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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少年游 第一百零七章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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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那道题,慢慢说:“检查不能只重算。先重新读条件,再看有没有独立办法验证。”
    秦老师点头。
    “但别变成每题重读三遍。”
    “昨天理综差点已经这样了。”
    “然后?”
    “停了。”
    秦老师第一次露出一点明显满意。
    “这个比十九重要。”
    她把理综卷翻出来。
    “昨天最危险的不是数学五分,是你带着它进理综。能停住,说明最近没白练。”
    原既白没有因此高兴。
    十九仍然难看。
    但这一次回落和全市第十一已经不一样。那一次暴露的是四科不完整;这一次四科其实都在,只是简单卷把“低级错误的价格”突然放大。问题更小,也更锋利。
    高考越来越近以后,敌人确实正在变小。
    小到四个字。
    “不放回”。
    ---
    那天晚上,原既白第一次没有把排名主动发给江遥。
    不是想藏。
    只是她最近正在一段短期集中训练里,他知道时间比较满。更重要的是,他自己还没有完全消化那个十九,不太想把它变成一场需要她安慰的对话。
    晚上十点多,江遥却先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训练。
    是一碗非常难看的面。
    汤很多,面坨在一起,上面只有一个煎蛋。
    “国家队伙食?”
    原既白问。
    “不是。我们自己跑出去吃的。”
    “看起来很危险。”
    “味道还行。”
    聊了几句以后,江遥突然问:“你模拟是不是今天出分?”
    原既白看着屏幕。
    她居然记得。
    他没有再藏。
    “19。”
    江遥那边停了十几秒。
    “这么低?”
    这句话让原既白差点笑出来。
    换别人说“第十九这么低”,多少有点欠打。
    从她嘴里说,却完全是按他的标准。
    “简单卷。”
    “哪儿丢的?”
    原既白把那道“不放回”讲了。
    江遥听完没有立刻回。
    过了一会儿,发来一句:
    “挺像你。”
    原既白皱眉。
    “哪里像?”
    “模型前提错了,后面算得再漂亮都没用。”
    原既白看着,忽然没法反驳。
    确实。
    他过去很多问题都这样。
    高层结构建立在一个被忽略的局部前提上,后面越聪明,错得越完整。
    “所以呢?”
    江遥回:
    “所以先别打自己。”
    “我没打。”
    “你现在肯定一直在想那四个字。”
    原既白看了一眼桌边数学卷。
    “不放回。”
    确实还在。
    他自己都笑了。
    江遥随后才问理综有没有被影响。
    原既白把早上最初过度检查、后来在草稿上写“今”的事讲了一遍。
    这一次江遥回得很快:
    “这个比十九好。”
    和秦老师一模一样。
    原既白靠在椅背上。
    “你们是不是串通的?”
    “谁?”
    “老师。”
    江遥发了个猫。
    两个人没有聊很久。
    最后江遥只说:
    “还有三十多天。”
    原既白看着这句话。
    从139、97、74、63,一路到现在。
    三十多天。
    第一次真正短到让人心里发紧。
    “嗯。”
    “十九就留在今天。”
    “好。”
    ---
    第二天早晨,原既白进教室以后,把那道概率题剪了下来。
    不是贴墙。
    夹进笔袋那张“高考十条”后面。
    又补了一条。
    **检查前提,不重复自己。**
    十一条。
    写完,他看了一会儿。
    突然觉得太多。
    真正到高考考场,不可能脑子里背十一条规章。
    他把纸翻过来,重新压成三件事:
    **看清。做稳。放下。**
    看清题。
    做稳当前这一门。
    结束以后放下。
    剩下那些具体规则,都应该已经长进习惯里,而不是六月七日还需要逐项背诵。
    他把原来那张十条折起来。
    没有扔。
    放进文件夹。
    高考不是带着一本操作手册上场。
    最后真正能带进去的,只能是已经变成自己的东西。
    ---
    五月初,学校正式进入最后三十天。
    教室后面的课程表被换掉。大块的新课和专题已经全部消失,变成自主复盘、限时训练、答疑和少量全流程模拟。老师开始反复强调不要乱买新卷,不要听外面所谓“押题”,不要因为最后一个月突然发现某种神奇方法就重构自己的体系。
    学校门口的家长越来越多。
    有人送汤,有人送药,有人只是站在门外看一眼。
    高三楼晚上十一点以前仍然亮着,却不再像冬天那样充满躁动。到了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大概位置。真正还有可能改变很多的,不再是知识量,而是谁能在最后三十天保持完整。
    原既白的桌面反而越来越空。
    以前一摞一摞的试卷,现在只留下几本错题和各科薄薄的复盘册。最上面不是数学。
    是语文。
    这件事半年前的他自己大概都不会相信。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他写完一篇作文提纲,窗外忽然传来很大的蝉声。
    只有一只。
    叫了几秒又停。
    教室里有人抬头。
    “这么早就有蝉了?”
    没人回答。
    原既白也抬了一下头。
    树已经全绿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们在停电的夜里玩飞花令,江遥坐在一片昏暗里;想起更早的时候一起看萤火虫,手机灯后来终于会用了;也想起中考结束那年,离开学校时同样觉得一个夏天很长。
    现在这个夏天只有三十多天就在门外。
    他低下头,把作文提纲最后一行写完。
    没有总结。
    放笔。
    窗外那只蝉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持续得久一点。
    黑板右上角:
    **31。**
    原既白看了一眼。
    第一次没有觉得这个数字需要被战胜。
    三十一天不是敌人。
    只是剩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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