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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请多指教,菲兹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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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请多指教,菲兹学长」(第1/2页)
    ★希露菲观点★
    我站在学生会办公室临街的高窗前,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看着下方被白雪覆盖的校道。
    三天了。
    从那天在二楼连廊用魔术把鲁迪打飞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胸口那阵沉甸甸的闷痛感没有消退半分。
    只要一闭上眼,走廊上的光景就会在脑子里晃动。
    『希露——』
    当时的我,偏偏把魔杖对准了他。
    我不仅没有认出他,甚至用尽全力把他轰到了墙壁上。
    「……呜。」
    眼眶又开始发热,我连忙抬起手,把滑下鼻梁的墨镜重新往上推了推,借着深色镜片挡住眼角的湿意。
    耳边回响着爱丽儿大人在密室里对我说过的话。
    『如果他是大流士派来的死士……菲兹,你明白大局的含义。』
    大局。
    我当然很明白大局的含义。
    爱丽儿大人是从阿斯拉王宫的血泊里把我拉起来的救命恩人。
    大转移发生后,我从天上掉进王宫,身上到处是血,魔力耗得精光,连头发都变成了白色。
    如果不是爱丽儿大人收留我,给我衣服穿,给我男装和墨镜当遮掩,我早就死在阿斯拉王宫的乱刀底下了。
    在王宫逃亡的那段日子里,爱丽儿大人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我发过誓要当好她的护卫,当好她的剑。
    这三年来,我从来没有违抗过爱丽儿大人的任何吩咐。
    偏偏……鲁迪也是我绝对不能失去的人。
    在布耶纳村被欺负的时候,是鲁迪站在我身前替我赶走坏孩子。
    是他教我无咏唱魔术,是他夸我的头发像树叶一样漂亮。
    在阿斯拉王宫面对那些刺客的时候,只要撑不下去,我就想起鲁迪,告诉自己连我都活下来了,鲁迪比我强还在世界的某个地方等着我。
    爱丽儿大人和鲁迪。
    这两个人,哪怕少掉任何一个,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爱丽儿大人命令我不能立刻相认,命令我要以菲兹的身份去试探他、审查他。
    可是,就算这可能会违背爱丽儿大人的禁令,我也想要去见他。
    哪怕只能戴着这副沉重的墨镜,哪怕只能用生疏的敬语和他说话,我也想亲眼确认他没有大碍,当面向他说一声对不起。
    而且爱丽儿大人并没有被路克影响多少,没有完全禁止我与鲁迪见面。
    这一点路克刚才和她说了很久,但爱丽儿大人依旧坚持命令不变。
    爱丽儿大人在旅途中听我说了很多鲁迪的事情,知道他在我心里的分量。
    换句话说,爱丽儿大人是允许我去与鲁迪见面的。
    唯独不允许我以「希露菲」的名号,这我虽然能理解,但依旧难受。
    有了爱丽儿大人的同意,这三天里,我借着学生会巡查校园的名义,把整个魔法大学翻了个遍。
    特待生专用的大教室我去了四次。
    里面只有整天抱着人偶发呆的西隆王国第三王子、黑色头发的高傲学生,还有那两名把脚搭在桌上嚼肉干的兽族不良少女。
    修练楼的测试场我也去守过。
    那里只有几个四年级的普通学生在用法杖练习慢吞吞的咏唱魔术。
    一楼的食堂、二楼的走廊、甚至连学校后门的马车停靠点我都去确认过。
    没有。
    到处都找不到那个银发的身影。
    他好像从这间学校里蒸发了一样。
    「喂,菲兹,你又站在风口发呆干什么?」
    身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响,接着是路克那有些轻浮的声音。
    路克反手带上办公室的木门,把腰间的佩剑解下来扔在长桌上,走到我身后的壁炉旁烤火。
    「爱丽儿大人刚才去图书馆见几位拉诺亚的贵族学者了,让我们在这边候着。」
    路克搓了揉有些发红的脸颊,侧过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你该不会还在找走廊上的那个小子吧?」
    我把两只手缩进宽大的长袍袖子里,没有回头。
    「……只是例行的安全排查。」
    「放弃吧。依我看,那家伙八成是做贼心虚,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早就从哪个偏门溜出夏利亚了。」
    路克冷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壶倒水。
    「保罗当年放弃诺托斯宗家继承权出逃,他儿子却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带着一身杀气摸进学校。
    不仅战绩诡异,走廊撞见我的时候那副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要不是你那天反应快一击制服了他,现在指不定已经闹出多大的乱子。
    那种危险分子,跑了反倒是好事。」
    「他没有逃跑!」
    我咬着下唇,转过身看着路克。
    「档案上写着他是办理完特待生手续的新生,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离开的。」
    「随你怎么说。」
    路克端着水杯坐进扶手椅里,耸了耸肩膀。
    「反正爱丽儿大人交代过了,只要他敢在学校里闹事,就由你直接动手清理。你作为爱丽儿大人的护卫,最好别感情用事,菲兹,这可是事关爱丽儿大人的性命。」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
    我想反驳他,但又想不出来什么有力的话语,干脆不再理会路克的话,迈开步子走出了学生会办公室。
    路克平常还算是能好好交流的对象,和我关系也还算相当好,但是一到这次的事情上面就变得不可理喻起来。
    明明这几天找到的各种资料都证明,鲁迪是刺客的概率相当低。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鲁迪有多温柔,不理解鲁迪对我有多重要,不知道鲁迪离开时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到底有多让人难受。
    我想快点找到鲁迪,解除那天的误会。
    可是,鲁迪到底在哪里?
    特待生宿舍的单人房我没法擅自硬闯,教职员大楼也没有他的登记出入记录。
    难道是因为昨天的伤势太重,连床都下不来了吗?
    不要....
    一想到那天无咏唱冲击波结结实实砸在他毫无防备的胸口上,胃部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绞痛。
    如果他受了严重的内伤,如果他没有随身带治愈魔术卷轴……
    不,鲁迪会治愈魔术。
    档案上写得很清楚,他精通治愈魔术。
    既然不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那他现在会在哪里呢?
    抱着迷茫的心情,我开始在校园里四处游荡。
    ★鲁迪乌斯观点★
    特别生宿舍二楼的单人房很安静,这两天我一直把自己关在这里。
    这倒算不上是在自怨自艾,只是前天在连廊发生的那场闹剧,确实有必要关起门来好好复盘一下。
    被攻击砸出来的创口早早就被我治好,但是那种苦闷的感觉还是留在胸口。
    太丢人了。
    活了一百多岁的人,两世加起来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居然在看到路克的那一秒就直接失去了理智。
    积攒下来的杀意漏了个精光,不仅把路克吓得拔剑,还把自己搞得真的像个刺客。
    这副模样落在那天守在爱丽儿身侧的希露菲眼里,被当成危险人物轰飞,也是合情合理的下场。
    路克现在不过是个满脑子只有女人的轻浮少爷,他在阿斯拉王室派系里身份特殊,皮列蒙那边的势力也盯着他。
    要是我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弄死他,不仅会当场变成全校甚至阿斯拉王国的通缉犯,更会把爱丽儿的阵营逼上绝路,顺带把这几年好不容易铺开的布局全盘砸碎。
    为了泄愤去坏了大局,这种蠢事哪怕脑子进水也不能干。
    .....
    这难道是人神的计谋之一吗?如果我和路克他们交恶,自然会大受打击,搞不好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也无法预测。
    还好没有出手。
    比起路克,眼下真正让我头疼的,是希露菲那天的反应。
    冷静下来思考,希露菲那天毫不犹豫地向我动手,核心的症结其实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单纯是因为我现在的长相变化过大。
    样貌变化不说,个头也比在布耶纳村时拔高了一大截,身上更是带着常年厮杀留下的戾气。
    她认不出来是正常的,换作任何一个合格的王族护卫,看到可疑人员突然张开双臂扑向主君,第一反应都会是直接施法制敌。
    要是换成我在魔大陆护卫诺伦的时候遇到这种危险分子,我大概早就用真空切把对方的四肢卸下来了。
    她只是把我当成了刺客。
    这是最乐观的推论。
    没错,这是正确的。
    但真正遭遇这种事情,就算能理解也一时难以接受。
    唔。
    然而,在经历了这么多被扭曲的时间线与突发意外之后,我不敢把希望全押在第一种假设上,没法盲目期待事情还会按照既定轨迹发展。
    在前世的惨痛教训里,把事情往好处想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所以我必须考虑第二种糟糕的多的可能性:希露菲失忆了。
    前世大转移发生的时候,她就被毫无防备地抛向了万米高空,最终砸穿了阿斯拉王宫的屋顶。
    这次大概也一样。
    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即便她依靠无咏唱风魔术减缓了下坠的势头,在撞破硬质瓦片和木梁的刹那,头部遭受剧烈撞击导致失忆,也是有可能的。
    要是大转移的冲击,真的把她脑子里关于布耶纳村的记忆、关于我的记忆全部抹掉了呢?
    如果她真的已经把那个叫鲁迪乌斯的小男孩忘得一干二净,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直接跑去她面前大喊「我是鲁迪乌斯」?
    行不通啊.....
    对一个失忆的人来说,一个陌生男人突然跳出来自称是她的青梅竹马,这种行为除了显得居心叵测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只会在爱丽儿和路克的暗示下,把我当成企图利用旧日关系渗透王室派系的阿斯拉间谍。
    如果第二种最坏的情况成真,那我开始提前准备好能帮她找回记忆的手段了。
    所以这两天,我一直在试图自己摸索出那种修复的感觉。
    这个万物都由魔力构成的世界,记忆储存机制相当特殊,简单来说就是大脑会存一份,灵魂也会存一份。
    但是如果有一边的部分出现缺失,另一半的记忆能不能唤起也是个很难的问题。
    如果是大脑受伤导致的失忆,那就稍微容易一些,但是也相当麻烦。
    因为对于这种情况,「不能直接使用治愈魔术」。
    就好像是断掉的手臂,在自然愈合之后虽然皮肤是闭合的,但是不会重新长回原本的手臂一样,修复受到创伤的大脑,并不是简单使用治愈魔术就能治好的。
    如果用魔术「治愈」了受伤的那一部分记忆,那「愈合」的那一部分记忆会去哪里?
    如果是灵魂层面.....
    我曾经钻研出一种专门挖掘自身灵魂的「记忆强化魔术」。
    只是,那种术式从一开始就是针对我自己设计的,而且虽然说是能使用,每次都会造成一个多小时的耳鸣和头痛。
    肉体和灵魂独一无二,要把原本作用于自身的魔力延伸到别人的意识里去修补记忆,难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自己的魔力在自己的身体里运转,身体有着天然的耐受性。
    对自己都尚且会造成这种副作用,对于别人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我想都不敢想。
    所以,为了攻破这个问题,我这几天一直在自己的记忆上建立理论模型,然后实验。
    尝试、失败。尝试、失败。
    「这样....不对。是这样吗?」
    光芒在我手中不断亮起、熄灭。
    每个人的魔力性质和大脑承受阈值都存在巨大的差异。
    在没有安全术式辅助的前提下,拿着这种粗暴的魔力去触碰别人的脑袋,和拿着生锈的铁锤去做开颅手术没什么两样。
    稍微出现一点魔力紊乱,对方的脑组织就会被直接烧毁,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痴呆废人。
    这可是关乎灵魂与大脑的禁忌领域。
    就算是治愈特化的神圣魔术里,也没有多少和这种有关的魔术。
    或者说,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对失忆这种东西做过过多的研究。
    尝试到第三天之后,我终于放弃。
    有关这方面的的知识储备,实在不支持我闭门造车。
    幸运的是,我现在身处拉诺亚魔法大学。
    这里拥有整片大陆藏书量最大、历史最悠久的中央图书馆,里面收藏着无数从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手抄本与学术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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