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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匣扣照做,骗人的账另算(第1/2页)
邵师傅回到铺子时,门口的红纸已经被撕下来一半。
不是江洛撕的。
他妻子坐在门槛里面,怀里抱着那只空碗,脸上的皱纹重新显出来,原先盘好的头发也散了,白发贴在额侧。
她看着丈夫,第一句话不是问寿星死了没有。
“是你写信把她请来的,对不对?”
邵师傅站在案边,手里仍攥着那封信,没能再藏。
门外的江洛没有先走进去,林晓也停在她身旁,只有小白抱着已经盖严的留鲜匣,不时低头嗅一下里面的点心。
他没有再惦记寿堂里的那几口瓮。
那里剩下的红虫已经被毁掉,沾着寿粮的碗与竹夹也留在一处,没有分给任何等着讨食的人。
老人终于点了头。
“是我请她来的,我知道那些东西怎么做出来,也知道你吃了以后舍不得停,可我不敢拦你,才想借她来把寿宴掀了。”
他妻子抱碗的手紧了紧。
“你不敢和我说,就让别人来打翻我的碗,还要我夸你做得好?”
邵师傅想伸手扶她。
她却把碗放到脚边,撑着门框站起来,宁肯一步步挪回里屋,也没有搭上他递过来的那只手。
帘子落下。
柜台上还放着一条她年轻时用的发带,刚才抓碗时落在这里,已经没人再拿起来。
邵师傅低头站了一会儿,才转向门外。
“江领主,您要的夹口已经做好了,余下的工钱我不收,您把针给我,我替您装好。”
江洛走进铺子,没有递针。
她先把那封邀请信放到案上,又把原先收回的定钱放在旁边,两样东西分得很开。
“匣扣该多少钱,洛洛照着说好的给,可你别以为少收一笔钱,骗人过来的事就能混过去呀。”
( ̄へ ̄)
邵师傅点头,说自己知道,接着又小声问,镇里那些靠寿粮活着的人以后找来,能不能请红月替铺子留个记号。
江洛看了看门口撕开的红纸。
“你请洛洛来吃席时,怎么没先问一句,洛洛愿不愿意替你挡着他们呢?”
老人不说话了。
江洛将邀请信推回去。
“谁来问,你就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别等洛洛走了,又变成外来的恶客砸场子,邵师傅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他接住信,指腹在自己落款的地方摩挲了一下,慢慢走到门外。
街边确实有人等着。
那位红腰带妇人换了条高领衣裳,颈侧的皱纹藏在里面,瞧见他出来,立即问是不是陶顺引来的麻烦。
“不是陶顺,是我叫人来的。”
邵师傅站在自家门前,没有把话压得只让两个人听见。
“我知道寿桃里有什么,也没有提前说明白,你们要问,就来问我,别去找替我捎信的人。”
人群里顿时响起几句骂声。
有个人说自己刚买好今年的寿衣,还以为能再留几年,如今衣服放在家里,看一眼便觉得有人在催命。
也有人把怀里的空碗往地上一摔,转身走了。
邵师傅没有说这些事全怪寿星,也没有往江洛身后退,只把自家的工具柜从门边挪开,让人看清他还站在那里。
江洛没有替他赶走骂人的。
她转回案边,抽了一把凳子坐下,将针匣搁在干燥的皮垫上,顺手把旁边一截会自己蜷动的细线拨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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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说完再来装呀,洛洛这根针可贵了,你要是心不在焉给我接坏了,我照样让你赔。”
邵师傅应了一声。
直到门口的人陆续散去,他才回来洗净双手,把沾过寿粮的旧围裙扔进废料桶,重新系上一条干净的。
他没有急着拿针。
先把做好的夹口放进针匣,比过里头的空间,再取出那截已经试过受力的细索。
针尾的扁环不用改,夹口扣住外沿,不往针身上钻孔。
江洛一直看着。
她不懂老人手里的小工具分别叫什么,却记得丝黛拉说过,不许为了添一个收针的办法,反而伤了针原来的本事。
夹口合拢时,针身没有弯,也没有多出一道被敲出来的痕。
邵师傅将匣扣推到她面前,让她把针放到地上的旧木盘里,自己隔着几步按住扣片。
细索收回。
黑针沿空着的地方滑到匣口,尾环被夹住,稳稳落回原来的凹槽。
江洛的眼睛亮了。
(ω)
这一下要是让丝黛拉看见,她肯定连针匣都舍不得从手腕上摘。
江洛又把针放远一点,按下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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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细索擦到凳腿,黑针绕不过去,停在了半路,没有自己穿过木头,也没有凭空跳回她掌心。
她顿了一下,邵师傅便伸手把凳子挪开。
“收回来也得有路,别让线绕住别人,更别往脖子边上走,追人时宁可先把扣片松开。”
林晓把凳子移回原处,又让他演示碰到更大阻力时会怎样。
老人用木钳夹住针尾,江洛再次按扣,索线绷直,匣内一声轻响,收线的轮便停了。
她的手没有被往前拖,针也没被夹口拧弯。
“想再用,得松开后重扣,别硬掰这块片子,否则坏的先是匣子。”
江洛摸了摸自己没有发疼的手腕,满意地把扣片松开,等他将木钳取走,才重新收针。
小白在旁边看得认真,也伸出手,说自己可以帮姐姐试试用力拽会不会断。
江洛立刻把匣子抱到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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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已经试明白啦,你那叫拽一下吗,你一高兴,连人家的案子都要跟着回家了。”
小白把手收回去,改为抱住留鲜匣,保证自己只负责拿点心,绝不再碰桌上的线。
江洛又试了两遍,确认扣片没有松动,才让邵师傅把匣子里外擦净,按原样包好。
江洛又把手腕平放,试着将匣口转向左右,确认扣片不会碰着袖子自己翻开,才把随匣的纸推回去。
“你把不能做的那些都写上呀,洛洛可不想回家只说它会收针,让丝黛拉一高兴,连拿针的人都想往腕子上拖。”
邵师傅顺着她指的位置添上几行,又让林晓核对。
线若缠住障碍,就得先放开,针还在牵制敌人时也不能硬收,实在脱不开,宁可松掉匣口,先保住握匣的手。
江洛把纸压进匣中。
暗紫缎带上那只不大齐整的结还在,她用指腹压平两边,没有剪掉自己当初多留出来的那一截。
付钱时,邵师傅还想往回推。
江洛将钱留在他面前,自己收起了陶顺借来的示范样品。
“洛洛说过照价就是照价,你真想少欠一点,就别再把没说过的坏事藏在好手艺后面。”
她没有接老人试探着递来的铺子钥匙。
“铺子你自己看着吧,洛洛家里不缺一串钥匙,往后有人来问今天的事,你也别躲在门后,装作自己不在呀。”
老人把钥匙收回腰间,没有再提往木牌上添一个红月的印记。
里屋传来找水的声音。
邵师傅停在门口,听见妻子叫他,终于转身去端了一碗温水,这回里面没有桃,也没有那种让人舍不得放下的红汤。
他将碗放到床边。
女人没有立即接,过了很久,才自己伸手端起来,目光仍然没有落到丈夫脸上。
江洛没有站在帘外等他们和好。
她带着林晓与小白走出铺子,街上的寿字已经少了一些,卖陶罐的摊子还在,旁边的丸子锅也重新架上了火。
车夫牵着车等在原来的客栈门口。
他没有因为寿堂出了事就把车往镇口赶,看见三人回来,先掀开车帘,让她们把东西放稳。
江洛摸了摸新装好的针匣,又看了看站在丸子锅旁边不肯上车的小白。
(;一_一)
今天那几口臭东西,估计把这个弟弟委屈坏了。
她招手叫卖丸子的摊主装一大包,另外买了几只没沾红点的素面馒头,当着小白的面掰开,让他闻过再往包里放。
林晓提着饼袋回来,里面还有一卷在旧书摊买下的薄册,封面沾了灰,边角却被她用纸包得仔细。
江洛看见,往里挪出一个位置。
“你还真去买书啦,洛洛以为今天连让你逛一下的工夫都没有呢。”
“刚才等你试匣扣的时候去的,只隔着两家铺子,我没走远。”
她坐好,把书放到膝上,才拿起留鲜匣里的茶杯。
马车慢慢离开东街,路过老槐树时,车夫不必再摇铃等人放行,清过的土路能让两辆小车错身过去。
小白把刚买的馒头掰成两半,较大的那半放进江洛掌心,自己留着小的,认真咬了一口。
“姐姐大人,这个里面没有东西,只有面。”
江洛看着冒热气的断面,终于也张嘴咬了下去,嘴角沾了一点白屑。
( ̄▽ ̄)
“那就好呀,洛洛吃个馒头,还真不想每次都先问里面住着谁。”
车帘落下时,小白把那包丸子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林晓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垫在江洛膝头,接住了下一口掉下来的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