，张亮也跟着接话：“老陈，你先管好自己吧，今天是谁差点让自己崩的山给埋了？”
“那叫战术需要，你懂个屁！”
“行行行，你有本事，反正现在矿也抢回来了，往后修路的钱记得自己出。”
“……”
陈凡看着这两个狗东西，忽然觉得有必要让若雪好好查查，他们以前究竟有没有偷偷拿过公会的东西出去转卖。
而宋云昭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张亮身上。
他胸口的伤口刚刚处理完，医护人员正在检查固定带是否合适。
张亮觉得躺着不舒服，准备自己调整一下，结果牵动伤处，疼得直咧嘴。
宋云昭伸出左手，帮他垫好身后的东西。
“医生刚说过不能乱动，有什么事你喊我就行。”
张亮见她右臂还固定着，赶紧说道：“你先坐着吧，我这边有人照顾，真不用一直守着。”
“我知道。”
宋云昭却没急着离开，替张亮把被子整理好，随后坐到床边。
“亮哥，你先把伤养好，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张亮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劝她。
他想起了之前宋云昭问他的那个问题。
以前跟人打架的时候，他确实很少考虑过，有没有人会在后面等自己。
如今宋云昭为了救他，右臂都伤成了这样。
张亮看了眼她固定着的手臂，伸手把旁边的椅子往床边拉了拉。
“那你坐近点吧，省得一直伸着手忙活。”
宋云昭看了他一眼，随后把椅子挪了过去。
两人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只是这次，张亮没有再拿玩笑岔开。
……
战后事务安排得差不多，帐篷里的气氛也渐渐轻松下来。
孙一念在外面忙活了半天，终于能够坐下来休息，结果刚喝了两口水，便又想起了陈凡那招一棍千钧。
“老陈，你今天那一棍到底怎么弄出来的？以前九境的时候倒是经常见你这么玩，现在六境就敢使出来了？”
陈凡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致。
“万道帝主的含金量你懂不懂？区区一座山而已，要不是现在修为还没恢复，我能让它塌得更漂亮！”
“你可拉倒吧，最后差点把自己埋进去，还漂亮呢？”
“那他娘是意外！”陈凡不服气地反驳：“前面的岩层怎么塌、阵法怎么断，我都算得清清楚楚，谁知道最后还有那么大一块石头砸下来？”
孙一念还准备继续损他，结果视线越过陈凡，忽然瞅见帐篷外面的几道熟悉身影。
姬九歌走在最前面，顾清寒和柳凌烟跟在身旁，若雪也到了。
尤其是姬九歌，正隔着半开的门帘，盯着里面那个还在吹嘘自己一棍崩山的家伙。
孙一念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先去处理一下正事。
“那个，我想起来了，三号转运站还有点事情没安排好，我先过去看看！”
陈凡正准备继续给他讲讲自己的战术思路，听见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你刚才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归安排，总得再检查一遍吧？好不容易抢回来的矿，万一让人偷了怎么办？”
孙一念说着，已经扛起方天画戟往外走。
路过帐篷门口时，他还十分自然地朝姬九歌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宋腾超正在喝水，见状也放下杯子。
“我那边还有几个伤员没安排好，先走一步！”
“你那边不是有人负责吗？”
“有人负责也得过去看看。”
说完，他跟着出了帐篷。
陈凡看着这两个狗东西接连开溜，越想越觉得奇怪。
“什么情况？一个两个都这么积极，以前也没见他们多喜欢干活啊！”
张亮躺在病床上，本来还准备看热闹，想起自己如今的情况，又看了眼守在旁边的宋云昭，最终还是决定少说两句。
陈凡见他也不吭声，顿时更加奇怪。
“亮子，你怎么也哑巴了？”
“老陈，你还是先看看后面吧。”
“后面怎么了？”
陈凡转过头，只见帐篷门口，姬九歌正站在那里。
顾清寒抱着剑，站在她身旁。
柳凌烟也来了，正气鼓鼓地盯着自家师父。
若雪跟在三人后面，脸上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容。
几人显然已经在外面听了一会儿。
姬九歌一路赶来时还在担心夫君的伤势，结果刚到就听见这家伙正在里面吹嘘自己如何一棍崩山。
如今再看看陈凡身上破损的战衣，还有肩膀上刚缠好的绷带，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
陈凡刚才那股得意劲儿瞬间消失，瞬间明白孙一念那两个狗东西为什么跑得那么快了。
草。
这回好像真有点不妙。
——
（前面写得太嗨到收官才发现把阴狗涛给漏了，汗！--！，得亏想起来了，赶紧出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