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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早就飞走了,高台空空荡荡,只有底下的江水,不管不顾地径自流淌。
他姓顾,故乡的河姓黄,赵鹏程那座楼塌还是不塌,跟他还有什么关系?可这个S知道他在哪里,就像河流知道哪块看似稳固的石头底下,藏着早已腐朽的烂根。
走过一个冒着热气的小吃摊,老板热情地吆喝着“帅哥来根香肠”,油锅正滋啦作响。他没有停留,一股浓烈的蒜味飘来,引得胃部条件反射地抽搐了一下。他走到公交站,没有抬头看任何站牌信息,只是随着人流,随便踏上了一辆刚靠站的车。公交车驶上辅路,经过护城河,河水浑浊,尚未结冰,干枯的柳条无精打采地垂向水面。他靠着窗,手又一次探入内袋,抚摸着那张照片——2014年照片里那个人还在欢快地蹚着水笑,而202X年的这个人,却独自坐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中间的这八年时光,薄得像照片背面那层见不得光的药膜,仿佛一遇现实的强光,就会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车内广播报站:“安贞桥南。”
他没有动,闭上了眼睛。
手机又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没有掏出来看,只是感受着那贴着大腿传来的微弱嗡鸣,像是一次规律心跳中,偶然漏掉了的半拍。
车窗外,一个小孩正吹着肥皂泡,一连串七彩的泡泡晃晃悠悠飘了过来,其中一个轻轻撞在窗玻璃上,只挨了一下,便“啵”地一声,碎裂无踪。
天光依然大亮,江水兀自流淌,人,也还得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