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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暴雨让列车困在半路一夜(第1/2页)
列车停下以后，车厢里很快响起了议论声。
有人以为到了小站，提起行李便往车门走。还有人从睡梦中醒来，发现窗外没有站台，只有一片被雨水遮住的荒野。
田小满也站了起来。
她刚走到车厢连接处，便看见陈丽从前面赶来。
“出了什么事？”
“前面山坡被雨水冲下来一些泥，压住了铁轨。”
陈丽压低声音。
“维修的人正在赶来。什么时候能通车，还不知道。”
“会不会有危险？”
“司机提前停下了，列车没事。”
听说列车没有危险，田小满稍微放下心。
车厢广播很快通知旅客，前方线路临时受阻，请所有人留在车内，不要随意打开车门。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雨点砸在车顶上，声音密得让人听不清说话。几个孩子被吓醒，抱着父母哭了起来。
“什么时候能走？”
“我明早还得赶到省城进货。”
“车上有没有电话？先给家里报个平安。”
旅客纷纷站起来询问，狭窄的过道很快堵满了人。
列车员只能一遍遍解释，维修人员已经出发，让大家先回到座位。
田小满没有跟着挤。
她先去了餐车。
当天晚上，罗科长已经在登记表上签了名字。三百份小满卤味卖出了大部分，还剩四十多份酱香肉片和二十多份卤鸡蛋。
这些货原本准备留到第二天继续卖。
“餐车的饭够不够？”
田小满问道。
陈丽看了一眼库存。
“正常行驶肯定够。如果停到明天中午，就不好说了。”
餐车里还有一些盒饭和面条，可列车上有上千名乘客。大部分人也带了干粮，短时间不会有问题。
真正麻烦的是，谁也不知道列车要停多久。
“先不要动剩下的卤味。”
罗科长从前面的车厢过来。
“明天照常售卖。公司还要看完整的试卖结果。”
田小满点了点头。
她没有因为列车停下，便随便处理铁路公司的货。
回到座位时，对面的老人正在分馒头。
一只馒头掰成三份，老人自己只留了最小的一块，另外两块递给儿媳妇和孙子。
小男孩七八岁，吃完以后仍盯着空下来的布包。
“奶奶，我还饿。”
“睡着就不饿了。”
老人摸了摸他的头。
“等明天车开了，奶奶给你买热饭。”
田小满将自己的布包打开。
周建国替她准备的两个馒头已经吃完，只剩一包饼干和一只苹果。
她将苹果递给孩子。
“先吃这个。”
老人赶紧推辞。
“你自己留着。还不知道要困多久，谁的东西都得省着吃。”
“我在餐车还有些吃的。”
田小满将苹果放进孩子手里。
“真饿了，我不会没办法。”
孩子看了看奶奶，得到允许以后，才小声道谢。
夜里十一点，列车仍然没有开动。
雨势虽然小了一些，前方却传来消息，清理铁轨至少还要五六个小时。
乘客慢慢接受了今晚走不了的事实。
有人靠着座位睡觉，也有人铺开报纸，直接躺在过道边。车厢里的灯关掉一半，只留下几盏昏暗的小灯。
田小满没有睡着。
按照原来的时间，列车清晨便能到省城。她再坐下午的汽车，正好能赶回县里。
如今列车至少晚点半天，两个孩子肯定又要白等。
她找到列车员，问能不能给家里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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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没有对外电话。”
“下一站什么时候到？”
“线路通了以后，还得走两个多小时。”
列车员说道：“你家里要是知道车次，可以去车站问。晚点消息已经报回省城了。”
田小满只能回到座位。
同一时间，周建国也没有睡。
他原本准备第二天下午带着平安和如意去汽车站接人。晚上关店前，却接到了铁路公司从省城打来的电话。
“小满乘坐的列车临时停在半路，人是安全的。”
“为什么停？”
“前面线路被泥堵住了。”
“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现在还不能确定。”
周建国握着话筒，第一反应便是赶去省城。
可即便到了省城，也只能站在车站等。他不可能沿着铁路去找，更没有其他办法将田小满接回来。
“车上有吃的吗？”
“餐车有准备。”
“她能不能打电话？”
“线路恢复以后，我会让人通知她。”
电话挂断后，周建国在柜台边站了很久。
梁小顺也听见了消息。
“师父，嫂子没事，你别太担心。”
“我知道。”
“明天饭店我和春兰看着，你去省城车站等。”
“不用。”
周建国将账本收好。
“她真到了省城，会先打电话。现在跑过去也帮不上忙。”
他说得冷静，回家以后却一夜没有睡稳。
第二天早上，平安和如意起床便去看墙上的红圈。
“娘今天回来。”
如意高兴地拿出那条旧围巾。
“我要戴着这个去接她。”
周建国蹲下来，将两个孩子叫到身边，“娘坐的火车遇到大雨，今天可能回不来。”
“娘答应了今天回来。”
“她不是故意不回来。”
“那火车为什么不继续走？”
平安问道。
“前面的路被泥堵住了。等人把路清开，火车才能走。”
“娘会不会害怕？”
“不会。”
周建国抱住两个孩子。
“她身边有很多铁路工作人员，也有很多乘客。爹今天会一直等电话。”
如意忍了一会儿，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我不要娘再坐火车了。”
周建国没有答应，只替她擦干眼泪。
田小满的生意越来越大，不可能永远留在县城。孩子长大以后也会走得更远。担心归担心，谁也不能因为一场大雨，便不再出门。
上午九点，列车仍旧没有开动。
餐车准备的盒饭已经卖完，面条也只剩下十几碗。旅客带来的馒头和饼干，经过一夜大多吃得差不多了。
售货车再次经过车厢时，上面只剩几包火腿和豆腐干。
价格不算便宜，却很快被抢购一空。
有人没买到，开始追着列车员询问还有没有吃的。
也有人抱怨铁路公司准备不足，车厢里的声音越来越吵。
昨天吃过苹果的小男孩又饿了。
他没有再开口，只趴在奶奶腿上，看着别人手里的饼干。
老人翻遍布包，最后只找出半块已经发硬的馒头。
田小满看了一眼越来越乱的车厢，起身去了餐车。
角落里还放着小满食品厂的纸箱。
六十多份卤味整整齐齐装在里面，外面的价格也清清楚楚。
罗科长仍想按照试卖安排，等列车恢复后继续售卖。
田小满却知道，车上的老人和孩子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