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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弱之胜强,柔之胜刚,天下莫不知,莫能行。
是以圣人云: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
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
固有结界中,
伴随着一声撕裂天地的凄厉炸响,浓稠浑浊黑红色凝水,如同冲破地狱桎梏的滔天浊流般,从虚空缝隙中喷涌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将天幕硬生生撕裂,拉扯出一道纵横万米、狰狞蜿蜒的巨大裂口。
刘备,关羽,张飞看到这副情景后都是面露茫然,完全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而‘韦伯’则是在这时闭上了眼,左手不停轻捻着指尖,嘴中也暗念着什么玄奥的发法诀。
倾泻坠落的黑红浊泥轰然砸落在海面,溅起了足有数十米高的巨大浪花。
黑水所落之处,澄澈的海水迅速被染成黑红之色,巨大的浪花也很快落下。
黑红的不明激流还在自高空落下,下方接触黑水的海域却诡异的没再掀起波澜。
黑水所至之处,翻涌的水浪似是被粘稠之物附着般,迅速平息,再也无法翻动。
刘备能感觉到结界的变化,但凡黑水所延之域都会失去感应。他也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什么。
但他还是判断出,这个黑水应该是有着类似「侵蚀」的效果。
然而,明明是这样诡异的效果,给他带来的危机感却远没有金闪闪之前用出的那几把宝具大。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金闪闪的某个宝具的后置效果吗?可他不是已经退场了吗?而且看他的性格也不像是会用这种宝具的人啊。
新的变故?难道是Berserker?’
刘备下意识看向‘韦伯’,然后就看到他正皱着眉,推演着什么的样子,显然现在不好打扰他。
于是刘备的目光又看向了张飞。
“翼德,你对那片黑水攻击一下试试。”
张飞凝重点头。
“是!大哥。”
话音落下,他很快扎下身形猛得起跳,跳入了另一艘楼船中。而后快跑几步,去到那艘船的船首,然后继续跳到另一艘船上。
如此越过十几艘船后,他终于来到了距离黑色水域最近的那艘船的船首。
那艘船山的一个军候也立刻对张飞拱手摆道:
“见过张将军。”
“嗯~。”
张飞简单的应了一声,也没有去看军侯。他目光锁定着黑海沉声喝道:
“别在这碍事,都躲远些!”
“是!”
那名军侯接到指示立刻挥起手臂,让士兵们进入船舱。而自己则站在观台上,准备应对其他情况。
张飞感受到周围被清空,当即开始运力。他的肌肉开始鼓胀泛红,身上不多的盔甲被他撑得绷紧。
一丝丝电弧逐渐开始在他的身上劈啪作响。他的头发也在这时如焰火般竖起。
很快,他的长矛上就闪烁起了更猛烈的电弧。
他沉喝一声,随即一矛狠狠刺向黑海。
白色的狭长光芒乍现,下一刻便刺入了黑海。
白芒入海的刹那,宛如烧红的铁条插进了冰水里一般。白色的电弧在海面上疯狂倾泻。
海水在接触到雷电的刹那,瞬间沸腾气化,化作漫天浓烈的白雾。漆黑如墨的海水也在这一击下被犁出一道狭长的鸿沟。蔓延的势头也随之一滞。
不过也仅仅是一滞。
白色的雾气还未退散,黑色的海水已然冲破雾气开始继续快速蔓延。
张飞继续沉身,准备继续挥矛。
就在这时,第一道狭长的金色刀芒劈向了海面。
海面的雾气直接被刀芒劈散大半,露出了一道更加狭长,深可见地的沟壑。海中的黑色似是在刻意避开这道刀光般迅速退散着。
张飞转头望去,就看到了自己旁边那艘船上,还保持着挥刀动作的关羽。
张飞有些不服得哼了一声。而后再次挥矛。
中心楼船上,刘备见状内心稍安。
‘看来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那黑水是哪冒出来的,什么时候能流完。’
刘备不再关注那边,而是继续看向了‘韦伯’。然后,他就感觉到了不妙。
因为,‘韦伯’的额头竟然浮现了冷汗。虽然心里明明没冒起那种生死危机感,但刘备还是下意识觉得要出什么大事了。
而此时,‘韦伯’的内景空间中。一张灰黑的画面正在他面前展现着。
然而,这道画面却不是他想看到的现在与未来,而是...过去。
……
画面中,自己正身处在一条白色长龙之中,那是帝王的送葬队。自洛阳而出,绵延数十里。
密密麻麻的百姓围在道路两旁啜泣目送着。一个孩子似是感受到这种气氛,想要嚎啕而哭,却立刻被他身后的妇人捂住了嘴。
妇人安静啜泣着,对那个孩子小声道。
“孩子,别出声,千万别惊扰了那位安眠。他为我们做了太多,现在,他累了,他只是要睡一觉而已。”
队伍静默得前行着,没有震天的哀乐,没有喧哗的哭喊,只有无数双军靴踏在黄土上发出的、沉闷而整齐的“沙沙”声。
自己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前方那辆由太仆亲自驾驭、载着梓宫的庞大丧车。
那辆车上,绘着日月鸟龟的图腾,象征着先帝在另一个世界的无上威仪。
而在丧车之前,是手擎铭旌、高举挽联的仪仗执事。巨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那位皇帝一生的赫赫武功与无上尊荣。
虽是他的故事,那些绣画中却没有一张是仅有他一人的。自己的目光在看到那张两人在一处草庐下,对着桌案上的地图畅聊的画面时,眼眶不自觉的也开始湿润而后迅速被自己拂去。
不久后,两个小队伍从这个长龙中分出,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自己则跟随着那位皇帝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陵殿前。
殿宇以青石砌成,古朴而庄严,殿内供奉着先帝的神主牌位。石殿之南,是悬挂巨钟的钟虡,铜铸的猛兽托着横梁,在风中静默如铁。
"灵车——进!"
太常的唱喝声划破长空。
三百名挽夫齐声低吼,白绳绷得笔直,那辆绘着日月龙虎的庞大丧车,在白绳的牵引下,缓缓驶向陵墓的斜坡墓道。
自己跪伏在道路最前侧,眼睁睁看着那辆承载着一个注定成为传说的辉煌时代的梓宫,一寸一寸地没入墓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墓道两侧,白甲军队分列而立,手执长戟,目光如炬。他们的身影在暮色中化作一尊尊不动的雕像,仿佛要将这最后的威仪,永远钉入这片黄土。
"奉——梓宫——入地宫!"
司徒的声音从墓道深处传来,低沉而悠长。
自己伏在地上,听着那沉闷的摩擦声渐渐落下,看着那沉重的石门在黑暗中缓缓合拢。
"皇帝——拜!"
新帝身着粗麻丧服,在太常的引导下,走到石殿前的赠位。他捧起一尺四寸的玉珪与三色丝帛,三拜之后,将其投入棺前的礼器之中。
"赠礼——成!"
自己抬起头,看到新帝的眼眶通红,却没让一滴泪落下。
自己走上前,拍了拍新帝的肩膀。
“先帝已归,天下已定,陛下尚需勉励己身。”
很快又有其他礼官走上前准备继续进行之后的礼祀。
就在这时,天,突然黑了。
那不是乌云蔽日,也不是黄昏降临,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的阴暗。原本呼啸的秋风骤然停滞,邙山上的松柏不再摇曳,连那数百名挽夫粗重的喘息声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掐断。
自己猛地抬起头,而后瞳孔猛然收缩。
先帝的陵殿上仿佛出现了裂口,无数道扭曲的黑影正从陵殿的上方疯狂地倾泻而出。它们没有实体,却带着比九幽还要刺骨的怨毒与凄厉。愈来愈多,已然开始遮蔽天地。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死寂。几名持长戟的白甲卫士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的姿态,便被黑影穿透了躯体。
他们双目圆睁,直挺挺地倒在青石板上,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太常官手中的酒樽砸落在地,醇厚的醴酒溅在石阶上,宛如刺目的鲜血。百官们惊恐万状,原本庄严肃穆的祭礼瞬间化作人间炼狱,人群像没头的苍蝇般疯狂推搡、溃逃。
“护驾——!!”
一大群士兵们很快向自己这边围拢而来。
而这时,那位后主的手死死的攥住了自己手腕。
“丞,丞相这是发生了何事?莫不是我等之为惊扰了列位先皇?”
自己迅速掐诀推算,仅仅轻捻几下后,自己掐诀的手就停了下来。
“哎~,天命啊。
陛下,请放开臣吧。它们都是先皇留下的业障。先帝杀生千万,造就了我大汉的万里江山,却也留下了这千万怨魂的滔天业障。”
听完自己这番话后,后主浑身一僵,手却依旧没放开。
“也就是说,这是朕的天命?唯有承受这些,朕才能真的做到「天命所归」?”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以普遍理性而论,应当如此。”
“这...”
后主的身躯再次猛地一震。
他看着不远处那些因恐惧而方寸大乱的臣子,看着那些被怨魂吞噬的士卫。
下一秒,他缓缓松开了紧抓着自己胳膊的双手。
“罢了,朕……受之。”
听到后主的这句话许多侍卫和大臣都钦佩和恭贺起来。
“陛下圣明!”
“受国之垢,方为社稷之主!陛下胸襟,远超古之贤君!”
“大汉有幸,得此天命明君!”
后主也是在这番恭维下顿生豪气。
“哈哈哈哈,前人建功,后人承孽。既朕为汉主,此垢、此殃、此漫天业障——朕一身,尽数担之!!”
无数臣子纷纷垂首躬身,拱手恭拜,声浪层层叠叠,压过周遭阴魂呜咽。一众侍卫亦是双目炽热,方才被怨魂黑雾震慑的惶恐尽数褪去,只剩对自家君主极致的钦佩与赤诚。
然而自己却是差点把藏在袖中的羽扇拍在后主脸上,但自己还是忍住了,只是拱着手沉静劝道:
“陛下,还请冷静。如此业障,远超秦皇汉武,根本不是您能承受的。”
“呃....(*⊙~⊙)”后主一噎,但事关自身性命确实容不得他任性。
“咳咳,此事确实还需从长计议,丞相有何见解?快说与朕,或者告诉朕,朕大概能承受多少?”
自己很快在手中掐诀计算,而后答道:
“按照臣的推算,若是能借助龙脉,陛下当可承担近300万亡魂的业障。”
“这么多?!那还怕甚,只管来便是。”
“陛下,据臣了解,先帝所承业障当有数千万。就算上天感念陛下生前之功,有所消减,也不会低于千万之数。”
“额,朕觉得不如召集方士前来结阵,先将此地封禁,让朕先撤出此地。
至于此地之事...容后再议,如何?”
“陛下所言....甚是。
臣会亲领各方术士设法化解此地业障。
但这300万亡魂的业障,陛下必须承担。”
“这..,哎,朕允下便是。还请丞相怜....额,没什么,就这么办吧。”
画面变化,
此时的陵宫周围已经站满了身穿布衣的方士。随着自己的羽扇挥起,他们同时掐起印诀。一个金色的环状阵法随之浮现在众人外圈,将数万方士包裹其内,而后迅速升后直抵天际。
阵中符文不断流动,将无数冤魂生生禁锢在这方天地,许多魂体不断撞击阵法边缘,泛起了一道道如水波般的淡金色涟漪。
阵眼基座之上,是那位后主,此刻他正一脸痛苦得承受着业障,一道道黑色业障正被阵法约束着,在自己的控制下,有序的进入他的身体。
这时,一位自称‘芥雏子’的女性方士在亲卫的介绍与监督下来到了自己和后主身旁,建议道:
“民女以为,这些灵魂,就此炼化消散倒是有些可惜了。不如用这些灵魂祭炼一件镇压国运的法器,以保你们大汉千秋万世。”
自己和后主听到前面的话都是微微点头,在听到后一句‘你们’后也都皱起了眉。但也很快舒展。
“丞相,此女所言可行?”
“倒也并非不可,左右,看赏。”
旁边的一位太监立刻拱手称是,去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