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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这份寿桃,洛洛还没说要呢(第1/2页)
两日后江洛出门时,丝黛拉一直把她送到了车边。
针匣已经装好,外面却又多包了一层软布,女仆长把它递到江洛手边,手指在匣盖上停了一下才收回。
江洛看着她便忍不住伸指戳了戳她的手背。
“你放心啦,洛洛只是带它去配个匣扣,又不会拿它和别人换糖吃,验完就给你带回来呀。”
丝黛拉笑了,替她压好斗篷翘起的领角,没有再盯着那只匣子。
“吾主挑东西的时候,也请记得看看自己脚边,我可不想等您回来,又在裙摆上找到别人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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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些东西是自己扑过来的,怎么说得好像洛洛专门踩着别人的嘴走路似的。
她还想辩两句,车里的小白已经探出脑袋,认真保证自己会先把想咬裙子的东西吃掉。
江洛赶紧把他按了回去叫车夫出发。
林晓坐在车窗旁,把带回来的旧书摊开在膝头,没有陪两人继续争论牙齿应该归谁,直到车轮碾上青石路,才抬头看向窗外。
槐安镇到了。
街口两株老槐树上挂满红绸,风吹过时下面系着的铜铃并不响,倒是树荫里几个纸人一齐转过了脸。
蒸笼沿街叠着,热气从盖缝里冒出来,挑担的和卖布的挤在一起,铺门前几乎都贴着寿字。
小白的鼻尖动了动,先看见一锅刚出油的丸子,眼睛立刻亮了。
江洛却被路旁卖陶罐的摊子吸引,叫车停在空处,提着裙角就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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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盖,有把手,罐身上还画着草莓。
她绕着那只罐子看了半圈,先捏住木勺的柄,把勺头伸进罐口试了试,里面既没长牙,也没伸出手抓她。
卖罐子的婆婆看得发愣后赶紧把旁边的盖子递过来。
“小姑娘,这就是普通陶罐,放糖放盐都使得,可没有那些铺子里会自己看家的本事。”
“洛洛就要不会看家的呀,它替我看两次,糖没少,手先没了,那还买它做什么嘛。”
她付了钱便将罐子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正撞见小白站在炸丸子的锅旁,口水都快掉到衣领上了。
江洛给他买了一小包,又往林晓手里放了一份,自己也咬了一口,热得连忙张嘴吸气。
林晓替她接过陶罐,等她把那口咽下去才递回去,顺手擦掉了沾在罐沿的油点。
三人还没走出几步,一个系着红腰带的妇人便迎了上来,竹盘里摆着白白胖胖的寿桃,桃尖点着一点朱红。
“几位是来做客的吧,今天老太爷过寿,进镇的都有这一份,沾沾喜气再走也不迟。”
江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小白凑过去闻了闻,原本兴冲冲的小脸却慢慢皱了起来,嘴里剩下的丸子都不肯往那边靠。
“姐姐大人,我想吃刚才那家的,这个桃子里面有东西,闻着像泡了很久的旧肉。”
妇人端盘子的手一紧,笑着说用的是秘制馅料,外来的小客人闻不惯也正常,拿回住处烤一烤便香了。
江洛把手收回来又搓了搓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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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先留着吧,洛洛的肚子小,刚吃了丸子就塞不下了,没道理白占人家的喜气呀。”
她说完拉住小白就走,林晓没有替她接那只送到面前的桃,只向妇人点了点头,跟着穿过人群。
卖罐的婆婆收好钱,重新坐回矮凳,把一块裂了边的陶盖放到膝上磨平。寿家的竹盘经过她面前时,她把磨盖子的粗布抖了抖,继续忙自己的事,连摆在手边的空碗也倒扣了过去。
街上并不都是来吃席的,还有个头顶长角的脚夫拉着两车红木穿过人群,雇主在后面催他放下车去领寿桃,他却指了指尚未结清的运钱,直把车拉到空地上锁住,才肯让人卸货。
东街的铺子不难找。
一截旧铜剪挂在门楣下,旁边的木牌写着修器二字,店里没有迎客的童子,只有一个灰发老人伏在案前,拿细锉慢慢磨一枚铜环。
听见脚步他先收起锉下的碎屑,盖住手边盛胶的小碗,才抬头招呼来人。
江洛把陶顺的信和样品放上桌,针匣也一并取出,唯独新买的陶罐仍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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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师傅看过信后将黑针挪到垫布上,没有先夸好东西,而是问她用过几回,有没有被人硬拽过。
铺子里能坐的凳子只有两张,邵师傅把自己的让给江洛才转身搬来垫脚的矮木墩。他没有先去翻来客的钱袋,反而叫小白离案边远些,那只盖着的胶碗底下爬着黑色的细足,万一碰翻了,还得一只只抓回来。
小白听完就把手背好,眼睛却一直顺着胶碗转,江洛只好把最后半包丸子塞给他再将木墩挪到林晓身边,让他好好坐着,别替人家添一种还得另外付钱的修补活。
江洛照实说了,林晓替她补上丝黛拉记下的细节,没有把那天的练习说成已经百发百中。
老人听完才用钳子夹住针尾并顺着旧纹一圈圈量过再拿起示范木针对照了一下,摇头把样品推开。
“这只扣太轻,线走不稳,我得重做一副夹口,不过你们别指望它把活人一块拽回来,真被抓住,宁可先松线也别扯自己的腕子。”
江洛想起丝黛拉那只还缠过布的手,立即把最便宜的线料从纸上划掉,让他先挑不容易绞伤手指的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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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针怎么和吊装架一样,刚买回来便知道替洛洛找花钱的地方。
邵师傅给了两种价钱,让她当面摸过线料,又用旧木架试了一次受力,解释差在哪里,没拿最贵的硬塞给她。
江洛选好便把定钱放下,邵师傅却只留下需要买材料的那一份,将多出来的推了回来。
“太阳落下以前过来取就好,针你们先带着,我先做夹口,装针时再让使用的人试手,不必把它整天搁在我这里。”
江洛把退回来的钱捏在手心,眉梢一下舒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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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的老板看起来比上一个顺眼多了。
林晓正要问附近哪家店能坐下歇脚,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咳嗽,随后是瓷碗碰到木板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急。
邵师傅先把帘子掩住再朝里面应了一声才回来,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些。
门外的红腰带妇人也跟着到了,见江洛还在,脸上的笑顿了一瞬,随即将两只带盖的碗放到柜上。
其中一只缠着红纸,另一只碗沿干干净净。
“邵师傅,老太爷念着您替镇里做的事,今年还是照旧留了一份,晚些您可别忘了去寿堂坐坐。”
邵师傅没有碰缠红纸的那只,端起另一碗便往里屋走,帘子掀开的瞬间,江洛看见一张铺着厚褥子的窄床。
床边坐着个鬓发全白的女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血色,眼睛却一直追着那只碗,手指攥得床沿都在响。
老人刚坐下她便抓住了他的袖口。
“你别把我的那份退回去,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今天怎么也该让我吃上了。”
邵师傅低声答应,帘子落下便将后面的动静一并挡住。
林晓看着柜上剩下的红纸碗,指尖在书脊上轻轻停了停,没有去揭盖,倒是小白不声不响地站到了江洛旁边。
妇人还在劝她们中午去寿堂吃饭,那里不用送礼,邵师傅的客人也不用等外面的流水席,可以在侧厅坐。
江洛抬起头时脸上重新浮起一点乖巧的笑。
“那好呀,你先帮洛洛留个位子,不过我弟弟吃得多,你可别等他坐下了,又嫌他把饭吃光哦。”
妇人笑着说寿家不缺这一口,拿出三朵扎好的红花放在桌边,让她们进门时拿给门房看,随后端着竹盘去了下一间铺子。
邵师傅出来时,江洛已经把针匣收好,正把三朵红花拢到一处,并没往斗篷上扎。
“你们不去也行,外头有吃面的地方,离我的铺子更近。”
他的目光在那几朵花上停了一下,又赶紧挪开,江洛却没有替他把话接完,只问先前邀请自己的那封信是不是他亲手写的。
邵师傅点了头。
江洛把信重新叠好放回衣袋,抱着陶罐往外走,经过那只缠红纸的碗时,小白忽然扯了扯她的袖子。
“姐姐大人,里面的东西还没死,它刚才一直在撞盖子。”
帘子后面的咳嗽停了。
紧接着,一个比刚才年轻许多的女人声音传出来,轻轻问柜上那一碗,是不是也没人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