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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鬼窟裂开,天枢死战(第1/2页)
通讯器屏幕上的第五个坐标,卡在云贵交界。
黑风峡,千年鬼窟。
机枪枪管打红了,雨水浇上去,腾起一团白雾。
“退!往第三道线退!”
西南分局三队队长周野半跪在泥坑里,左耳缺了半只,血水顺着下巴往领口里灌。
他松开扳机,滚烫的弹壳掉进泥水,烫穿了一只烂胶鞋的鞋底。
五十米外,第二道铁丝网已经被压塌了。
峡谷深处的山腹裂开一道几十米宽的大口子,成百上千只灰皮邪祟手脚并用往外爬,挤满整条河滩,踩着同伴的碎肉往前冲。
“老马!撤枪!”
周野伸手拽了一把旁边的重机枪手。
老马蹲在沙袋后头没动,左手按着供弹口,右手拇指还扣在击发键上。
“走不了啦,队长。”
老马扭过头,战术背心肚子那块破了个大洞,肠子混着黑泥露出来半截。
“给我留两颗手雷,你们走。”
周野咬肌绷紧,弯腰从腰间摸出两颗高爆雷,塞进老马手里。
“省着点拉,多垫几个。”
“放心,老子不亏本。”
老马咧开嘴,满牙全是血沫子,转头迎着扑上来的尸群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周野没回头,猫着腰蹿回五十米外的第三道封锁线。
这是峡谷出口最后一道坎,几辆报废的防暴装甲车横着焊在一块,车顶架着削尖的毛竹和铁蒺藜。
“周队!老马呢?”
蹲在车轮后头的苏小禾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把周野拽进掩体。
她今年刚满二十,原本是分局机要室的收发员,昨天下午跟着补给车上来,就再没下去过。
作战服左肋裂开一道口子,拿灰色封箱胶带缠了三圈,血还在往外渗。
周野没吭声,低头卸下步枪弹匣。
里头只剩三发子弹。
轰!
前头五十米处亮起一团火光,重机枪的哑火声戛然而止,碎肉混着铁片砸在装甲车铁皮上,噼啪乱响。
苏小禾抓着枪管的手指收拢,把下嘴唇咬出一排牙印。
“清点弹药!报数!”
周野把步枪往车帮上一磕。
左侧泥沟里,一名断了三根手指的队员翻遍四个帆布包,抓起一把散装子弹扔过来。
“七点六二子弹四十一发!燃烧瓶没了!”
“火箭筒呢?”
“筒子炸膛了,没弹!”
周野扭头看向掩体另一头。
那里坐着五个穿粗布道袍的道士,领头的是附近栖霞观的观主柳长生。
小门小派,连去天音阁观礼的帖子都没混上一张,昨天听说鬼窟塌了,老头带着观里仅有的六个徒弟,背着两筐朱砂符自己跑来顶阵。
打了一天一夜,六个徒弟死了四个,剩下两个半大孩子正拿破碗接自己手腕上的血,往桃木剑上抹。
“柳道长,你们那边还剩多少家底?”
柳长生把歪到脑后的木簪拔下来,咬在嘴里,双手飞快给小徒弟包扎大腿上的咬痕。
“黄符早烧光了。”
老道士吐掉嘴里的木簪,捡起地上那把缺了三个豁口的青铜剑。
“就剩老道这条百十斤的烂命,外加两把木头剑,能顶一阵是一阵。”
旁边的野战电台发出刺啦两声杂音。
苏小禾爬过去,抓起裂了壳的听筒贴在耳朵上。
“我是三队苏小禾!分局请讲!”
电流声很大,夹杂着山洪冲刷石头的闷响。
“小禾……我是后勤老张……”
“张叔!增援到哪儿了?我们这边第二道线刚丢,活着的不到十五个人了!”
“没增援了……”
电台那头的声音哑得不成调。
“巫阳大人被拖在川西黑竹沟,分局剩下的人全撒去堵另外六个窟窿了,盘山公路半个钟头前塌了三百米,车根本开不进去!”
苏小禾看了一眼周野,握着听筒的手背青筋凸起。
“那下游的白水镇呢?人撤完没有?”
“洪水冲垮了水泥桥,镇上两万多老百姓正在过浮桥,老弱病残多,最少还得一个钟头才能撤进山里。”
啪!
一颗流弹似的碎石砸穿电台面板,冒出两股黑烟,没了动静。
苏小禾扔掉听筒,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泥点子。
“队长,公路断了,没人来。”
“白水镇那边还得一个钟头。”
周野从兜里摸出个扁铁烟盒,磕了两下,里头掉出半截压扁的烟屁股。
他没点,直接塞进嘴里嚼着。
烟草混着血腥味,苦得发涩。
“一个钟头。”
周野抬起手腕,表盘玻璃早碎了,秒针卡在数字六上不动弹。
“一天一夜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三千六百秒。”
“所有人把刺刀上好!放近了再打,别浪费子弹!”
“是!”
十几条破锣似的嗓子一块应声。
没有人往后看。
身后三百米外就是通往白水镇的下山道,停着两辆还能发动的挎斗摩托,钥匙就插在孔里,谁也没去碰。
轰隆隆——!
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闷雷似的塌方声。
地面剧烈抖动,装甲车顶上积着的泥水哗啦往下淌。
柳长生扶着车门站起身,踮起脚往谷口里头望了一眼,脸色当场变了。
“坏了!鬼窟顶上的镇山石全塌了!”
五百米外,原本遮挡洞口的半边山岩整体垮塌。
黑雾从地底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峡谷往外漫。
雾气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黑影,贴着地面、顺着崖壁,铺天盖地涌向第三道防线,连山坡上的野草都被踩成了黑泥。
“开火!”
周野架枪点射。
砰!砰!砰!
冲在最前头的三只灰皮邪祟眉心开花,后头的同类连停都没停,直接踩着尸体扑到装甲车前。
十几个黑爪子扒住车顶的铁蒺藜,硬生生把焊死的钢筋往外拽。
“砍!”
柳长生翻上车顶,青铜剑横扫,剁掉四只黑爪子。
两个小道童举着抹了人血的桃木剑,顺着车窗缝往外猛捅。
黑血滋啦作响,冒起阵阵白烟。
不到五分钟,四十多发子弹打得一干二净。
枪声停了。
阵地里只剩下铁器剁进骨头的闷响,还有粗重的喘气声。
一只青面老尸从车底钻过来,一口咬住一名小道童的脚脖子,往下硬拖。
“师弟!”
另一个道童扑上去砍断老尸的胳膊,后背却被三只扑上来的鬼猴抓烂,整个人被拖出车顶,眨眼淹没在尸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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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
柳长生红了眼,从车顶跳下去抢人,刚落地就被五六只邪祟扑倒,左肩膀被生生撕下一块肉。
周野拎着工兵铲跳出掩体,两铲子劈碎两只邪祟的脑袋,伸手把柳长生拽回来。
侧面轰的一声!
十几只体型壮硕的血尸合力掀翻了最外侧的防暴车。
几吨重的铁壳子砸下来,车轴正好压在周野的右小腿上。
咔嚓!
骨头茬子刺破裤管扎进泥里。
周野闷哼一声,跌坐在泥水里,拔不动腿。
“队长!”
苏小禾抡起打空的步枪当烧火棍使,砸翻一只扑向周野的灰皮鬼,枪托断成两截。
她跪在车轴边使劲往上抬。
肋下的封箱胶带崩断,鲜血浸透了衣摆,顺着膝盖往下流。
车壳纹丝不动。
防线破了三个大口子,越来越多的邪祟越过装甲车,往山道方向钻。
“柳道长!带小禾走!骑摩托走!”
周野用工兵铲撑着地,冲浑身是血的柳长生吼。
“走个屁!这群脏东西跑得比车轮子还快,下山就是送菜!”
柳长生后背靠着车门,用断剑捅穿一只邪祟的肚皮,扭头冲峡谷上方喊。
“周队长!昨天你们工兵在洞口顶上埋的那三百斤炸药,真炸不响了吗?!”
周野抬头看了一眼右侧百米外的断头崖。
那块突出来的巨岩悬在鬼窟正上方,只要炸塌半边山壁,几万吨石头砸下来,能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起爆线半夜就让落石砸断了!手摇起爆器也没电了,拿头去引爆?!”
话音未落。
翻倒的防暴车后备箱弹开,一只铁灰色的补给箱滑进泥坑,锁扣摔断,滚出四颗泛着蓝光的金属圆筒。
天枢制式,高浓缩灵能手雷。
一颗就能掀翻一栋三层小楼。
苏小禾低头看了一眼那四颗圆筒,伸手把它们一颗接一颗捡起来,塞进胸前的战术挂袋里,拉上拉链。
周野看清她的动作,伸出满是血泥的左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苏小禾!把东西给我放下!”
“队长,你腿断了,柳道长也走不动道了。”
苏小禾没挣扎,反手从自己兜里摸出个扁扁的铁皮糖盒,塞进周野上衣口袋里,还帮他把扣子系好。
“这里就我腿脚囫囵,身子轻,爬得上去。”
“放屁!你是机要员!谁让你上前线的!给老子把挂袋解下来——”
“我弟弟今天在白水镇过桥。”
苏小禾打断周野的话,用力掰开他的五根手指。
“他从小腿笨,跑不过这些鬼东西。”
她往后退了一步,捡起地上半截带刺刀的枪管握在右手里,转头看向柳长生。
“道长,帮我拦住右边那几只,十息就行!”
柳长生看着这个满脸泥血的小姑娘,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把推开搀着自己的小徒弟,双手握紧缺口青铜剑。
“栖霞观弟子听令!给这丫头开路!”
老道士带着仅剩的几名天枢伤员,迎着右侧涌来的尸潮硬生生撞了过去,拿血肉之躯堵死了上坡的岔口。
苏小禾转身,猫腰冲上右侧陡峭的碎石坡。
“小禾!回来!这是军令!”
周野左手抠进泥地里,拖着断腿往前爬,指甲盖全翻了,却连她的衣角都够不着。
碎石坡长八十米。
苏小禾踩着松动的石块往上蹿,左肋的伤口大口往外冒血,每迈一步,脚下就留一个血脚印。
两只顺着山壁爬下来的鬼猴拦在半道,爪子抓向她的面门。
苏小禾没躲,侧身挨了一爪子,肩膀皮肉翻卷,右手的半截刺刀捅进左边鬼猴的咽喉,顺势一脚把另一只踹下山崖。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断头崖底部的岩缝就在眼前,十几包黄色烈性炸药捆在一块,断成两截的红蓝电线耷拉在石头外头。
下方防线里,所有还能喘气的人全停下了呼喊,仰着头往崖壁上看。
七八只灰皮邪祟顺着崖顶倒挂下来,扑向岩缝里的那道身影。
苏小禾挤进狭窄的岩缝,后背紧紧贴住那堆炸药包。
她扔掉卷刃的刺刀,抬起双手,把胸前挂袋的拉链拉开,四颗灵能手雷的保险环被她用红绳串在了一块。
打头的邪祟已经扑到鼻尖前,腥臭的涎水甩在她脸上。
苏小禾低下头,一口咬住红绳结扣,双手抱紧炸药包,脖子往后一扯。
咔哒。
四枚保险销同时脱落。
刺眼的蓝光从岩缝里透出来,照亮了她满是血污的脸。
轰——!
大地剧烈震颤。
半面百米高的峭壁从根部崩塌,裹着漫天浓烟与火光,砸向谷底。
几万吨山岩顺着斜坡滚落,将那个五十米宽的鬼窟豁口,连同底下黑压压的数百只邪祟,严严实实埋在了乱石堆下。
气浪推平了谷口的杂草,碎石子像冰雹一样砸在装甲车顶上。
足足过了五分钟,山风吹散了黑烟。
谷口彻底堵住了,连半点阴气都渗不出来。
漏到外头的十几只零散邪祟,被杀红了眼的队员们拿刺刀和石头活活砸成了肉泥。
峡谷里静了下来,只有泥水顺着石缝往下滴答的声音。
“挖!都过来挖!”
周野让人拿木板夹住断腿,拄着半截枪管,一瘸一拐跳到乱石堆脚下。
还活着的八名天枢队员和柳长生师徒,扔掉手里的家伙,跪在滚烫的碎石堆上,徒手往外搬石头。
石头棱角割破手掌,鲜血染红了一块又一块焦黑的岩片,没人吭声。
挖了半个钟头,也没找见半片衣角。
周野跪在碎石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