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69章孤儿寡母苦肉计(第1/2页)
离京倒计时,第三天清晨。
早春的晨风贴着墙根打旋,卷起胡同口几片碎纸屑。
九十五号院大门敞着,门洞里没了端刺刀的公安。
秦京茹套着件洗发白的灰布旧棉袄,领口打着补丁。出门前,她特意舀了瓢凉水,把脸拍得冰凉,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左手挽着一身素净蓝布衫的白洁,一步一挪地迈出院门。
前院廊下,正端着窝头喝棒子面粥的老孙停了嘴,眼珠子顺着两人的背影往外瞟:
“瞧见没?后院赵家那俩娘们儿出门了。”
旁边倒脏水的王大妈把木盆往胯骨上一顶,撇了下嘴:
“能不出门吗?当家的让轧钢厂那帮亡命徒害没了影,连尸首都找不着。
家里断了进项,这俩不下地的娘们儿,往后喝西北风去?”
秦京茹像没听见一样,把头垂得更低,挽着白洁快步拐出南锣鼓巷,直奔红星废品收购站。
……
上午九点,红星废品收购站。
几座生锈的废铁山堆在院子当央,几个穿破棉袄的装卸工杵着铁锹,正凑在一块儿抽旱烟。
“听说了吗?南锣鼓巷那案子破了,是轧钢厂的钱主任雇黑市杀手干的!”
“可怜小赵啊,刚结婚,手脚那么麻利个人,下班路上就让那帮畜生给害了……”
看门大爷老周刚拉开木栅栏,一抬头,瞧见门口站着两个女人。
老周手里的铜锁晃了晃,连忙迎上去:
“这不是小赵家里那位吗?你们这是……”
秦京茹眼皮往下耷拉着,两只手放在小腹前,嗓子眼发干:
“周大爷,我们找孙站长,办点事。”
院里几个杵铁锹的老工人全停了嘴,视线齐刷刷落到秦京茹身上,一个个叹着气把路让开。
大院东边办公楼,炉火烧得噼啪响。
孙站长戴着老花镜,正对着摊开的考勤表发愁,手指头在“赵峥”那栏空了五天的格子上点了又点。
坐在对面办公桌后的孙会计凑过来,压低嗓门递了根大前门过去:
“站长,小赵都失踪满五天了,外头传得沸沸扬扬,八成是回不来了。他那个收货登记的缺儿,你看让我娘家大侄子顶上来成不?那小子高小毕业,会打算盘……”
笃笃笃。
木门被人轻轻敲响。
白洁推开门,扶着脸色苍白的秦京茹迈进屋里。
屋里刺鼻的红印泥味混着粗瓷茶缸的热气扑面而来。
孙会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捏着烟卷的手缩了回去,眼珠子在秦京茹和白洁身上转了两圈。
“孙站长。”
白洁替秦京茹拉过一把木头椅子,让她慢慢坐下,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双手递到办公桌上:
“我是京茹的表姐白洁。赵峥出事五天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我们今儿过来,是想跟站里申请,由我顶替赵峥的工位,挣口嚼谷养活京茹。”
孙站长摘下老花镜,看着桌上那张字迹工整的顶岗申请书,眉头拧成了疙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9章孤儿寡母苦肉计(第2/2页)
还没等孙站长开口,旁边的孙会计先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抢着说道:
“这可不合规矩!赵峥目前只是公安通报失踪,街道办和分局都没开死亡证明呢!”
孙会计站起身,拿手指头敲了敲桌面,嗓门拔高了八度:
“再说了,就算真按意外办顶岗,那也得是直系亲属!父母、媳妇、亲儿女!你一个远房表姐,连一个户口本都不在,凭什么来端站里的铁饭碗?”
木屋门没关严,外头几个凑过来听动静的干事和工人伸长了脖子,小声嘀咕起来:
“孙会计这话倒也没错,这年头正式工的指标比金子还精贵,一个萝卜一个坑。”
“没有死讯证明,按人事章程确实办不下来……”
“造孽哦,这孤儿寡母的,要是顶不上岗,每个月的定量粮一断,可怎么活?”
门外的议论声钻进耳朵里。
孙会计下巴微微扬了扬,背着手看向秦京茹:
“赵峥媳妇,不是站里不近人情。要顶岗也得你自己来上工,让你表姐来算怎么回事?我看呐,你们还是先回去等公安局的信儿……”
坐在木椅上的秦京茹,抓着旧棉袄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抽噎了一声,身子不住地发抖,半天没喘匀气。
紧接着,秦京茹眼圈红透,豆大的泪珠子滚出眼眶,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她两只手死死护住小腹,肩膀抖个不停,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屋里打颤:
“孙站长……我们当家的五天前从站里骑车出来,好端端的大活人,连人带车就没了影啊!”
秦京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顺着椅沿往下一滑,直接就要往地上跪:
“他走那天早上,我才刚查出怀了身孕!我也是农村苦出来的,真要让我现在来站里干活,我咬咬牙也能顶上。”
“可我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往后月份大了,弯不下腰也出力气不得,总不能挺着个大肚子占着茅坑耽误站里生产啊!”
她抓着椅背,哭得嗓子发哑:
“要是真累出个好歹,伤了老赵家唯一的根儿,我到了地下怎么跟赵峥交代?”
白洁眼疾手快,一把架住秦京茹的胳膊,自己眼角也跟着泛起一层水汽。
她没有跟着干嚎,反手从兜里摸出两张盖着交道口派出所和街道办红章的协助排查回执,“啪”地按在孙站长眼皮子底下。
白洁声音不高,话却说得很明白:
“孙站长,昨晚南锣鼓巷响了一夜的枪。公安同志今早撤防的时候说了,害人的就是红星轧钢厂的钱友亮和黑市亡命徒。”
“赵峥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倒霉撞上了那帮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白洁顿了一下,转头直直看向孙会计:
“京茹怀着身子,往后十个月都没法干重活。家里就剩我这么一个能出力的表姐,要是非得等找着骨头渣子才给办顶岗,这不就是逼着我们娘俩去死吗?”
屋里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门外围观的老工人们全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