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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您别是想把我卖了吧?(第1/2页)
“你你这丫头!你怎能这么不知廉耻!你一个黄花闺女,哪来的相公!”
大长老越说越气。
他今早起来寻思半天,琢磨着还是早些过去把老二家侄子叫过来,堵在晚禾家门口,让她没法儿反悔。
哪晓得刚出门,就听到有人说晚禾背着个男人回家了,逢人就说那是她相公。
她亲都没定,哪儿来的相公!
“有啊。”晚禾摸出村正给开的文书,“大长老你识字,你瞧瞧,这是不是我跟他的定亲文书!”
识不识字的先不说,文书上那朱红色的印章是做不了假的。
晚禾瞧他看见了,连忙把文书收回来:“大长老,村正盖的印您不会不认吧?”
村正那是官府下面的人,他们哪能不认?
只是,
“你昨日不是答应我跟人相亲,怎么今日又找出个男人来?你故意耍我?”
晚禾笑了:“大长老您这话说的,我哪敢耍你?我这不是忘了,是人拿着文书找上门来,我不能不认吧?这都盖着章呢!”
她抖了两下文书,看着大长老越发阴沉的脸,心里痛快了不少。
有邻居听到声音出门看的,瞧见这一幕,也知道这大长老打的什么主意,当即开了口。
“我说她大长老,你怕不是收了媒人钱吧?这么上心,人给了多少哦你急着卖侄女儿!”
“看他气的,没个八九两也得五六两银子吧?”
“哟,那可得老多少钱了!要我我也劝哈哈哈哈!”
江大长老何时被人这样奚落过,他涨红着脸指着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我江家的事跟你们有啥关系!滚滚滚!”
“急了急了,肯定是收钱了!”
“哎要真收那么多钱,那男的怕是有啥问题哦?”
“这话提醒我了,晚禾啊!你可得小心哦!正常人说媒可要不了那么多媒人钱勒!”
“就是就是,我家闺女去年说媒都才八百文,找的还是镇上有名的媒婆嘞!”
晚禾应了声:“晓得勒婶子!我肯定不会去的!”
说罢,她又回头看大长老:“长老,您还是回去吧,我已经定亲了,肯定是不能再说媒的。而且,您再劝一会儿,我真怀疑您收了别人的银子,要把我卖了嘞。”
大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他分明一分钱没收,可他又的确有别的心思,继续待下去,这些人指不定要说他欺负晚禾一个孤女。
心里头是真的不爽,可他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晚禾怎么样,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看到大长老离开的背影,晚禾眸光暗了下来。
她心里清楚,江家这帮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希望村正明日能把这文书办下来,否则她的日子过不安宁。
鼻尖忽然闻到一股药味,晚禾忙跑回灶房,差点忘了灶头上还温着药的!
将浓缩后的药汁倒进碗里,晚禾端着碗进了屋子。
不出意外的,陆照野依旧昏睡着,并没有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一点。
晚禾走近,看着那张终于有了点血色的脸,嘀咕了句:“也不晓得我该不该可怜你,毕竟我自己也过得挺难的。”
“现在更难了,还得养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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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坐在床边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掰开他的嘴,一手拿起药碗把药汁灌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除了嘴角沾上的,一滴药汁没洒出来。
“好了。”
晚禾把人放好,掖好被子看着男人的脸说道:“这碗药下去应该能吊半条命,你撑一撑吧,撑到婚契到手,总不能让我五两银子白花了不是?”
说完,晚禾关上门窗,走了出去。
她进了堂屋。
阿奶的棺椁在家里摆了小半月,屋子里的香火味还没完全散去。
晚禾打开门窗,一边散味道,一边清点家里还剩下的粮食。
爷奶走了,她的日子还得继续。
煎饼摊是要继续摆的,她不能坐吃山空。
半个时辰后,晚禾坐在堂屋里,看着面前剩下的十斤面、五斤米,松了口气。
阿奶为人和善,她走后来帮忙的人也不少,吃的自然也多了点。
屋子里剩的十斤面,加上她在镇上租的小库房应该还有十来斤,够明天摆摊了。
拍拍手,晚禾把米面搬到了灶房,米倒进了米缸里,面则放到了柜子上,等着明早起来揉面团。
至于眼下她要做的,是上山。
如今已是深秋,她必须在冬天来之前,攒下足够的柴火,不然这个冬天摆摊就麻烦了。
临出门前,晚禾又进屋看了陆照野一眼,确定他没有发热,呼吸也平稳,这才放心出了门。
今天镇上赶集,上山的人不多。但山脚边容易捡的干柴早被拾光了,晚禾只得往深山里走。
深秋的林子,叶子落了大半,枝枝杈杈都裸露出来,瞧着萧索,视线却敞亮。
她踩着厚厚的落叶,一路走一路拾,渐渐捆起四大捆柴。
晚禾把柴绑好放一旁用枯叶挡住,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再往前走走,说不定还能捡到点药材。
只是这一路,晚禾没发现药材,倒是找到棵枯树。
她走近去看,老树约莫三四丈高,树干中间已空了大半,树皮斑驳脱落,虫蛀的孔洞密密麻麻,瞧着有些渗人。
晚禾伸手叩了叩树干,发出空洞的闷响。
“来年春,这树是发不出芽了。”
她说了句,心里却开始盘算:
今日是砍不成了,等明日摆完摊就来,带上斧锯。这么大一棵枯树,若能拖回去,整个冬天的柴火便都有了着落。
这个念头让晚禾的心情好了不少,脚步也轻快起来。
日头西斜时,她才背着柴下山。
四捆干柴加起来少说两百斤,就这么沉沉的压在她的肩上,她的步伐却没有减慢半点。
往前,村子的景象缓缓映入眼帘。
半个上溪村浸在橘红的余晖里,家家烟囱升起青白的炊烟,隐隐飘来的香味勾得晚禾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她站住脚,望着那些温暖的烟缕,眼神暗了暗。
从前这些炊烟里,也有一缕是等她回家的。
如今没了。
她低头按了按空瘪的肚子,紧了紧肩上的绳索,不再多看,迈开步子朝自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