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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对酒神巴克斯的献祭仪式(下)(第1/2页)
一个奴隶突然被拖了出来,他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却还是顽强的挣扎着,想要逃生,但当女祭司高呼着酒神巴克斯的名字向他走来时,那个奴隶却微微顿了一下,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那个女祭司手中拿着的不是匕首,而是一张被撕扯得凹凸不齐的羊皮,是方才被宰杀的祭品留下的——他还没明白过来,那女祭司已经劈头盖脸地将这张羊皮盖在了他的身上,那张还残留着血和脂肪的羊皮一落到他的身上,他就发出了一声犹如被火炭烧灼般的痛叫,颤抖着,拼命地在地上挣扎。
原先抓着他的那个女祭司早已跳开,她们又围绕着他跳起舞来,拍打着皮鼓,晃动着铃铛。
而就在这样的乐曲声中,人类的嚎叫声,渐渐变成了羊的咩咩声,那张羊皮就像是长在了他身上,并且不断的深入和蔓延。渐渐地,从那孩子的肌肤中钻出了无数又细又长的羊毛,他的头无法遏制地向地面垂落,脊背则向上拱起,他的手脚按在地上,前肢变长,后肢缩短,人类的手指融化而又凝结在一起,变成了山羊的蹄子。
仿佛就在瞬息之间,一个人就变成了一头山羊。
女祭司们看得哈哈大笑,又冲入了奴隶群中,将他们一个个的拖拽出来,见到这一场景的奴隶当然不愿意俯首就擒,他们又踢又抓又挠又撕咬,但没用,即便能够给这些女祭师们造成伤害,他们也绝对逃不出这里。
除了那些半羊人萨提尔外,不知何时这里又多了许多在黑暗中闪亮的眼睛,老虎、豹子、野猪……这些野兽如同听到了某种召唤般群集而来。
等到将所有的奴隶全都变成了羊,女祭司们便将它们倒着抓起来,握着它们的蹄子,将它们抛向空中。
这些羊群很难说是否还有着人类的智慧,它们一落到地上就拼命的想要逃离这个魔窟,但之前已经饱餐了一顿的萨提尔却再一次胃口大开,他们一跃便跃出了好几丈远,轻而易举地抓住了逃窜的猎物,并且就地将它们撕开。
女祭司们也在欢乐地追逐着这些可怜的小羊,把他们当做之前的祭品一样对待。幸好这次无论是萨提尔还是野兽的动作都要比女祭司快得多,祭司们所抢夺到的也只够她们自己吃上一口。
但这一口似乎胜过之前的无数口,身体丰满、容貌妖艳的女祭司畅快地啊了一声,微笑着举起一提罐葡萄酒,向着自己倾倒下来,她张开了口,拼命地往下吞咽,而更多的酒水则流过了她的肩窝,胸膛,小腹和大腿,让她浑身都浸透了甜美的鲜红液体,只是不知道那是血还是葡萄酒。
她向一个萨提尔走去,投入了半羊人期待已久的怀抱。
这似乎是个信号,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只精怪和野兽都开始追寻另外一种欢乐。
一个女祭司向尼禄扑来的时候,尼禄毫不犹豫的吞下了藏在嘴里的羽毛——那根属于哈耳庇厄的羽毛,一刹那间,他五指并拢,手臂展开,从皮肤中钻出了无数羽毛,他的双臂变成了羽翼,只一挥,他便飞了起来,犹如一枚离弦之箭般地冲向了高空。
冲上来的那个女祭司只来得及抓住他的那件羊皮衣服,也算是万幸,那件羊皮衣服原本就只是用一个圆环松松地扣着,受力立即就松脱了,她没能把尼禄拉下来,只能攥着那张羊皮,发出了愤怒的嘶嚎声。
尼禄没有半份犹豫,不熟练地拍打着翅膀,向着卡普里岛的宫殿飞去。
这段距离走过去很远,飞回来却快了不少,只是他在惶急之下学会了飞行,却没学会降落。
他不知道哈耳庇厄的羽毛所带来的羽毛能够使用多久,见到一个露台,便狼狈不堪地直接摔在上面。
跌落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手臂一撑,却忘记了现在他的手臂不是人类的,而是鸟儿的,这一下子便让他折断了好几根大羽,在没有变化前,那或许是他的手指——尼禄顿时感觉到痛楚难当,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从那个房间里迅速地走出几个女奴,最前面的一个女孩可能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她见露台上突然掉下一个长着羽翼的少年,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随后她又看清了尼禄的面孔,如今在卡普里岛的宫殿里,已经没人不认识这张脸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下意识扑上去撑住了尼禄的身体,让他的手臂免遭第二次伤害。
尼禄可以感觉到那个小姑娘正在奋力地将自己托起,而后更多的人赶来了。
————
紧接着便是一阵忙乱。
小阿格里皮娜也赶来了,别误会,她可不是作为母亲来关爱自己的孩子的,她是来嘲笑尼禄的。
“我都在犹豫是不是该把你带回罗马了。”维纳斯的女祭司抬起羽扇遮住自己的脸,巧笑倩兮地说道。
“是我的错。”尼禄坦然地承认,倒让小阿格里皮娜愣了一下。
按照常理来说,像是这个年纪的男孩,总是逞凶斗狠,骄傲自负,绝不愿意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小阿格里皮娜在羽扇后咂舌,真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啊……她在心中感叹。
“但如果您只是来嘲笑我的话,您现在就可以走了。”
哦,小阿格里皮娜在心中说道,这就对了。
她踢掉脚上的凉鞋,拉下身上的帕拉,直接跳到尼禄身边,将他提起来抱在怀里,让他和自己一起躺在蓬松的枕头堆里。
她这一提,尼禄才发现自己的双臂还在,它们从原先仿佛不存在的状态陡然变成两柄烧红的尖锥,一左一右刺入他的肩膀和胸膛,即便是尼禄也不禁呻吟出声。
小阿格里皮娜不但不同情,反而笑得咯咯响。
“这确实是皇后梅萨利娜的安排,”她说,“只不过我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其他人插手,因为她的愚蠢,这件事情确实有可能。”
“那是什么仪式?”
尼禄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直接问道。
“当然是给酒神巴克斯的献祭仪式喽。”小阿格里皮娜摇了摇羽扇,又拍了拍尼禄的肩膀,每一下都能引起深入骨髓的刺痛,尼禄暂时只能忍耐。
而小阿格里皮娜似乎很喜欢看到他遭受痛苦、又不得不默默忍受的样子,伸手捏捏他的手臂后,才继续说道:“”这件事情确实不为大多数人所知,只有在元老院以及凯撒和他的继承者中流传。
你原先待在那座小城里,身边只有一个烤面包的妇人,当然不会知道其中的缘由。
在奥林匹斯山的十二主神中,酒神巴克斯虽然占据了一席之地,但他并不受看重,神力也很难与其他神祇相比。
奥林匹斯上的众神,不是神祗便是神祗与神祗的后代,他的母亲却是凡人塞墨勒。
朱庇特曾经化身下凡与她私会,并且让她身怀有孕。而在她怀着巴克斯直到六个月时,心怀嫉妒的白臂膀女神朱诺便化作她的女仆怂恿她说,既然你的恋人乃是执掌雷霆的朱庇特,那么就应当叫他现一现真身,才能保证他所说的并非谎话。
塞墨勒经不起怂恿,终究向朱庇特提出了这个要求——因为之前朱庇特答应过她,无论什么要求都能满足,所以他就在塞墨勒面前显露了真身。
但一个凡人又如何能够直面神王的威严降临?她就在朱庇特的雷霆中灰飞烟灭,只留下了还未足月的半神巴克斯。
这你应当是知道的。”
尼禄微微点头。
“于是朱庇特便将他救起,在自己的大腿上割开了一条口子,把他放在里面,直到他足月出生。
因此,在希腊语中,他的名字含有二次出生的意思。作为一个并不完美的孩子,他原先在奥林匹斯山是应该没有神位的,但因为那时的灶神维斯塔女神更愿意留在凡间,便将她的神位让给了巴克斯。
你知道巴克斯的神职是什么吧?葡萄种植、酿酒与狂欢庆典。
他一直很喜欢煽动人类走向理性的反面,这或许与他出生后的一系列遭遇有关。他虽然从朱庇特的大腿中诞生,但此后朱诺并没有放弃对他的憎恨,还在孩子的时候便一直处于被朱诺派遣的怪物追杀的困境之中,甚至真的曾被杀死,尸体被撕裂成数块丢在各处。
如果不是万物之母忒拉怜悯他,将他拼起来复活,现在就没有酒神巴克斯了。
他曾经在凡间辗转多个家庭,甚至有一阶段,他被变作了山羊由宁芙仙女们抚养——在长大后,这段遭遇令他对于世间的公理和秩序不甚信任,反而更推崇野性与无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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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的时候,人们供奉他,他给予人们回应,与其他的奥林匹斯众神并无区别,但大约是在一百多年到两百多年前,他的一个女祭司突然做出了堪称疯狂的举动。”
小阿格里皮娜陷入了回忆。
“那个时候,罗马人正处在共和时期,并且不断地向外大肆扩张,沉重的战争压力导致人们需要得到一个尽情释放的机会,因此酒神的狂欢也得以被元老院所允许。
这时候却出现了一个酒神巴克斯的女祭司,她声称自己得到了巴克斯的神谕——或许那并不是声称,要求大家将祭祀时间从白昼改到晚上,并且从原先的一年三次改成了一个月五次。
但在深夜的仪式之中,所有的一切都被放大了。
她们载歌载舞,酗酒无度,参与者从原先的女祭司及少量信众——可能只有几十人,陡然增加发展到上千人,他们燃起篝火,通宵不息,成群结队的巡游,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不断地裹挟着路上的行人加入他们。
除了正常的献祭之外,被人们称之为狂女的女祭司还会将经过的地方所有的牲畜活活撕碎,公鸡、兔子、山羊甚至牛。
就如你看到的那样,他们将这些牲畜视作巴克斯的化身,并认为吞下这些祭品的血肉,就能够让他们更接近神。
当然,只是如此并不能引起元老院的注意,问题是后期,他们开始无限制地接收信徒,并且将狂欢波及到每一个阶层,包括乞丐、罪犯、商人、骑士和贵族,最后他们甚至只允许二十岁以下的新人加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在狂欢之中,从半羊人萨提尔到那些“狂女”,也就是他的女祭司,还有酒神巴克斯的信徒,无论男女都会竭尽全力地去追逐最为原始的那种快乐。
他们之间甚至无需相识,没有爱情,也没有友情,甚至不是为了交易,只是为了如同动物般的享乐。
最终让元老院忍无可忍的是,一个有幸在妓女的帮助下逃脱祭祀仪式的年轻人向他们揭发,说在狂欢之中存在着大量同性行为——在暴乱式的狂欢之中,有数千个罗马骑士阶级的年轻人——当然,他们都是男性,被诱惑或被迫做出女人般的行为。
还有一百多个罗马人因为坚决不接受这种行为而被处死——这倒算不上罪行,在任何神明的献祭仪式上,参与者私自退出都算是死罪。
要知道,罗马人中,女人是不被允许拥有任何权力的(除了女祭司),她们连名字都只能来自于家族名,男性在十六岁后就不再是一份可以随意处置的财产,女人却永远都是,只不过会在某些时候更换主人罢了。
因此当一个罗马男人做了如女人这样的事情,他就会被当成女人,不会再被人们信任和崇敬。
这就等于毁灭了当时罗马大部分的有生力量,甚至对罗马今后的统治造成了威胁。
元老院一直狂怒不已,他们立即举行了仪式,向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献祭与控诉,得到了朱庇特的允许以后,罗马人立法——酒神巴克斯的信徒数量被限制,一年只能举行三次白昼时分的祭祀,只有在到祭司长以及一百名元老的允许下,才能够举行夜间祭祀。”
她贴近了尼禄,饶有兴致地说道:“你知道皇后梅萨利娜为什么会允许他们用自己的亲生儿子来迷惑你么?
因为布列塔尼乌斯如今也只有九岁,距离他成年,担任公职,进入军队还有好几年,这足够她设法改变人们对他的看法。
而你就不同了,你已经十二岁了,等到十六岁的时候,你便成年了,”她叹了一声,“本来我还打算让你提前两年或者是三年举行成年仪式,也就是说明年或者是后年——然后你就可以披上白袍,进入政府或者是军队,”她突然靠近,用鼻尖抵着尼禄的,同时伸出一只手来扣住他的后脑勺,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态说着无比可怕的话。
“但就如我之前所说——一旦他们得逞,这将会是一个很难抹除的弱点,你又不像是布列塔尼乌斯,他是克劳狄乌斯的亲生儿子,又只有九岁。
你十二岁了,已经长出毛发,在可以主动的时候被动,无论你是否自愿,都只会被人嘲笑。
这种方法曾经被许多人用来攻击自己的政敌,像是尤利乌斯·凯撒。
别看他在凯旋时,被他的士兵调侃说:他是所有妻子的丈夫,所有丈夫的妻子,但这是被允许的,人们讽刺得胜的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