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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美梦(第1/2页)
研究室的通讯铃响了好几遍，始终没人接。
大古核对一遍通讯频道，又重新按下呼叫键。
林笙盯着屏幕上一动不动的等待图标，伸手碰了碰他胳膊。
“别等了，咱们直接过去找人。”
折回检查室门口，新城已经蹲在门边，双手拢成个罩子，踮着脚，猛地朝着空气扑了过去。
林笙赶紧伸胳膊横在他额头前面拦了一把。
“哎！看着点门！你是来抓虫子的，还是打算送自己去真由美那儿报到啊？”
新城停下动作，眼睛死死盯住林笙挡过来的手，伸手一把攥住他手腕。
“抓到了！这只个头好大！”
“那可不，吃基地食堂长大的，能不大嘛。”林笙随口接话，试着往回抽手，纹丝不动。
新城另一只手也扣上来，还兴冲冲扭头招呼旁边人过来看。
“差不多行了啊，抓虫子归抓虫子，你怎么逮起队友来了，这是我的手！”
新城把脸凑到他指缝跟前，认认真真往里面瞅。
林笙被他盯得直叹气，只能连人带手慢慢挪到椅子边上。等新城坐下去，注意力转眼被别处“假想虫子”勾走，他才总算把胳膊抽了回来。
另一边，丽娜正对着空荡荡的空气碎碎念。她凑得极近，就好像在听一朵花跟她聊天，时不时还笑着点点头。
大古挪开挡在丽娜脚边的杂物，弯腰低声跟她说了两句话。
丽娜朝他招招手，叫他也过来听。
林笙扶着门框，看大古又试着呼叫两声，直接伸手把他拽出来。
“快走吧，再待下去，她都该使唤你给看不见的花浇水了。”
大古回头望了一眼屋内。
丽娜还在对着空气挥手，新城已经窜去另一边，继续埋头找他那不存在的虫子。
俩人算是彻底玩嗨了。
林笙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跟大古往研究室走。
堀井坐在操作台前面。
显微镜边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资料，通讯指示灯明明就在手边亮着，他却碰都没碰。
大古快步走上前，把通讯器搁在台面。
“堀井，丽娜跟新城都陷入幻觉还没醒。你这边查得怎么样？”
“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又把所有资料重新比对了一遍。”堀井挪开身子让出位置，指向屏幕上几组对比数据，
“能翻的档案我全都翻遍了，半条相关记录都找不到。可这花明明就长在地球上，按理来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齐杰拉本来就是地球原生的花。”
说话声从门口传过来。基地工作人员带着泰拉走进研究室，把小姑娘交到大古手里照看。泰拉一眼看见隔离罩里面的黄色花朵，伸手指了过去。
“三千万年前它就开过。爸爸说，人类快要走向灭亡的时候，这种花就会盛开。”
大古转过身看向女孩。
“只要进到梦境里面，就什么都不用怕，也不用承受任何痛苦了。”
泰拉说完，抬眼看向在场众人，指着黄花的手还悬在半空。
林笙静静看了她片刻，身后的堀井突然笑出声。
“找到了……！”
他身子往前一俯，拧了拧仪器旋钮，又拨回原来档位。
“真的找到了！快，你们赶紧过来看！”
大古立刻看向仪器屏幕，上面的数据还停留在刚才那一行，压根就没有任何更新。
“堀井，先把手放下来。”他按住堀井肩膀，想让对方转过头，“听我说，屏幕上什么结果都没有，你看着我。”
堀井抬起头，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伸手拽住大古袖口，使劲把他往屏幕跟前拉。桌边的记录板被胳膊一扫眼看就要摔下来，林笙伸手一把接住。
“做梦都不忘加班啊堀井，你这工资拿得是真够实诚。”
林笙把记录板放回桌面。换做平时被这么调侃，堀井早就会转头跟他争辩，非要拽着他把数据讲明白才罢休。
可这一回，堀井只是乐呵呵指着屏幕，急巴巴等着大家夸赞他的发现。
没等来熟悉的拌嘴，林笙无奈叹口气，拉过来一把椅子。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坐下。等你清醒过来，再慢慢给我讲解。”
堀井坐下的时候，手依旧抓着大古的袖口不放。大古轻轻把胳膊抽出来，顺手把椅子往操作台挪近一点，免得他总探着身子够屏幕。
林笙翻完第一批样本记录。最早接触齐杰拉花粉的时间，居然比自己发出预警还要早。
他检查一遍隔离罩的封口，把堆在桌边容易碰落的实验器材往里面收了收。
泰拉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完，视线重新落回堀井身上。堀井还在笑，完全沉浸在“破解真相”的喜悦当中。
走出研究室，通道里的通讯提示音此起彼伏不停响。
有工作人员接通通话，听两句忽然就笑起来，彻底忘掉原本要汇报的工作。林笙报出自己身份，接过半截没说完的通讯，对方费好大功夫，才把新的险情汇总发送过来。
一份份报告越来越简短。有的只写一句“发现同款黄色奇花”，就再没有后续。
接连传过来好几张照片，事发地点天南地北，画面里却全是一模一样的黄花。
也就是说，在警报发出去之前，齐杰拉就已经遍地开花。地面民众中招，基地内部也陆续有人开始说梦话，陷入幻境。
林笙往下划着报告，心里暗自吐槽：早知道当初看到那只乱啃花的动物，我就该借它嘴用用。一口一朵啃干净，比我喊破嗓子报警管用多了。
休息室里面传出宗方指挥的声音。
“练肌肉！练肌肉！”
宗方只穿一件背心，举着哑铃，一下下使劲绷紧胳膊。野瑞站在边上，一边数次数一边哈哈大笑，凑得极近盯着看，仿佛晚一秒观赏这场训练都是损失。
林笙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好家伙，做个梦，连专属陪练都自动就位了。
“指挥歇会儿吧，举哑铃又不给你算全勤绩效。”
宗方转过头，得意地秀了秀手臂肌肉，野瑞立刻使劲鼓掌捧场。
林笙上前伸手接住他再次举起来的哑铃。宗方手上一空，低头愣了愣，居然还照着刚才的动作，凭空再做一遍举铁姿势。
“行吧，那你就空着手练，免得哑铃脱手砸到脚。”
他弯腰想去拿另外一只哑铃，大古上前接过来，把两只全都挪到远处放好。
宗方手里什么都没有，依旧练得兴致勃勃。野瑞还在旁边高声报数喝彩。林笙出声叫野瑞，对方完全听不见，叫好声一刻不停。
“给指挥当陪练就这么上头？喊你都听不到，也不用偏心到这个地步吧。”
林笙没办法，伸手在野瑞眼前晃了晃。野瑞抬手一把拨开，嫌他挡着自己看宗方训练。
大古站在一旁，看看被拨开的手，再看看还在摆健身姿势的宗方，只能无奈摇头。
林笙挪开挡在门口的椅子，带着泰拉继续往前走。
司令室的门敞开着。居间惠队长站在空地中间，双臂张开，仰起脸，脚下轻轻转了小半圈。
“飞起来了……我真的飞起来了。”
看见她脸上放松的笑意，林笙下意识放轻脚步。
“队长，注意飞行航线——”
居间惠又往前踏出一步。
“队长小心！”
林笙飞快伸手挡在尖锐桌角前，另一只手及时扶住她。居间惠却笑得很开心，抬胳膊示意他往下方看。
“飞得好远啊，你也一起来啊。”
她朝林笙伸出手，目光越过他肩膀，追逐着旁人看不见的风景。
林笙顺着她视线望过去，脚下就只是平平的地板。
“飞得慢一点队长，地勤人员跟不上你的节奏。”
他轻轻扶着她调转方向，“来，往这边，先坐下来歇会儿。”
林笙搀着她绕过桌角，等腿碰到椅沿，才慢慢扶她坐下。
“我就不陪你上天了，我怕一头撞上天花板。今天司令室的班，我跟大古替你顶着。”
居间惠笑着点头，紧接着又抬起手，仿佛在触摸身边掠过的云朵。
林笙站在椅子旁边，望着她仰起的脸庞。
平时执行任务队长也会笑，大伙在司令室打闹说笑的时候，她的目光永远还盯着主屏幕。通讯信号灯一亮，她永远是反应最快伸手操作的那个人。
可现在呼叫装置就在手边。居间惠胳膊一扬，差点扫落桌上一堆设备。林笙伸手接住物件放到远处，队长还冲着他笑，叫他别总低头往下看，搞得反倒像我恐高。
林笙摇摇头，也忍不住扯出一点笑意，把碍事的椅子挪开。
大古走到他身边，弯腰把居间惠身旁容易磕碰的杂物全部挪远。
“这边我盯着，你去接总监那边的通讯。”
林笙回过神，走到控制台前。泽井总监的影像接通亮起。
总监靠在座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神情松弛，就好像刚熬完一场漫长繁重的工作。
“总监，我是林笙。基地这边也遭到齐杰拉花粉影响，不少人陷入幻觉。”
屏幕那头的人依旧满脸笑意。林笙身子往摄像头凑近一点，又喊了一遍。泽井就那么舒舒服服靠着，姿势半点没变。
“行吧，看来总监也已经沉浸在美梦里面了。”
他退回来，和大古对视一眼，切换其他通讯线路。
好几路通讯传过来，背景音全都夹杂着笑声。有的人翻来覆去重复同一句话；有的人听见他的声音，开开心心跟他描述自己当下有多快活。
林笙听了一阵，胳膊撑在台面上，手掌托住额头。
怪兽来袭好歹还能上阵开打，现在这帮人个个乐在梦里。我总不能顺着通讯线路钻过去，一个一个把人从幻境里面薅出来。
他问出尚且能够获取到的点位，一条一条记下来。
调出地图的时候，林笙往旁边侧了侧身，才发现野瑞的座位一直是空的。他坐过去，捣鼓半天，才调出平时野瑞一键就能打开的资料库。
等野瑞醒过来，非得让他好好教教我，不然每次看控制台跟看天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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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拉走到居间惠面前，顺着队长仰望的方向抬头望向天花板。
“她飞得好高。”
林笙抬眼望去，头顶只有天花板和照明灯。
“在梦里，她想去哪儿都可以。你们也可以进去做梦，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可她刚刚差点磕到桌子。”林笙保存好最后一份收到的报告，回头看向小姑娘，“梦里飞得再高，人的身体还实实在在待在这里。她看不见桌角，就得由我们帮她多盯着点。”
泰拉低头瞅了瞅桌角，又看向居间惠悬在空中的手。
大古收起通讯器，走到泰拉跟前。
“你爸爸在哪里？关于齐杰拉的事，我想当面跟他谈谈。”
“爸爸会过来接我的，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泰拉的手僵在半空，身体猛地朝侧面歪倒。
林笙快步伸手接住，稳稳托住她后背。女孩眼睛虽然睁着，却已经失去意识。
“泰拉？”
大古扶住女孩另一边肩膀，刚要按下通讯按键，门口传来脚步声。
“交给我来吧，我是她的父亲。”
一名穿蓝色上衣的中年男人径直走近，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昏迷的女儿脸上。是努克。
林笙认出他，和大古一起把泰拉轻轻安置到椅子上。
“麻烦帮我扶稳她。”
努克托住女儿脑袋，拨开她脑后的头发。
大古按在通讯键上的手指骤然顿住。女孩的后脑勺外壳缓缓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机械构造完全暴露出来。
林笙扶着椅背，腾出位置方便努克操作。心里明明已经有所预料，可视线落在那张孩童模样的脸上，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努克取出耗尽的旧容器，换上一支全新的。整套动作熟练流畅，闭合好外壳，又仔细检查一遍接缝，才把头发重新梳理遮盖回去。
泰拉眨了眨眼睛，苏醒过来。
“爸爸。”
“嗯，没事了。把手给我。”
泰拉握住父亲的手，往他身边挪过去。努克不急着立刻带她起身，等女孩自己坐直，才收好那支已经用完的容器。
大古的目光一直跟着那只容器移动。
努克把容器举起来，让两人看得清楚。
“这是齐杰拉的精华液。她体内那支消耗光了，换上新的就能维持状态。”
他看了看大古和林笙，手依旧牵着泰拉。
“花粉会让人坠入美梦；提取出来的精华，却可以让脑细胞永久保持活性。我们改造了自身躯体，只保留大脑，靠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