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
枕头上的那片海洋已经干了。留下一个深色的、圆形的印记。像黄河入海口的卫星图。像塬上的天坑。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干了的东西。
他起床。洗脸。刷牙。用冷水。凉水刺激着皮肤。像黄河冬天的冰面。像塬上的雪。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凉的东西。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肿的。红的。像黄河凌汛时的水。像塬上的晚霞。像所有真实的、不骗人的、红的东西。
他没有笑。
没有哭。
只是看着自己。
然后他打开手机。
有一条新消息。
不是念念的。
是苏眠的。
“我看到了。你女儿写的。我哭了。“
他看着那行字。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我也是。“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
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北京的冬天。灰的天。灰的楼。灰的路。灰的人。
但有一缕光。从两栋楼之间的缝隙里透过来。细细的。像一根针。像一道伤口。像一条河。
他看着那缕光。
然后他拿起背包。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今天他要去找苏眠。
今天他要开始准备。
下周二。
他陪她去。
不是作为证人。
是作为——
他不知道作为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欠念念的。
他欠苏眠的。
他欠沈婉清的。
他欠阿依的。
他欠老周的。
他欠老船夫的。
他欠黄河的。
他欠塬的。
他欠这四年里每一个被他伤害过的、被他辜负过的、被他——烂了的根碰到过的东西。
他欠的。
但他活着。
活着的人只需要——还。
一点一点地。像黄河水磨石头。像塬上的风磨黄土。像他磨木头的角。怕扎到念念的手。
一点一点地。
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