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116章漏屎(第1/2页)
铁山用残存的意识支撑着,直到他看见了西方出现的那面大纛旗。
呜——呜——呜——
号角声穿透硝烟,沉沉地压过战场。那面赤红色的大旗出现在地平线上,旗上一个斗大的字:林。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马蹄声。林昭、谢长风率领清河军主力赶到了。
林昭从兴庆府回来后,听了谢长风的汇报,当即做出决定:马上出兵,星夜赶路,所有补给都在马上解决。他的想法很简单——铁山他们孤军深入,对方都是百战名将,清河军单凭武器优势很难取胜。
于是,全军昼夜兼程,一路不停。只在距离宥州三十里时,休息了两个时辰,睡了会儿觉,起来吃了干粮,然后直奔宥州,投入战斗。
谢长风一马当先。新调来的吴玠、吴璘两兄弟紧随其后,身后数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入战场。
吴璘头一回见这样的恶阵,血腥气冲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握缰的手心里全是汗——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杆大旗,它指向哪里,他的刀就冲向哪里。
西夏军彻底懵了。他们原本的算盘是:金军撤了,眼前这股宋军残了,收割完就走。谁想到宋军主力来得这么快——他们这才明白,金军撤,原来是这个原因。
阵脚顿时大乱。
林昭的骑兵如同一柄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弩箭漫天,硬生生把西夏军的阵列撕开一道口子。大批西夏军倒下,千夫长们声嘶力竭地喝令撤退,全军仓皇东逃,涌入围城大营。
高坡上,林昭只下了四个字:“一鼓作气。”
弩骑领先,尾追着西夏溃兵直冲围城大营。新到的生力军装备充足,人人弹袋满、箭囊满。冲进了西夏大营,手榴弹、弩箭成排成排地飞进去,辕门、鹿砦、帐落,一路炸过去。
左厢神勇军司都统军李良辅站在中军将台上,脸色灰败。
禀报一个接一个:金军退了,退得干干净净。宋军主力到了,大纛是林字。
这个名字,这几个月,整个西夏的军营都传遍了——林昭所至,城就没了。
李良辅长叹了一声。
他忽然把这盘棋看明白了:金人出钱粮,夏人出命;说好的两面夹击,金人连个招呼都不打,说撤就撤。
“传令,”他说,“前军挡住。中军、后军,有序撤出。大营,不要了。”
宥州城头,三十三岁的绥德军正将韩世忠,已经憋了三天两夜。
夏军攻了两波都被他打回去,城是稳的。可他这个人,守着挨打比杀了他还难受。白天城外那场绞杀,他在垛口后头看得心痒难耐,腰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插回去又拔出来,来回七八回。
这时候他看见了:西夏军在撤!西面一支宋军杀进了西夏大营,远处大纛飘扬,字虽看不清,但不是萧钤帅到了,就是灵州方面的援军到了!
管他是谁!
韩世忠兴奋得满脸通红,腰刀往垛口上一磕:“一个千人队守城!其余的,跟俺杀出城去!执娘贼,也该让俺过过瘾了!”
城门大开。韩世忠一马当先冲出,手里那杆长刀在暮色中翻飞如雪。他身后的八百骑兵憋了数日,此刻如同开闸的洪水,嗷嗷叫着扑向夏军后队。
韩世忠的马快,第一个撞进敌营。看得出来,他是异常地兴奋。侧身避开一杆刺来的长矛,顺势一刀横扫,那西夏兵的半边脖子被切开,鲜血喷了旁边的同袍一身。不等那人反应过来,韩世忠手腕一翻,刀背砸在他的头盔上,震得那人口鼻出血,栽下马去。紧接着又是一刀捅穿了一名百夫长的胸口,刀尖从后背透出,那人瞪着眼睛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刀,至死都没看清这一刀是怎么来的。
八百骑兵紧随其后,如同一把尖刀捅进了夏军的软肋。西夏军本就已在撤退,全军已无战意,被这一冲更是兵败如山倒,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6章漏屎(第2/2页)
一时间宥州城外喊杀震天。
又杀了正正一个时辰,夏军彻底溃出战场,战事才算停了下来。
西面的战场渐渐安静下来。
铁山是被亲兵从死人堆里扶起来的。他整个人摇摇欲坠,左臂耷拉着,只剩一层皮连着,骨头已经断了。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鲁黑虎倒在血泊里,浑身是伤,脱力昏死过去。
林昭赶到的时候,眉头拧成了疙瘩。随军军医跪在两人旁边,剪甲、止血、上药、上夹板,手都在抖。
“把人给我救活,”林昭说,“一个都不许死。”
清点战损的结果报上来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陇城兵团,两千兵马。
活着站着的,一百七十一人。
宥州城外。
韩世忠追杀了一阵西夏军,收拢队伍回来,看见了那面谢字旗。
清河军知军,谢长风。
韩世忠心里暗暗称奇:大宋的知军,十个里有九个是文官,摇着扇子坐堂的。可清河军这位,方才一马当先冲的阵,甲上还挂着血。
是条汉子。
韩世忠收刀入鞘,快步走到谢长风马前,单膝跪地,甲叶相撞铿然作响:“末将绥德军正将韩世忠,参见谢知军!多谢知军提兵驰援,解宥州危局!末将代城中将士、百姓,拜谢知军!”
谢长风本见一员魁梧大将走过来,知道是守城的正将,微笑着受了半礼——待听到那三个字,整个人一僵。
“你叫什么?”
“韩世忠。”
谢长风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翻身跳下马,抢上前去双手扶起:“你是谁?你是韩世忠?!”
韩世忠站起身。他比谢长风高出半个头,低头看着这位知军,有点纳闷。自己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正将,人家是从五品的知军,素不相识,谢知军为何这副表情?
“不才正是韩世忠,”他老老实实答道,“谢知军……认识我?”
谢长风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笑得越来越畅快:“那是相当有耳闻呢。”
他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尊夫人梁红玉,也在城中吗?
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心道:我一个上官,头回见面就问人家夫人,成何体统?那误会不得大了去了?
于是改口:“韩将军,我问你,统兵攻打宥州的西夏主帅,是谁?”
韩世忠一听,知军这是问敌情,抱拳答道:“回知军:西夏统军主帅,是左厢神勇军司都统军李良辅。他背后,据说有金军名将撑腰,叫完颜娄室。”
“什么?”谢长风一皱眉,“漏屎?金军将领是个残疾人吗?”
韩世忠懵了:“啊?不是啊。知军何出此言?”
“不残疾,为什么会漏屎?”谢长风一脸认真,“很明显,这是下肢瘫痪啊。”
韩世忠咧嘴笑了:“谢知军真能开玩笑。下肢瘫痪那种无用之人,怎么可能当将军?”
“切,”谢长风一撇嘴,“瞧不起残疾人?霍金全身瘫痪,照样世人敬仰。”
韩世忠憨厚地笑着,一个字都接不上。霍金?哪位名将?他一无所知,只好站着,等谢知军进一步解惑。
却听谢长风看着西面,自言自语地嘟囔:“蜿蜒漏屎……好家伙,还他妈漏得挺曲折。回头我得问问我哥,这要真是个什么名将,那更不能让他再漏了——污染环境。”
韩世忠顺着他的目光往西望去。
暮色里,一面赤红大旗正缓缓压过来,旗上斗大一个“林”字。
“我的天,”韩世忠张大嘴,半天憋出一句,“西北战神……林帅竟然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