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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警力一撤抖威风?恶邻死路自己寻!(第1/2页)
恰在这时,前院垂花门一响。
白洁手里拎着一条用草绳拴着的五花肉,左手挽着秦京茹,迈步走进了中院。
王大妈耷拉着嘴角,两手端起脚边的木盆,使劲往前一泼!
“哗啦——!”
半盆浑浊发臭的水直接泼在青石板路当央。
脏水四处乱溅,水花离秦京茹的布鞋鞋尖只有两寸远,正好把去后院的路截断。
秦京茹脚步猛地一停,搭在小腹上的手指瞬间收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王大妈把空木盆往旁边一墩,两手叉在肥厚的腰胯上,斜着眼上下打量两人: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后院那两个享清福的姑奶奶回来了!怎么着,男人死绝户了,尸首还没找着呢,这就买上大肥肉庆贺上了?”
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嗓门拔得老高:
“一个刚进门就克死汉子的丧门星,带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野寡妇,鸠占鹊巢霸着四间好房子和铁饭碗,你们也不怕夜里赵峥变成无头鬼回来掐死你们!”
旁边的老孙和小赵媳妇抱起胳膊,稳稳坐在小马扎上看笑话。
老孙翘起二郎腿,颠着脚尖阴阳怪气地帮腔:
“王大妈,你少说两句吧。人家如今既有正式工位,又住着新翻修的大瓦房,那可是肥得流油。”
“就是不知道两个弱女子,夜里睡那么大屋子,怕不怕招贼啊?”
秦京茹胸口剧烈起伏,两手死死抓着下摆,气得嗓子眼发堵。
还没等她出声,旁边的李大婶直接从马扎上蹦了起来。
李大婶几步跨上前,横身堵在去后院的穿堂门前,一双三角眼在白洁手里的五花肉上刮过,发出一声怪笑:
“慢着!这肉是从哪儿来的钱买的?”
李大婶伸出枯瘦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秦京茹鼻尖上:
“前阵子院里还没封门的时候,我就闻着你们家天天炖肉!赵峥一个废品站收破烂的,哪来那么多钱票?”
“现在轧钢厂查出四万块钱的黑账,赵峥偏偏这时候让亡命徒灭了口!你们老实交待,赵峥是不是也掺和了轧钢厂的贪污案,帮着那帮贪官在屋里窝藏黑钱了?!”
李大婶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乱飞:
“屋里那新炕柜里头,肯定藏着不少赃款吧?”
“今儿你们要是不懂事,不拿出一半来堵大伙儿的嘴,我现在就去居委会举报你们窝藏赃款,把你们俩全送进笆篱子蹲大牢!”
老孙眼皮一跳,立马跟着站起身,顺势堵住了侧面的退路。
白洁伸出右手,一把将秦京茹拉到自己身后。
她脸上没有半点惧色,也没有求饶,只是抬起眼皮,目光笔直地钉在李大婶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
“李大婶。”
白洁声音很平,连一丝颤音都没有:
“照你这么说,区公安分局的陈建国队长,还有刑侦队的王磊同志,全都是吃干饭的糊涂虫?”
李大婶脖子一梗,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了一下,气势顿了半截:
“你……你少拿公安吓唬我!”
白洁往前迈了半步,逼得李大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脚。
“前天夜里,十几个扛步枪的公安就守在咱们院里。赵峥刚失踪那天晚上,陈队长带着王磊同志亲自进我们家,连炕席底下和米缸都翻过了。”
白洁转过头,视线从老孙和小赵媳妇脸上扫过:
“公安同志查得清清楚楚,证明我们家干干净净,今天早上才撤了防。”
“李大婶现在一口咬定我们家窝藏轧钢厂的四万块赃款,那就是说陈队长包庇罪犯、办了糊涂案?”
白洁把装肉的草绳往左手一换,伸手就要去拉李大婶的袖口:
“走,别去居委会了。咱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把陈队长请回来,让你当着他的面,好好教教公安同志怎么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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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刚才还抱胳膊看热闹的老孙,搭在茶缸上的手指头猛地一抖,脚底板不自觉往后蹭了半尺。
小赵媳妇更是把脑袋往脖领子里一缩,原本挂在嘴边的笑硬生生憋了回去。
陈建国这两天在院里拔枪吼人的凶悍样,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那真是眼睛熬得通红、一言不合就拔枪的主儿,真要把那尊煞神再招回来,挨枪子儿的还不定是谁!
李大婶喉咙发干,眼珠子左右乱转,胳膊使劲往后一抽:
“去……去什么派出所!我就是随口提醒你们两句,街坊邻居的,你扯陈队长干什么!”
白洁停下脚步,没有再追。
她站在满地脏水渍的青石板旁,目光从王大妈、李大婶、老孙和小赵媳妇四个人的脸上一一刮过。
“今天诸位街坊说的每一个字,泼出来的每一盆水,我们姐妹俩全记在心里了。”
白洁丢下这句话,转身扶住秦京茹的胳膊,绕开地上那滩污黑的洗脚水,一步步穿过穿堂门,径直走向后院。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紧接着传来“哐当”一声木门合拢的闷响。
中院里静了两秒。
王大妈脸上挂不住,猛地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呸!装什么大尾巴狼!拿公安吓唬谁呢!”
李大婶揉着发麻的胳膊,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冲着后院方向破口大骂:
“两个没男人的死寡妇,还敢拿派出所压老娘!等着瞧,没有男人撑腰,看我往后怎么慢慢拾掇你们!非把你们逼出这大院不可!”
老孙重新坐回马扎上,摸着下巴哼了一声:
“急什么?刚撤防,让她们先蹦跶两天。熬过这阵风头,后院那四间大瓦房,早晚得换主人!”
……
后院,赵家。
白洁走进西屋,反手将门闩彻底插死。
外头中院刺耳的叫骂声被厚实的砖墙隔开,变得模模糊糊。
西屋的土炕烧得温热。
秦京茹坐在炕沿上,两手依旧护在小腹前,急促的喘息声慢慢平复下来:
“白姐,这帮畜生以前见了当家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以为当家的没了,全扑上来咬人了。”
白洁没有接话。
她走到炕头的炕柜前,拉开最上头的抽屉,从里头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笔记本和半截铅笔。
白洁翻开空白的一页,把本子垫在罗汉床的桌案上。
她低下头,用铅笔尖在纸面上重重落笔,一笔一划,写下了四个名字:
王大妈、李大婶、老孙、小赵媳妇。
“唰、唰、唰。”
铅笔划过粗糙纸张的声响,在安静的西屋里格外清晰。
白洁吹了吹纸上的铅笔灰,合上笔记本重新锁进炕柜深处,转头替秦京茹倒了一碗温水:
“当家的走之前交代过,不用跟死人置气。把名字记好,等他回来,挨个点名,连本带利一块儿算。”
……
时间一点点滑过。
夜幕彻底笼罩了四九城。
九十五号院里,老孙家和王大妈家的煤油灯先后吹灭。
整座大院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早春夜风吹过枯树枝的呜咽声。
夜,十一点。
后院高耸的青砖墙头上,一道黑衣身影毫无征兆地翻越而过。
没有借力,也没有惊动一片青瓦。
黑影从一丈多高的墙头飘然而下,软底布鞋落在后院地面上,连半点灰尘都没溅起。
赵峥抬起头,在暗夜里扫了一眼院里那些紧闭的房门,随后迈开步子,无声无息地停在了自家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