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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制度的裂痕,推倒重来(第1/2页)
临安县署大厅,晨间寒气尚未散尽,一股焦灼压抑的气息已经塞满整座厅堂。
天纹哥立在案前,眼中的视界早已支离破碎。
在他的视线里,堆积如山的票册不再是纸墨,而是一团团缓缓蠕动、暗红粘稠的病毒代码。
每一张选票,都像一张淌血的嘴,无声地朝他嘲弄。
“吴先生,你看这个名字。”
天纹哥嗓音沙哑,藏着一丝难以压制的震颤。
吴用凑近低头一看,素来沉稳儒雅的脸色骤然惨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宋……宋公明?”
三个字一笔一画,工整刻板,仿佛刻在墓碑之上。
周遭十几个村落,相隔甚远、互不相识的数千乡民,选票上候选一栏,齐齐填上了这个早已故去之人的名号。
【警告:逻辑悖论!检测到非法备份节点试图通过选举程序强行降临!】
【毁灭性错误倒计时:580秒……】
刺目的红光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如同一柄悬在头顶、随时落下的铡刀。
“宋大哥已经走了许久,怎会出现在名册之上?”吴用猛地抬头,眼眶发红,“这是借尸还魂,是羞辱梁山所有人!”
“不是羞辱。”
天纹哥望着视野里一片片不断剥落消散的像素块,语气冰冷,“这就是收割。他们要借着旧时代的魂魄,抢占新时代的位置。”
时迁大步踏入厅堂,把几份皱巴巴的原始票册重重拍在案上。
“哥,您看这些指印。”
他指向票册边缘,纸面没有墨迹,只有层层交叠、暗红渗开的血印。有的指印力道极大,直接撕裂纸张,底下还透出租契的纹路。
“赵家村那些佃户,是被人攥着手,硬按上去的。”时迁咬牙,眼底怒火翻涌。
铁链锁在堂下的赵德全,忽然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狞笑。
“天师,您口口声声讲求民意,这便是民意!”
赵德全昂起头,脸上皮肉因为亢奋扭曲变形,“千百年来,百姓认的就是‘及时雨’这块招牌!您想另开新路,问过埋在地下的祖宗吗?”
他抬眼挑衅地望向天纹哥,气焰越发嚣张:
“就算您是天师,也该顺万民之心。这票,您认,还是不认?”
吴用陡然转头,眼神里透出从前从未见过的狠厉。
“哥,不能再耗下去了。”他快步靠近天纹哥,压低声音,语速急促,“旧势力在利用我们定下的规矩反噬我们。他们借着选票选出宋江,就是要复辟旧的格局。”
“直接下令吧。”吴用抬眼望向窗外,“由委员会委派咱们信得过的梁山旧部接管赵家村,派林教头或是鲁提辖的亲信前去坐镇。”
“以强权稳住乱象,眼下这是唯一的折中法子。”
吴用的手紧紧抠住案沿:“一旦这批选票生效,新政从根上就烂透了!”
天纹哥默然不语。
他左脸的像素大片大片脱落,剥落之处,是虚空里流转的幽蓝光芒。
撕裂般的剧痛席卷心神。这是系统底层逻辑和这片大地旧有规则猛烈相撞的痛感,几乎要碾碎他的意识。
“吴先生。”
天纹哥抬眼,眼眶里蓝光乱窜,“倘若我们也用强权压制强权,那我们和从前的大宋,又有什么两样?”
“可再不压住,新华夏就要毁了!”吴用低声低吼。
“新华夏若是靠着官府指派官吏才能撑住,那它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变回旧宋了。”
天纹哥抬手,重重拍在惊堂木上。
啪!
厚重木经受不住这一击,应声裂开一道深缝,木屑四下飞溅。
“新华夏,绝不接纳任何一张染血的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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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视赵德全,声音沙哑,却无比笃定,“制度既然裂开了缝隙,那就坦然承认,推倒重来。”
“不能用另一个错误,去掩盖先前的漏洞。”
天纹哥强忍着灵魂撕裂的折磨,指向案上那堆死气沉沉的票册。
“烧了。”
吴用一怔:“哥?”
“我说,烧掉!”
天纹哥的声音在空旷大堂回荡,“传我的手令,赵家村及周边各村本次选举,即刻作废!”
“是我们定下的规矩存在漏洞,被旧势力钻了空子,所以,本次结果无效。”
他迈步走向厅中的火盆,像素化的右手一挥。
哗啦一声,数千张选票如同漫天飞雪,尽数落进炭火之中。
火舌猛地窜起,火光映照在天纹哥半人半幻的脸上。
赵德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他拼命挣扯铁链,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你疯了!你这是毁掉规矩!你这是和天下所有地主乡绅作对!”
“规矩,是用来护人的,不是用来吃人的。”
天纹哥静静望着跃动的火苗,视野里那道毁灭性倒计时,在选票燃尽的刹那,诡异地停在了最后三秒。
县署正门之外。
时迁把第一张盖着觉醒委员会鲜红印鉴的公告,狠狠贴在告示栏上。
“选举作废公告”六个大字,在晨光之下冷峻分明。
周遭观望、一直惴惴不安的佃户们潮水般涌了上来。
“当真……作废了?”
“天师说了,沾着胁迫血迹的选票,不算数!”
老张头挤在人群当中,望着那张告示,浑浊的老眼里滚下两行热泪。
县衙大门外一丈远,一张简陋木桌被抬了出来,桌头立着木牌:独立申诉窗口。
鲁智深扛着禅杖站在一旁,铁塔一般稳稳守着。
“洒家在此坐镇!”鲁智深声如洪钟,震得檐边积雪簌簌飘落,“但凡受宗族威逼、被迫按手印的乡亲,只管过来秘密登记!”
“新华夏替你们撑腰,谁敢寻你们麻烦,先问洒家这禅杖答应不答应!”
喧闹的人群短暂沉寂片刻。
老张头第一个颤巍巍走上前,在申诉登记簿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
系统面板上的冲突率依旧高悬在百分之五十,红光持续闪烁,警报未消。
但天纹哥清晰感知到,一种名为信任的东西,正在这片被旧秩序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土地上,慢慢生根发芽。
“吴先生,去重新拟定登记流程。”
天纹哥转身走向内堂,身体虚化越发严重,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串淡淡的像素残影。
“这一回,我们要设隐秘的写票之处,让每一个人,都能独自写下自己的心意,无人窥探,无人胁迫。”
吴用望着他的背影,深深躬身行礼。
“哥,等等!”
时迁突然从照壁阴影里闪出来,一把拉住天纹哥的衣袖。
他面色惨白,抬手指向照壁后方幽暗处。
天纹哥驻足,顺着他指引看去。
那个名叫赵六的孩童,静静立在阴影之中。
灰白色的肌肤在晨曦下透着死寂,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此刻牢牢盯住火盆里尚未熄灭的灰烬。
他抬眼望向天纹哥,勾起一抹怪异的笑容,完全不属于孩童。
而后嘴唇轻启,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声响,天纹哥一眼看懂了口型。
一瞬间,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视界里的红色警报骤然暴涨。
那两个字是: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