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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洗衣盆,边缘有些发黑,里面粘稠的液体洒满了主厅。
这是之前让凯莉准备的……
“这味道……是油!泰利!“
埃尔维拉尖叫道。
她的鼻子像狗一样灵敏,瞬间辨认出了那种气味……植物油,浓稠得像蜂蜜,是厨房里用来煎鱼的东西。
咔嚓!
埃德踢倒了角落里的烛台,烛火接触到油的那一刻……
呼啦!
火焰再次燃起。
昏暗的主厅被新的光源占据,火焰像一头被释放的野兽,迅速蔓延开来。
这不是“点火“魔法生成的火焰。
那些火焰是受控的、精确的、像手术刀一样,这是真正的油火。
吊灯的木制部分和沿墙排列的装饰柜也开始燃烧,那些精美的橡木家具像火柴一样易燃。
“你疯了吗?!这里是奥菲利斯馆!“
埃尔维拉喊道。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座建筑,为那些被困在房间里的人。
与“点火“魔法生成的火焰之柱不同。
那些火焰像驯养的宠物,听话而温顺。
现在燃烧的火焰是平等的自然灾难,会吞噬一切。
如果火焰蔓延到走廊,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
那些被困在房间里的学生,那些毫不知情的女仆,那些珍贵的艺术品。
埃尔维拉环顾四周,却再次感到一阵寒意,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匆忙冲进来时,她没有机会仔细查看。
然而,现在她看清了主厅里的装饰柜数量明显减少。
那些精美的柜子,原本应该有十二个,现在只剩下了四个,被提前移走了。
易燃的家具和贵重物品大多被提前移走,数量被最小化,而不断遮挡视线的烟雾也通过紧急楼梯的天窗排出。
那些天窗在屋顶上,像一双双眼睛,将烟雾引向天空。
如前所述,主厅的地板和墙壁都是大理石制成的,那些石头不会燃烧。
正门和通往走廊的门也都是古朴的石材,像一道道防火墙。
只要紧紧关闭,确保烟雾有出口,这种规模的火灾在走廊里甚至不会被察觉,像一场秘密的仪式,只有参与者知道。
他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防止火势在主厅内进一步蔓延。
像一位棋手,在落子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十步之后的局面。
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
埃尔维拉咬紧牙关,抓起药剂瓶。火焰蔓延,红光充斥主厅。
在火焰的中心,偶尔能看到浑身是血的金发没落贵族,他的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如果一开始就打算放火,他完全可以这么做。
从第一秒就开始。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这种无法用魔力控制的火灾,埃尔维拉也不会使用夜蝶花药剂。
那瓶珍贵的药剂会被浪费在对抗火焰上,而不是封锁魔力。
他之所以诱导这种局面,是因为……
“反正你已经无法使用魔法了!“
泰利在熊熊火焰中再次喊道,他的声音像一把刀,切开火焰的噪音。
限制泰利行动的最大变数是艾拉的存在。
如果失去了远程威胁艾拉的手段,埃德就没有办法压制接近的泰利。
虽然火焰的热度惊人,空气像在燃烧。
但作为剑术天才的泰利可以轻易斩断火焰,他的剑像一把剪刀,剪开一切。
但埃尔维拉却感到脊背发凉,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像一只蜘蛛在背上爬行。
对手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年级魔法部学生,他的魔法水平甚至不如一年级的平均水平。
而他们这边有精通剑术的近战剑士和炼金部首席。
实力差距大到让人发笑,像一只蚂蚁对抗一只大象。
然而,埃德的应对太过流畅,像一首已经排练过无数次的乐曲,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仿佛他完全看穿了他们的行动。
每一步都像是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像一位棋手,看着对手的每一步,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从先削弱埃尔维拉的魔法道具,用风刃切开炼金包,到让泰利难以拉近距离。
用吊灯和火焰分割战场,再到不断针对艾拉的弱点,用风刃迫使泰利分心保护她。
他的策略毫无破绽,执行得毫无浪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天衣无缝。
他完全看穿了他们的实力、可用的策略、心理弱点,甚至埃尔维拉包里有哪些药剂…一切都被他看穿了。
埃尔维拉仿佛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眼前,像一面被照亮的镜子,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强烈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法师们一旦被封锁魔力,通常会慌乱失措,最终束手就擒,像被拔了牙的蛇。
然而,埃德通过战场调度和弱点攻击来弥补实力差距的战斗方式……
更像是一个谋士,而非法师。
像一位将军,站在山丘上指挥战斗,而不是冲在前线。
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在的局面也很奇怪,像一盘棋中出现了不该出现的棋子。
如果无法使用魔法,这些火焰在泰利面前不过是纸老虎。
一剑就能斩断。
只要有一次准备和攻击的机会,泰利就能斩断火焰,冲向埃德。
一旦视野开阔,埃德的行动也会一目了然,埃尔维拉的支援也能跟上,像猎人终于看清了猎物的位置。
那么,关键就在于那一瞬间的破绽。
但埃德·罗斯泰勒已经无法使用魔法……
“不行,泰利!“
想到这里,埃尔维拉喊道,她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在火焰的噪音中炸响。
然而,泰利已经冲向埃德,试图用“元素斩“斩断火焰。
他的剑上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光芒,像一把光刃,势头已经无法阻止。
像一辆刹不住的马车,冲向悬崖。
诱导这种局面,就意味着他还有“后手“……!
他还有不需要魔法就能发动的物理远程攻击手段,而泰利一行人并不知道!
像一张藏在袖子里的牌,等待时机翻开。
当埃尔维拉想到这种可能性时,已经太晚了。
泰利的剑斩断了火焰,那些火苗像被切开的布匹,分成两半。
埃德·罗斯泰勒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弓。
显然是他事先藏在装饰柜里的。
那把弓的弓弦是动物的筋制成,箭袋里插着六支箭。
“你会用……弓箭?“
瞄准已经完成。
埃德的手指扣在弓弦上,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瞄准猎物的鹰。
泰利不会被一箭制服,他甚至可能凭借天生的反射神经挥剑弹开箭矢。
他的剑术天赋不是吹的。
因此不仅无法限制他的行动,反而可能给他反击的机会。
像打开了笼子的门,让狮子冲出来。
因此,要真正限制泰利的行动,就不能瞄准他本人。
箭矢的目标是蜷缩在主厅角落里的泰利的同伴,那个没有任何防御手段的少女。
“艾拉……!“
当埃尔维拉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太晚了。
弓弦松开“嘣“的一声脆响。
箭矢无情地飞向目标,像一只追踪猎物的鹰隼。
一年级学生最常学习的基础防御魔法之一。
这是一种用于最小化身体所受“物理力“的护身魔法,艾拉也会使用……
但巧合的是,埃尔维拉的夜蝶花药剂对所有法师都一视同仁。
它不分敌我,像一场酸雨,淋湿了所有人。
没有防御手段的艾拉面对飞来的箭矢。
泰利以超人的反射神经转身冲向艾拉,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但已经来不及追上飞出的箭矢。
箭矢的速度比他的腿快,比他的剑快,比他的思维快。
嗖,咔嚓!
然而,箭矢并没有击中艾拉。
“呼……“
玻璃珠碎裂的声音响起。
埃尔维拉的众多魔法道具之一“钩爪手“。
那是一个精巧的装置,像一只金属的手掌,连接在一条细链上。
只要在视线范围内,它就能将远处的物体拉过来,像一只无形的手,跨越空间的障碍。
飞向艾拉腹部的箭矢失去了物理力,被钩爪手抓住,像一只被猫抓住的老鼠,飞到了埃尔维拉手中。
箭杆在她掌心震动,像一条被抓住的蛇。
“结束他,泰利!“
确认这一幕后,泰利愤怒的目光转向埃德。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不是因为自己被攻击,而是因为艾拉被攻击。
像一头被触怒的狮子,保护着自己的族群。
埃尔维拉也不想再插手了。
无论他多么想阻止泰利一行人,毁掉吊灯并放火的行为实在太过线了。
那不仅仅是战斗,那是破坏,是疯狂。
这不仅仅是差生们的简单示威。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精心策划的混乱—。
像一场暴风雨,不是自然的产物,而是人为的灾难。
虽然不知道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拼命阻止他们前进……
但向艾拉射箭的行为确实越界了。
这与用魔法威胁完全不同。
魔法可以被防御,可以被躲开,但箭矢是物理的、真实的、致命的。
如果这支箭射中柔弱的艾拉,可能会致命。
这是明显的犯罪行为,像在和平的街道上开枪。
想到这里,埃尔维拉松开了握着箭矢的手。
当她的视线落在箭头上时……她再次屏住了呼吸。
箭头被钝化了。
原本应该由尖锐铁制成的箭头被截断,像被锯子锯掉了一截。
取而代之的是用干草捆扎的钝头。
那些干草被绳子紧紧绑住,形成一个圆形的缓冲,最大限度地削弱了物理力。
明显是为了避免致命伤害。
像一位外科医生,精确地控制着手术刀的深度。
他知道在紧急情况下很难注意到箭头的状态。
箭飞得太快,没有人会仔细看箭头。
因此他确保了即使被击中,伤害也会被降到最低。
当然,如果运气不好,箭杆的冲击力仍可能导致失明或受伤。
但瞄准的方向是几乎没有要害的下腹部和大腿之间。
像一位神射手,精确地计算着每一寸距离。
即使不幸被直接命中,最多也只是留下淤青,像被拳头打了一下,疼几天就好了。
他在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埃尔维拉再次喊道:“泰利!小心!他还有……“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他还有后手“。
轰!
二楼传来墙壁破裂的声音,像一声炮响。
某个胆小鬼发出了尖叫,那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回过神来,埃德已经被泰利的剑击飞。
像一只被踢飞的球,撞在了墙上。
他的身体在墙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像一幅抽象画。
“……什么?“
埃尔维拉看着靠在墙边、浑身是血的埃德,再次感到强烈的不安,像一只蜘蛛在背上爬行,越爬越快。
“你疯了吗?!“
吊灯倒塌。
装饰柜大多被烧毁,那些精美的橡木家具像火柴一样化为灰烬。
而埃德靠在主厅的墙边,拍打着被使魔弄得血迹斑斑的衣服依然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任凭风吹雨打,不为所动。
“你这么做一定有理由吧!“
泰利颤抖着拳头喊道,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困惑和不解,像一杯混合了多种情绪的鸡尾酒。
埃尔维拉则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她的橘色头发在火光中像一团火焰,眼睛里倒映着埃德的身影。
埃德最终被泰利接近了,并在法师与近战剑士的天然克制下被制服,像一只被狮子抓住的狐狸,无法逃脱。
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最终还是制服了他。
像猎人终于抓住了猎物,像渔夫终于拉起了渔网。
然而,埃尔维拉并没有感到释然,像一口没有咽下的食物,卡在喉咙里。
整个战斗过程中,埃尔维拉一直感到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的每一个秘密。
战斗的局势和节奏仿佛完全在埃德的掌控之中。
像一首他已经听过无数遍的乐曲,每一个音符都烂熟于心。
如果埃德·罗斯泰勒真的想制服泰利一行人,他完全可以不露面就直接毁掉吊灯。
像一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