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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的上午，我来到许家。苏平已经来了，正在给老夫人按摩。
小李没在房间。我看到客房的门虚掩着，房间里传出咿咿呀呀，妞妞的声音。她大概在哄妞妞睡觉呢。
我到厨房准备午饭。
吧台的台历上，许夫人写下了菜谱，一共是六个菜：鸡蛋炒黄花菜，排骨炖豆角，清蒸鲫鱼，爆炒卷心菜，红烧猪尾，拉皮凉菜。
六个菜，我排列了一下。三个肉菜，三个蔬菜。肉菜是清蒸鲫鱼，红烧猪尾，排骨炖豆角。
蔬菜是：爆炒卷心菜，拉皮凉菜，鸡蛋炒黄花菜。
三个蔬菜容易做，三个荤菜里，清蒸鲫鱼容易做，排骨炖豆角也容易，冰箱里有煮好备用的排骨。只有红烧猪尾最麻烦。
看中午安排的六个菜，那赵老师夫妇一定是中午来许家。
我决定先做红烧猪尾。
在做菜之前，我先做米饭。东北人在面食方面，主要是吃饺子和面条，大多数时候，喜欢吃米饭。吃米饭的时候，再放入一点豆子，那就更完美了。
许夫人今天对米饭没有安排。
我就到老夫人的房间，问问做什么豆饭最好。
老夫人的房间里，苏平正给老夫人按摩肩膀。老夫人趴在床上，很配合苏平。
我走到门口，苏平抬头冲我笑一下，头上的刘海落下来，遮挡了她的一只眼睛。
太阳光终于冲出厚厚的云层，照耀到窗玻璃上。玻璃上反射的光波，映照着苏平的脸。那垂下的一绺头发，显得苏平有些妩媚呢。
我有个感觉，苏平和德子相好之后，她整个人变了很多，过去她棱角分明，脾气挺倔。身上时而露出一点戾气。
现在呢，苏平似乎整体圆润了一些，脸蛋好像都圆润了，使苏平给人一种安静温暖的感觉。
我问：“大娘，中午赵老师他们来吧？”
老夫人说：“他们中午来，中午11点半开饭。”
我说：“大娘，做豆饭行吗？”
赵老师也喜欢吃豆饭。
老夫人说：“太行了，放红小豆吧。”
我离开老夫人的房间时，对苏平说：“你今天可好看了。”
苏平有点不好意思了：“红姐你别开玩笑。”
老夫人从床上抬起头，看着我：“红啊，你也发现小平好看？今天早晨小平一来，我也对她这么说的，她还不相信我的话呢。”
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红啊，将来你和老沈到一起，你也会越来越好看。”
这老太太，咋想的，咋还联想到我身上了？
我回到厨房，带着笑意，抓紧时间做饭。做豆饭先要把红小豆煮五分熟。
等豆子熟得差不多了，煮豆子的水也成了红褐色，再将淘好的大米放到锅里，跟豆子一起煮。
等米饭熟了，那才香呢，颜色还特别好看。
把米饭做到锅里，我开始做红烧猪尾。
许夫人已经把中午要做的菜，都拿到冰箱的冷藏里。我带上薄手套，先收拾猪尾。
猪尾已经被肉铺的师傅收拾干净，我直接做菜就可以。
我曾经问过肉铺的师傅，怎么切猪尾。师傅告诉我，猪尾不能切，而是拍，用刀背一拍，猪尾的断骨处就呈现了，然后用菜刀分离开就好。
我照着师傅教的办法，把猪尾分开一段段的。先用开水焯个三两分钟，捞出来，用开水洗净猪尾上的浮沫。
炒锅里放油，把切好的葱末蒜末倒入锅里，煸炒出香味，再把沥干水的猪尾放到锅里翻炒。
炒出肉香，再放入两勺豆酱，翻炒一会儿，加汤烧开，转到高压锅里，压一下。
老夫人爱吃这个菜，但肉烂她才能入口。等许先生他们下班回来，我再把猪尾放到炒锅里烧一下，收汁。
苏平已经给老夫人按摩完，她要下班了，到厨房倒水喝。
苏平自己有杯子，她倒了半杯热水，靠着吧台跟我聊天。
我问德子的店里这两天顾客怎么样，苏平笑而不语。
我说：“你笑啥？顾客多得都不行了，乌央乌央的，都推不开搡不开？德子又游说你辞职，跟他合伙开店？”
苏平扬起大巴掌，打了我后背一下。
我早有准备，往旁边躲闪了一下，要是让苏平的大巴掌实实成成地拍在我后背上，那我的五脏六腑都会被震得挪位置。
苏平笑着说：“红姐，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德子的店里没啥人，这几天就来了三个顾客。”
我说：“新店开张，有三个顾客就行了。你还要啥自行车？”
小平说：“你不知道，其中两个顾客，是拿着贵宾卡来的。”
哦，我明白了，德子这人也很讲究，他开业那天，凡是随礼的人，他都赠送给对方一张贵宾卡。一张贵宾卡，能消费12次。
我说：“那不是还有一位没拿贵宾卡的顾客吗？”
苏平说：“这个顾客，也把德子气够呛，非要打折扣。”
我说：“来到店里的都是客人，不能让他走，打折扣就打把，先把顾客拢住再说。”
苏平说：“我也是这么劝说德子的，可德子不干，他说本来我们的店铺就比街面上的店铺收费低，这些人还想再低。”
我有点惋惜：“那不是白瞎一个顾客了吗？我爸说过，开店做生意，一分钱也得挣，千万不能把顾客推出去，那是推财。”
苏平笑了，又抬手要拍我。
我及时制止了苏平：“只动嘴，别动手！”
苏平说：“赵大爷也是这么说的，后来我和赵大爷就把那个顾客留下了。可德子不愿意伺候他，我只好给他按摩。”
我问：“你一个活，德子怎么分你钱？”
苏平说：“对半劈。”
我说：“挺好，这不是还多挣一份钱吗？”
苏平也点头，兴奋地说：“这个顾客还说了呢，今晚再带一个顾客去。”
我说：“那他带去的顾客，还讲价不？”
苏平说：“他说了，只给他降价就行，他领来的朋友不用降价。”
我说：“这太好了，德子的店铺就有了一个老顾客。一个月要是能增加一个老顾客，一年就是12个回头客，那你们就发了。”
苏平喝完水，把杯子装到背包里，想下班了。
这时候，小李从客房出来，到厨房给妞妞做辅食。
小李看到苏平干完活：“小平，你帮我到客房门口盯着点，妞妞醒了别掉地上，到时候，我又该挨训了！”
小李说这话时，还丢了我一眼。
苏平去客房门口盯着妞妞。
小李主动跟我说话：“我以前看护这么大的宝宝，雇主就买回婴儿围栏，围栏里铺上地垫，宝宝扶着围栏可以走，摔倒了也不会碰疼。”
我一听，这个东西真不错啊：“你跟雇主两口子说，这个东西不错。”
小李面露难色：“我刚来，就要雇主买这买那，不太好。”
我说：“是为孩子好，他们能同意。”
小李点点头。
小李做好辅食，去喂妞妞，苏平骑着电瓶车回家了。
中午11点多一点，门铃响，院门外有轿车停了下来。
老夫人透过窗子一看，她高兴地回头叫我：“红啊，赵老师两口子来了，你快开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