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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玉佩露身世(第1/2页)
离开君悦大厦后,江野推掉了夏雨安排的所有紧急会议。
他没有回半山庄园,也没有去医院,甚至连手机都直接关了机。
他独自一人开着那辆漆黑低调的越野车,驶出了繁华喧嚣的汉州市中心,一路朝着城北老城区的边缘开去。
夜色渐深,细雨再次笼罩了整座城市。
车轮碾过泥泞的柏油路,最终停在了一座被苍翠林木环绕的大门前。
汉州第一福利院。
这里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不过,曾经那些斑驳低矮的红砖瓦房和漏风的宿舍早就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江野在发迹后,斥巨资数亿元为孩子们全额捐建的现代化教学楼、塑胶跑道、康复中心和暖气宿舍。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点,孤儿院里一片寂静,只有几盏路灯在雨雾中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江野踩着湿漉漉的地面,熟门熟路地走进了行政楼顶层的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七十多岁、头发全白的张院长,正戴着老花镜,在台灯下整理着孤儿院孩子们的体检档案。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张院长抬起头。
看到站在门口、浑身带着湿冷雨气的江野,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小野?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连个伞也不打。”
老人放下手里的钢笔,步履蹒跚地站起身,想要去给江野倒水。
江野走上前,轻轻按住了老人的肩膀,顺手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反锁,随手拉上了窗帘。
“张院长,别忙了,我今晚来,是想找您求证一件事。”
江野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在他成年之后,是绝无仅有的情况。
张院长看着江野那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痛苦的面孔,动作微微僵在了原地。
他在老旧的藤椅上缓缓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
“小野,你现在是大人物了,汉州城里谁不知道你的名字。你跑回这间老屋子里来,想问的,除了你当年的身世,还能有什么?”
江野在老人对面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身子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养育了他十几年的老人。
“薛鼎今天提到了二十五年前燕京的弃婴。”
“燕京天启俱乐部的那帮老家伙,也提到了大雪夜、大火,还有我身上的胎记。”
江野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
“张院长,您当年跟我说,是在孤儿院门口的垃圾桶旁边捡到我的。”
“您现在告诉我,那句话,是不是骗我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死寂。
只有墙壁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沉闷而单调的走针声。
在这场漫长的心理拉锯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三个小时。
江野一遍又一遍地追问着每一个细节,甚至将自己最近遭遇的暗杀、燕京权贵的施压全盘托出。
面对江野布满血丝的双眼,面对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如今却身陷巨大漩涡的孩子,张院长眼角的皱纹仿佛在一瞬间又深了几分。
老人浑浊的眼眶里慢慢渗出了泪水。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饱含了二十五年来无法对人言说的惊恐与重担。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张院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办公室角落里那个被灰布遮挡的老式保险柜前。
老人颤抖着双手,转动着生锈的机械密码盘。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锁扣弹开声,保险柜的大门被拉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用旧报纸层层包裹着的生锈铁盒。
那是一个几十年前装马口铁饼干的旧盒子,边缘早已经锈蚀斑驳。
张院长将铁盒抱在怀里,步履蹒跚地走回书桌前,轻轻放在了江野的面前。
“小野,打开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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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江野伸出有些僵硬的手指,扣住了铁盒生锈的边缘,用力掀开了盒盖。
一股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扑面而来。
在泛黄的碎布料上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半块玉佩。
以及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
江野颤抖着手,将那半块玉佩拿了出来。
那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温润,即便过去了二十五年,依然散发着莹润的微光。
玉佩的断口参差不齐,明显是被外力硬生生砸断的,但断口之上,雕刻着极其繁复、工艺绝伦的云纹。
而在铁盒底部,躺着一张已经严重泛黄、边缘磨损起毛的出生证明。
江野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脆弱的纸张。
上面用钢笔手写着婴儿的出生日期和体重,虽然字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但右下角盖着的那个鲜红印章,依然清晰可见——
燕京协和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
出生那一栏的母亲姓名,被人用黑色的墨水重重地涂抹掉了,根本看不清原本的字迹。
“二十五年前,也是这样一个下着暴雪的深冬夜里。”
张院长的目光飘向了窗外的雨幕,声音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中传来。
“那天晚上的雪下得特别大,风刮得像狼嚎一样。”
“凌晨两点多,福利院的大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人,胸口插着半截断刀,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襁褓,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值班室的门口。”
老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似乎当年的那一幕至今依然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个男人流了好多血,雪地上全是一条长长的血印子。”
“他把尚在襁褓里的你塞进了我的怀里,又把这半块玉佩和出生证明塞进了你的包被里。”
“他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死死抓着我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张院长看着江野,一字一顿地复述出了当年那个男人用生命留下的遗言:
“他说:张院长,求你收下这个孩子,给他改名换姓,让他当个最普通的泥腿子。”
“永远……永远不要让他回燕京!”
“说完这句话,那个男人就挣扎着爬出了大门,消失在漫天的暴风雪里。第二天早上,警察在三里外的护城河冰窟窿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张院长的声音落下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江野低着头,死死地攥着那半块冰冷温润的羊脂玉佩。
玉佩边缘锐利的断口深深地陷进了他的掌心里,刺破了皮肉,一滴暗红色的鲜血顺着玉佩繁复的云纹缓缓滑落。
但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一座无形的大山,带着二十五年前那个风雪夜的血腥味,带着一百多条人命的沉重冤魂,轰然压在了他的脊梁骨上!
他不是孤儿院里没人要的野种。
他不是被狠心父母随意丢弃在垃圾桶旁的弃婴。
他的身上,流淌着燕京最顶级家族的骨血,背负着一场涉及全国最高权力交替的血雨腥风!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为了把他送出燕京那座修罗场,用命在暴风雪里蹚出了一条生路!
这个惊天的身世之谜,沉重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它不再是商业战场上的几千亿资金博弈,不再是汉州商界的称王称霸。
这是足以颠覆一切的权力黑洞。
江野缓缓将那半块染血的玉佩收拢进掌心。
他甚至不敢把这个秘密告诉韩清茹。
韩清茹为了他,已经交出了所有的海外底牌,她的身体本就单薄脆弱,那颗敏感的心灵更是在沈清寒中刀后陷入了深深的退缩与自卑。
如果把她卷进燕京这个深不见底的政治与资本漩涡,只会把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必须一个人扛下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