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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珠没有丝毫隐瞒，对以前经历过的那些恶心事情说出来。
“我们那里，女子穿衣是比较自由的，但正常来说，并不足以让人犯罪的程度。可他们不会，我第一次被猥亵的时候，十岁，猥亵我的是我堂哥，他哄骗我，差点成功了。”
郑明珠敛眉，眸色隐藏在睫毛底下，掩去那抹恶心。
谢恒知倒吸一口气：“堂哥，怎么……”
“无法理解吧？”郑明珠嗤笑一声：“我也无法理解，那时候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只心底里觉得不好，很不好。这件事情隐藏在我心里很久。后来是我的堂弟，夜半脱我裤子。”
谢恒知：“……”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憋闷，看着郑明珠，仿佛能看到那十岁的姑娘无助、害怕的表情。
郑明珠又说了很多，她点评道：“这个世界上更乱，更肮脏，至于为何会没人知道？是因为女孩子们不敢说，也不能说。”
谢恒知：“因为说了，就是‘她’的错。”
可悲，可怜。
可恨，可恶！
两人说着说着，都沉默了。
谢恒知说道：“那骚扰呢？”
“骚扰？那多了去了。”郑明珠呵呵笑了起来，讽刺道：“你不知道，路上那些男人，见到女的，能掏出来展示。不过是个小鸟儿，多稀罕呢？”
她比了个手势。
谢恒知压下她的手，轻声道：“所以，你才会办慈幼院，济善堂。”
郑明珠点头：“男女分开，男人会很混乱，但女性那边只会更和谐。可这天底下，哪有什么公平？吃亏的女子海了去了。能帮一点是一点而已，那些抄家，没入教坊司的，或是充当军妓的，又何尝不是一种恶毒手段呢？”
谢恒知只觉得呼吸不畅。
她抬手捂住胸口。
她上过战场，也在父亲的军营待过，却从未见过军妓。
她到底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谢恒知说道：“真想看看，你所说的，你的那个世界。”
人不分贵贱，虽说也有压迫，但大多都是平安健康的生活着。
郑明珠没说话。
那样的世界，也是经历过很多苦痛才换来的。
当晚，郑明珠也不回去了。
——
华阳长公主府。
夜幕降临时，外出的华阳长公主回来了。
南宫玉在垂花拱门这边等她，脸上挂着笑容。
“殿下，您回来啦。”
他笑容温柔，梳得松散的发髻上簪一朵粉黄菊花，两缕头发垂在颊边，风情万种。
华阳长公主上前一步，看着他这样的装扮，眉头微蹙：“你如今几岁了？还当是以前的少年郎，粉黄娇嫩吗？”
南宫玉脸上的温柔笑容僵住，而后眼角余光看到慢慢走来的人，瞳孔一缩。
容岐？
他又来了，还看到他如此出卖色相，只为了博得华阳长公主的欢心，可说到底什么也没得到，反而挨了训斥。
南宫玉垂眸：“殿下，是阿玉想让您开心。”
“行了，本宫也不是训你，只是你如今的年纪，适合靛蓝，深青这样的颜色。”
南宫玉应是：“那阿玉去换了。”
“嗯。”华阳长公主看他转身离开，而后对容岐说：“随本宫到书房。”
声音是不同的温柔。
南宫玉背影微微一僵，而后再没停顿走了。
容岐看了眼他背影，嘴角微微挑起一丝冷笑，跟上华阳长公主。
南宫玉还没回到院子，南宫山和南宫敏两兄妹正在争吵。
“吵什么？”南宫玉挺住脚步，呵斥道：“山儿，你是兄长，让一下你妹妹不成吗？一点男儿气度也没有。”
南宫山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南宫玉，面团似，只会附耳陪笑的男人，竟然敢训斥他了。
“你有什么资格训斥我？”南宫山顶撞南宫玉，轻慢的凝视南宫玉的扮相：“说到底你不过是个陪笑的，又不是我爹，有什么资格管我？”
他说着，又道：“几岁的人了，还这样扮相，不过是勾引我母亲罢了，堂哥，你真不要脸！”
堂……哥！
这两个字，无异打脸。
他冷冷的看着南宫山离开。
南宫敏顿了顿，一向跋扈的她，到底还是不忍心。说到底，明面上父亲都是南宫玉。他才是母亲正经的驸马，没有什么不要脸的。
南宫敏上前一步，说道：“父亲，你是母亲的驸马，在敏儿的心里，你永远都是父亲。”
南宫玉虽然温吞，但从小到大对他们兄妹的关爱，是不假的。
比起南宫擎这个见不得光还严肃没给他们多少爱意的父亲，南宫敏更喜欢南宫玉。
南宫玉对南宫敏一笑：“敏儿，父亲没生气，只是乏了。”
“那父亲歇歇。”
南宫敏母亲南宫玉回去，扭头去找南宫山继续理论去了。
书房里，一番云雨之后，华阳长公主躺在软榻上，任由容岐伺候她。
容岐给她擦拭身体，按揉肩膀和软痛的双腿。
“人住到国公府去了，殿下若是忌惮谢氏，可以对其身边的人出手。当年公孙怀便是如此做的，很成功。”
华阳长公主蹙眉：“可是他死了。”
公孙怀死了，整个公孙家倒台。
华阳长公主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如今想来，没有南宫擎给她吹枕边风，她也对那帝位没那么大兴趣了。
当真还要清除所谓的‘障碍’吗？
容岐：“公孙怀太自傲，他不够谨慎罢了。殿下您虽是女子，却是先帝最疼爱的公主。您的谋略和才华又岂会比其他人差了去，不过是因为女子身份被限制罢了。”
瞧着华阳长公主眸色松动，他继续说道：“女子只要有能力，什么都能做得，长公主殿下想想，谢氏当年都能入朝为官，与文武百官并列大殿之上，议朝政国事。您比她尊贵一万倍，怎么不能？”
华阳长公主消极的心态，又一次被调动了起来。
她想起南宫擎说的，她也是天命之人，是可以做九五之尊的。
“你说得对。”华阳长公主说道：“本宫可是真龙天子，不过是投错了女儿身。穿上龙袍，又岂会分男女？”
容岐：“是，陛下圣明！”
他起身两步跪下，对软榻的华阳长公主俯首帖耳。
华阳长公主就吃这一套，满意的看着容岐低头顺耳的模样，抬起脚在他的下巴勾了勾。
“来，本宫能不能做天子，靠你了。”
“容岐，定不负‘陛下’期望。”
他可比南宫擎厉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