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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搬救兵?(第1/2页)
陆知行站在圣德堂门口。檐角风铃响了一声。
“三天后,中午十二点。“
“回春堂门口。别迟到。“
周围三五个路人停下脚步。
有人偏头看了一眼圣德堂的匾额,又看了一眼门口靠着的李景。
“迟到?“李景把折扇收进掌心。
“我行医四十多年,只有病人等我,没有我等病人的道理,倒是你……“
扇尖隔空点了点陆知行的方向。
“山野旁门左道学了几年,就敢到江城挑战斗医?先把《伤寒论》翻一遍,免得在街坊面前丢人。“
他身后两个学徒笑出了声。
陆知行没接话。
他看了李景两秒。
随后他便转身朝车子走过去。
云瑶跟了半步,压低了声音道:“他好像挺有底气。“
陆知行拉开副驾门:“越无知的人越有底气。“
圣德堂门口的人群散了。
有人边走边议论,说那个年轻人什么来头。
有人说不知天高地厚,李景毕竟几十年老大夫了。
最后一个人脚步声消失在街角之后,李景转身进了铺子。
两扇雕花木门合拢。
光线暗下去一截。
他脸上那层从容的笑意终于滑落了。
他想起了王海涛。
那个老头在江城商会的地位摆在那里。
请了多少名医都摇头,西药喝着中药吃着针也扎过。
陆知行来了,直接给他治好了,这件事在江城上层圈子里传得比街头巷尾快得多。
如果擂台输了,不仅回春堂拿不回来,他几十年攒下的声望也碎了。
那些私下找他看病的商会老板会怎么想?
街坊邻里的嘴他堵不住。
“李景输给一个没有师承的年轻人“这句话传遍江城之后,他后半辈子就不用抬头了。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划开通讯录,指尖在“许听师兄“四个字上停了一瞬,按了下去。
“许听师兄,我这边遇到了麻烦。有个来路不明的人在江城四处挑衅,打着我们师门的名号招摇撞骗。”
“我怕再让他闹下去,药王宗的脸面挂不住,师兄能不能带两个师弟过来帮我镇镇场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嗯。
“一个小地方出来的人,能有什么本事?明天我带人过去。”
李景连声应着“是是是“。
挂了电话之后他在柜台旁边又站了好一会儿。
心里两套盘算同时转着。
斗医赢了最好,名利双收,回春堂拿回来声望立住;
斗医输了也无妨,口头赌约没法律效力,手里那份签了字的协议照样能清场回春堂。
怎么算都不亏。
这么想着,他推开铺门走出去的时候那层笑意又挂回脸上了。
驱车往李家庄园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怎么交代。
进门后。
李景站在书桌前,腰微弯,双手垂在两侧。
把斗医赌约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赌注是回春堂归属的时候,李凯的茶杯磕在了桌面上。
“谁让你擅自改计划的?“李凯的声音沉下来。
“我要的是拿协议拖着他,让他低头归顺,你跑去跟他赌斗医?他要在擂台上把你碾碎了,李家在江城布了这么久的棋局全白费。”
“你知不知道王海涛那条线我花了多少工夫才搭上?回春堂那块地皮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李景额角渗出汗。
他微微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哥,我从药王宗请了许听师兄过来,他带了两个师弟,辈分和名气都比陆知行高。有他们在,擂台不会输。“
“许听?“李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药王宗的人来了,你拿什么招待?他们输了拍拍屁股走人,你输了李家的脸往哪搁?“
“我不会输。“李景抬起头。
“口头赌约没有法律效力,擂台赢了最好,输了也没关系,协议在我手里攥着。”
“他现在追查协议被篡改的事,查不到任何东西,线索我早就掐断了,擂台只是给街坊看的一场戏而已,真正的底牌在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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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凯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沉默。
药王宗的名头在江南中医圈子里分量很重,可让一群外人插手工江城的局,他总归不踏实。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赢了最好,输了,是你自己的事,别牵连李家,那份协议出了岔子,你自己掂量后果。“
李景连声应下。
门合上,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陆知行和云瑶回到了回春堂。
车子停稳,两个人还没下车就看见卫小雅守在门口。
她两只手绞在身前,目光急切地往驾驶座方向投。
三个人进了铺子坐定,她才开口。
陆知行把斗医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赌约的内容、日期、时间、地点,每桩每件摆在桌面上。
卫小雅看着爷爷,眼眶红了一圈。
卫仁最终沉沉点了一下头:“辛苦你了。“
云瑶站在柜台旁边没说话。
等卫仁缓过劲去了后堂,她才转过来,双手撑在台面上。
“口头赌约在法律上站不住脚。“她看着陆知行。
“擂台打赢了,李景依然可以翻脸不认,他手里那份签了字的协议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只要那东西有效,回春堂的归属权在法律上就是他的,擂台输赢对他而言只是脸面,对你而言是全部身家。“
陆知行靠在椅背上:
“所以得有人在现场压住明面上的手脚,他就算背后翻脸,当天的擂台不能让他翻。“
“李博。“云瑶眼睛亮了一下。
“用他在江南中医圈的威望压住擂台上的小动作,李老说话的分量,李家不敢当面驳,你打电话给他,把事情说清楚。“
陆知行接过她递来的手机拨了李博的号。
接通之后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李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后天上午我过去,我再邀几位老友一同到场做见证,人多眼杂,有些事情反倒好办,你只管准备擂台上的东西,场外的事交给我。“
挂了电话之后陆知行把手机搁在桌上,偏头看了云瑶一眼:
“他答应了,还说要带人来。“
云瑶正要说什么,卫仁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中山装,手里多了一包药材搁在柜台上,开始逐一清点。黄芪、当归、川芎、白芍、熟地。
每一包拆开封口看成色,凑近闻气味,然后重新封好码成一列。
陆知行朝卫仁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的两天,斗医的消息传遍了江城大街小巷。
最先传开的是圣德堂附近那几个早点摊。
“听说了吗李景要跟一个年轻人打擂台了。“
“哪个年轻人。“
“回春堂治好老刘头腿的那个。“
从早点摊流到茶馆,从茶馆流到菜市场,从菜市场流到药店柜台。
整个江城中医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这件事了。
“李大夫行医几十年底子厚实,年轻人毛都没长齐就敢叫板。“
“人家几针下去就消肿了,李景治了半年没好,高下立判。“
“等后天擂台看了不就知道了“。
李家暗中放了一波水军。
本地论坛和几个微信群里帖子发出来,标题写着:
“警惕来路不明的野郎中“。
内容说陆知行“没有师承、没有行医资格、治病的案例全是编的“。
末尾附了一张模糊照片,像是偷拍的侧影。
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零散跟了几条。
“真的假的。“
“我亲戚找他看过确实有效。“
“李景急了吧。”
城南一家酒店的包间里,许听带着两个师弟落了座。
三个人都穿着素净的中式对襟衫,袖口绣着药王宗的云纹暗记。
许听袖口的云纹比两个师弟多了一圈金线,坐在主位上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抬着。
李景坐在对面,亲自给他们倒茶。
许听没急着喝。
先抬眼问了一句:
“那个陆知行,到底是哪一脉哪一派出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