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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角斗场上的高潮(第1/2页)
虽然有些尴尬,但尼禄心中并不怎么介意,无论如何,他终究是个男性,何况,即便是作为一个笑谈,能够为贞女们苍白而忧郁的生活添一点色彩也是好的。
他转过头,将目光投向角斗场中的表演环节——作为最初的序曲,角斗场中的演员戴上了木刻的面具,他们假扮成传说和历史中的各个神明,用演奏乐曲和吟唱歌谣的方式来重现那或是壮丽或是悲哀的一幕幕,不过说是表演,更像是仪式上的一部分,许多观众已经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却还要强行忍耐。
在这个时候大呼小叫不但会引起上位者的不悦,甚至会被认为亵渎神明,这个罪名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承担得起的。。
直到戏剧到了高潮的时候,观众们才终于打起了精神,罗马人一向务实,你要扮演神明,可以,你要扮演死人,也可以,但既然是死了,就得真死。
在这些戏剧中,未必人人都能死得痛快,有些是被巨人吃了的,有些是被海浪吞没的,有些是被火焰焚烧的,有些被变成了猪和鹿,而后被猎犬分食……这些可都是真的,一点不打折扣。
这些“演员”都是死刑犯,用在这里也算是妥当,合适。
随后便是小型的狩猎表演,人们释放了一大批各式各样的野兽,有狐狸、山羊、狼,它们一被放出来,就被猎人用弓箭或者标枪杀死,鲜血滴落在黄沙上,但因为之前已经有过真正的死亡,观众们只会百无聊赖地拍拍手。
比他们更为烦躁不安的是被藏在甬道深处的大型野兽,那些狮子、老虎、猎豹与熊,甚至还有鳄鱼、野猪和河马。
这些来自各个行省的凶兽受到了鲜血与哀鸣的刺激,已经等不及要享用新鲜的美食了。
它们咆哮着,踢蹬着,或是焦躁的在笼中走来走去,或是用身躯撞击墙壁,颈脖上的皮绳、铁索,一次又一次的被拉直,固定在地面上的铁钉也是时不时的吱嘎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拔出来。
一旁看管这些野兽的奴隶们吓得面无人色,野兽在被送上角斗场之前发生暴动,挣脱枷锁也是常有的事。
等到快要开始表演了,一组奴隶用绞盘把配重块(一般是一块重于野兽体重的石块)摇到高处,再用一根铁销子卡住,让它悬在半空不动,然后另一组人把猛兽从笼子里赶进升降台——等到信号传来,他们猛地拔掉销子,石块訇然落地,升降台被迅速升起……
野兽在嚎叫,发狂,但没关系,那已经是地面上的事情了。
看得最满意的当然是皇帝,这场刺杀是来自被征服地区的叛徒策划的,对他来说,不但是生命受到了威胁,他的荣誉同样摇摇欲坠,如果他当真死在了大浴场里,每个罗马人都要蒙受羞耻。
看到这些可耻的叛国者,以及他们的妻子儿女被野兽撕碎时,皇帝的解放奴隶维鲁奇索斯向另一个奴隶使了一个眼色,奴隶马上会意地走了出去,按照皇帝的意思给那些运来野兽的商人一份意外但也相当可观的奖赏。
得到了奖赏的商人们愈发喜悦,他们殷切的询问,皇帝是否对这样的表演感到满意?
如果皇帝觉得人数不够的话,他们这里还有一批尤多库斯人,也就是基督徒,他们是以渎神的罪名被投入角斗场的。
一个商人靠近皇帝的奴隶,挤眉弄眼地说道:“我这里还有二十多名基督徒女奴隶。”
奴隶马上懂了他的意思。
此时确实有职业性的女子角斗士,但是她们的角斗只能作为宴会和戏剧中的点缀,很少有人将她们请到正式的角斗场上表演,观众们也对她们不感兴趣——除非是为了满足另一种欲望。
罗马人一向将男性与女性的职责分得很清楚,女性?沾染权力不行,进入军队更不行,当然也不该成为角斗士。
但这些权力和认知都只限于罗马公民,女性奴隶,尤其她们不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是同伴、姐妹甚至妯娌的话,她们的表演就会变得有趣起来。
观众们都想要看到,在这个时刻,她们是会继续保持以往的友谊和亲情呢,还是迫不及待的用他人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生存。
奴隶思索了一下,“那我回去向皇帝禀报一下,看看他是否有兴趣接受这个娱乐节目。”
而在一头强壮的母熊慢条斯理的吃完了最后一块内脏后,“兽刑”表演算是结束了。
把这些野兽驱赶回去是很难的,它们已经彻底的释放了属于它们自己的野性,尝到了血,现在正是最危险的时候,这也是为什么“兽刑”表演不能够放在角斗表演之后的原因。
现在只有少许鲜血和死亡,就已经刺激到这些猛兽失控,若是经过多番厮杀,角斗士的血浸透了脚下的黄沙地……表演总是有序的,失去了秩序的表演只会让观众们感到扫兴。
此时,角斗场的空气中已充满了血腥气。就连端上来的冰凉饮料也隐约带上了些许铁锈味,但观众们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十分尽兴。
露台上的皇帝点了头,他的奴隶赶忙跑下来,向商人们传达了皇帝的旨意——皇帝愿意接受这份小礼物。
很快,甬道的闸门再次被拉起、打开,一群女性基督徒被推了出来。
她们的来历和罪名同样被大声通报,第一裁判手持棍棒缓步走到了他们中间,他身后的第二裁判以及几个奴隶抱着一大捆木剑。
第一裁判的眼中掠过了些许怜悯之情,随后便示意奴隶们抛下木剑,让女孩们把它们捡起来。
“女孩们,”他说:“用它去刺你们的同伴。这并不是一桩残忍的作为,而是出于对你们曾经的亲人和朋友的怜悯,”他示意他们看角斗场边缘摆放的一些铁笼,那里还囚禁着一些已经被刺激到了顶点,却还是饥肠辘辘的野猪。
女人们顿时哭着缩成一团,紧握着自己的信仰标志——一条青铜或是银的鱼,但第一裁判只是高举着木棒走开了。
观众们等待着,但这十来个女人却只是蜷缩在一起,一边还在喃喃向他们唯一的神祈祷,这激起了一些祭司的不满,他们愤怒的指向女奴们,而后伸出大拇指往下戳去。
虽然这不是裁定生死的时刻,但这个手势已经足以表明他们的杀意。
野猪的笼子被打开了,它们蜂拥而上,一下子便拖倒了一个衰老的妇人,立即有四五双手同时伸过去,想要抓住她,但更多的野猪涌了上来。
终于有一个健壮的妇人举起了木剑,她两眼充血,头发散乱,踉跄地向自己的女儿走去,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姐妹,她们有着相同的面容和发色。她一剑便刺向了对方的胸口。
但木剑终究是木剑,它太钝了。
角斗士们久经训练,杀戮无数,即便如此,在如何发起致命一击的时候依然需要时刻牢记教师们的指导——如何突破障碍,如何寻找薄弱处,如何掌握好角度和力道。
她似乎还在家里,面对着一团鼓胀的羊毛,耳边是儿女的吵闹声。
她要做什么?哦,她想起了,她要戳刺它,不断地戳刺它,直到它变成一张毡毯,熟悉的感觉来了,富有弹性的,柔软的,坚硬的,有韧性的,她不记得自己是否撒了水,但这张毡毯已经变得又湿又热。
她喘着气,疲惫不堪,最后,她举起木剑,刺破了自己的喉咙,随后也倒在了那张“羊毛毡”上。
像她这样拿起木剑的人还有一些,但也有妇人认为可以去杀死野猪,而不是杀自己的亲人,她们提着剑就冲了过去。但野猪的身上挂着一层天然的盔甲——树脂、泥土、枯枝败叶,混合着鬃毛在野猪身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壳。
这层壳别说是这些只会纺线和放牧的女人了,就连一个骁勇善战的角斗士都没法轻易敲开它们。
她们的困兽之斗引起了一阵叫好声。
最后,整个场上还能够站着的只剩下了两个女人,她们容貌姣好,这进一步引发了观众们的欲望。
他们的呼声排山倒海,催促着她们尽快拿起木剑自相残杀。
一个女孩捡起了剑,她看了一眼那些朋友或是亲人,但片刻后,她的手突然颤抖起来,猛得抛下了剑,冲向了另一个女孩,将她紧紧抱住。
另一个女孩也同样伸出手来,接受了这个拥抱。她们抱的是那样的紧,就算第一裁判上前用棍棒抽打,她们也没有分开,观众们更是为之焦躁不已,将大拇指向下戳刺的动作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在跺脚抗议——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皇帝的旨意被迅速传到了第一裁判这里。
第一裁判点了点头,向观众们宣布这两个女性可以得到暂时性的赦免,但等待着她们的并不是一个美好的结局——只是换了一种惩罚方式罢了——她们会被作为奖品奖赏给今天最后胜利的角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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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隶和奴隶也是不同的,侍奉角斗士的奴隶事实上颇受尊重,毕竟一些有心机的角斗士往往可以从他们这里打探到自己将要面对怎样的敌手,敌手有怎样的弱点;在比赛的前一天,奴隶们也会尽可能服侍周到,让角斗士们在第二天的赛场上能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适,精力充沛,头脑清醒。
而这些被作为奖赏赏赐给角斗士的女奴,更像是一种消耗品,和毛巾、橄榄油没什么区别,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内,得到赏赐的那个角斗士可以肆意享用她、折磨她,甚至杀死她,不会受到任何追究。
这样的结局虽然还是让有些观众觉得不够满意,但足以安抚大多数人的情绪,他们将自己的愤怒化作了讽刺的讥笑,劈头盖脸的砸在那两个可怜女人的身上,她们被拉开了,分别送往了不同的房间。
“希望她们是。”皇帝克劳狄乌斯随口说了一句,他身边的解放奴隶心领神会,连忙上前——作为身家性命全都托付给皇帝的奴隶,他当然会抓紧每一个机会向他的主人献媚:“若是您希望的话,我可以叫他们抓紧时间改排一出戏剧。”
在罗马人的神话之中,朱庇特的化身曾经以公牛、天鹅的姿态与凡间女子往来,甚至生下子嗣,而奥林匹斯山上的女神也曾与泰坦(大地母神的后裔)诞下可怕但强大的子嗣——这种戏剧是向主神致敬,也是为了满足人类阴暗的私欲。
奴隶以为皇帝想要看的是这个,克劳狄乌斯却只是笑了笑,“可以安排,但不要在这样的场合安排。找个时间,准备好了,然后让年轻人们去看。”
是的,正如罗马人会让新兵去观看角斗,以此来激起他们血液中所蕴含的杀性和野望,古罗马的少年人在接受这方面的教育时,也都是真刀实枪的。
他们的保护者,他们的父亲或者是长辈会带着他们去接受相关的教育,先看壁画,再观摩实况,而后亲身感受。
尼禄已经有了毛发和突出的喉结,声音也在变得低沉,身高和体重更是胜过了同龄人,男性特征也变得尤为明显。
这可是克劳狄乌斯亲眼看到过的。因此,他觉得在这个时候安排这门功课,时机恰好。
皇帝思考着究竟是自己亲自来,还是让别人为尼禄上这一课的时候,小阿格里皮娜却露双眉紧蹙,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刚才她注意到了维斯塔贞女与尼禄的短暂交流,除了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之外,没人会从这转瞬即逝的视线交汇中发现什么,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应该给尼禄安排一个……人了。”她没有径直上前向皇帝要求将这件事情交给自己,虽然她作为尼禄的母亲以及维纳斯的女祭司应该有这个资格,但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以男性长辈作为主导。
当然,这不代表作为母亲,她就只能被彻底地排斥在外,但应该选个什么样的人……又让她感到为难。
那么,奴隶?
但小阿格里皮娜不确定是选有经验的,还是一无所知的。
她倒没想过要去寻找那些平民家中的女儿,免得起初只是一门课程,最终却促成了一门婚事——若真的如此,她不知要懊恼多久,何况平民之女也不如女奴来的好处理——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都必然会在最后变成一个把柄,别忘记了,现在还有个天大的障碍,还未能除去呢。
就在此刻,一个重装的挑战斗士在先受了伤的情况之下,向他的对手发起了猛击,在观众的呐喊声中,他紧紧抓住了那个人的头盔,并且将头盔转向另外一边,让对手没法看到自己——而那个可怜人看不清对手的位置,只能凭借着对方传来的触感与视野里先前的印象而疯狂发起攻击。
但此时一柄因为日光炙烧而变得灼热的短剑已然刺入了他的腹部,一下、两下、三下,先前获胜的角斗士停了手,对方的身体已经松弛了下来,他不可能再做出任何反抗了。
他往后退,注视着对手,喘着粗气,然后向着观众们单膝跪下,这是在祈求观众们给予最后的判决——他的对手正在流血,生存的机会不大,他只是在为这场惨烈的演出做出最后的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