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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则延赶到时，程芷跟沈图南就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
苏晚秋则坐在长椅上，双手还染着血，正垂眸暗自落泪。
“岁岁。”他大步去到程芷身边，右手还拽着个行李箱。
程芷还没开口，苏晚秋哭着起身：“阿延......阿延你回来了？我好害怕......”
蔺则延皱起眉，这才发现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他问程芷：“发生什么事了？禾禾不是已经做完手术了吗？”
“里面的是俞娇娇。”程芷说。
“？”蔺则延听得更糊涂了，“俞娇娇？怎么回事？”
程芷看了眼满眼通红的苏晚秋：“这得问她。”
见蔺则延眉心微凝看过来，苏晚秋这才抽抽噎噎地说：
“是我不好，我跟娇娇因为一些事吵了一架，争执之间她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我想拉住她的，但根本来不及......”
“什么事非得到医院来吵？”程芷说到这，顿了一下，“或者说，你俩为什么深更半夜会出现在我女儿的病房？”
“出现在禾禾的病房？”蔺则延眉心更紧，“什么意思？”
“事发前我亲眼看见她跟俞娇娇拉拉扯扯从禾禾的病房出来，但因为离得远我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本想跟上去问个清楚，结果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俞娇娇已经摔下了楼。”
程芷双手抱在胸前，睨着眼前狼狈的女人：“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去我女儿的病房？你们想干什么？”
苏晚秋听见这话，浑身瞬间就是一僵。
她也没想到程芷竟然看见了。
眼见苏晚秋抿着唇不吭声，蔺则延脸色阴沉：“还不说？”
“是......是娇娇想报复岁岁，”苏晚秋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理出一套说辞，“她说岁岁害她们一家人坐牢，害她在牢里吃了很多苦。她怨恨岁岁，想伤害禾禾让岁岁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我怕她闯下大祸于是阻止她，为此我们俩争吵了起来。我看她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想带她出去冷静冷静，没想到她会不慎摔下楼......”
说到这，她适时落下泪，“都是我不好，我要是反应能再快点，说不定她就不会摔下去了。”
程芷没说话，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苏晚秋，似在辨别她话里的真伪。
倒是沈图南冷不丁笑了一声：“那你又为什么会来医院？难不成她动手前还特意告诉你了？”
“......”苏晚秋看了沈图南一眼，默默收紧手指，“娇娇是借住在我家的，晚上我看她鬼鬼祟祟出门感觉不大对劲，所以我才会跟上来。”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报警让警察调取输液管上的指纹。我赶到的时候娇娇正捏着输液管调节器，好在我进去得及时，才阻止了她。”
她是不担心警察会查到什么的。
毕竟她起了心思要致禾禾于死地，自然不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来之前她就找了几个人黑进了监控系统，事发前后二十分钟的监控都处于故障状态，不可能拍到任何对她不利的画面。
至于指纹，她就更不担心了。
她当时是戴了手套的，相反的，俞娇娇争执之间是碰到过输液管的，必然留下了指纹。
“报警医院早就报了，事情到底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般，相信警方会查个水落石出。”程芷说。
苏晚秋抿了抿嘴，抬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始终一瞬不瞬盯着自己，那眼神看得人莫名瘆得慌。
她下意识别开眼，低下了头。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晚秋立刻迎上去：“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
“颅内的血肿暂时已清除，不过病人是后脑着地，脑干损伤严重，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只能先送ICU观察治疗。”
苏晚秋：“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还很难说，如果能顺利度过危险期，理想状态的话或许14天内有苏醒的可能，如果超过三个月，家属恐怕要做好脑死亡的心理准备。”
听到这，苏晚秋紧握的手指松开，不着痕迹松了口气。
警察在这时赶到，要求苏晚秋配合录一份口供。
该问的都问过了，至于真相，等警方调查即可。
程芷便没打算继续听，转身准备回病房看看女儿。
蔺则延刚要跟过去，苏晚秋突然拉住他的手：
“阿延，我很害怕，你能不能先别走，陪我录一下口供......”
蔺则延看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未干的血迹有不少沾在了他的衣袖上。
他刚要甩开，苏晚秋抓得更紧：“求你......”
程芷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苏晚秋拉住蔺则延的样子，什么都没说，提步去了禾禾的病房。
*
病房里，医生给禾禾做了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
护士为禾禾换了一套输液袋，之前那套作为证据得交给警方。
等他们出去后，程芷走到病床旁，禾禾躺在床上，小小的脸蛋没有一点血色。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心口一阵堵闷。
不管苏晚秋说的是不是真的，她跟俞娇娇进过禾禾的病房是不争的事实。
一想到她们差点伤害到禾禾，程芷心中就是一阵后怕。
好在禾禾是没事，否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之后她是绝不会擅自离开，留禾禾一个人在病房了。
肩上搭上一只温热的大手，沈图南声音很轻：“别担心了，医生不是说了，禾禾没事，药也没被动过手脚。”
程芷回头看了他一眼，红着眼眶没说话。
“至于事实究竟如何，让警方去查就行了，谁想害禾禾，必然跑不了。”
“我知道。”程芷低声说。
“先吃点东西吧。”
沈图南拆开放在柜子上的食品袋，早早买回来想让她吃，结果碰上俞娇娇那事儿，又多耽误了几个小时。
好在买的是面包，多放一会儿也能吃。
他将面包盒递到程芷眼前，“先凑合吃点，垫垫肚子，等天亮了我再让人煮点粥送过来。”
程芷看了眼盒子，她其实没什么胃口。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了，多到令她有点难以承受，哪还有胃口吃东西？
可这是沈图南特意给她买回来的，她也不好浪费人家一片心意。
接过面包盒，她打开包装，拿起一片递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我去给你倒点温水。”
沈图南说完，提步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撞见匆匆跟过来的蔺则延。
他低眸看了眼蔺则延的衣袖，上面还留有苏晚秋抓他手的痕迹。
眉梢微微一挑，他嘴角勾起讥笑：“哟，不陪苏晚秋了？”
蔺则延没话跟他讲，只要一看见他就压不住心头憋了五年的火。
他冷着脸，撞开沈图南的肩就要往里走。
下一秒，沈图南伸手直接挡住他的去路，“她这会儿应该不是很想看见你。”
“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