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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些新冒出来的蓝点上。
“但情报工作加强。侦察营二十四小时盯着，阿三每建一个据点，位置、兵力、火力配系、补给路线，全部给我标清楚。”
“明白！”
“另外——”余生补了一句，“告诉孔捷，前沿哨所暗火力点加快预设，工事继续秘密加固，用山体掩体，外面看不出来的那种。”
“表面上咱们还是被动拦阻，实际上火力配系全部到位。”
丁伟记完，犹豫了一下：“首长，万一阿三真动手——”
“他敢动手，咱们就还手。”余生转过身，“打完就撤，不追击，不扩大，不留口实。”
“这条纪律，传达到每一个前沿哨所、每一个巡逻班。”
“是！”
4月中旬，京畿，总参作战室。
李云龙从东南前线飞回来开会，一进门就嚷嚷：“首长！阿三这是骑到脖子上拉屎了！四十多个据点，一天一个半，照这速度年底得修到西省省会去了！”
“坐下。”余生敲了敲桌子。
李云龙一屁股坐下，梗着脖子：“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谁跟你说干看着？”余生把一份电报推给他，“孔捷那边侦察营天天在摸，阿三四十三个据点，每个点多少人、几挺机枪、几天补一次给养，标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侦察兵趴雪窝子里图啥？图的就是将来动手的时候不用现侦察。”
李云龙抓过电报扫了一遍，咧嘴笑了：“这还差不多，那什么时候动手？”
“还没到说的时候。”余生把电报收回来，“你把东南负责好就行，炮战节奏不变，打打停停，攻心为上。”
“得嘞！”李云龙站起来，“那我回去干活了！”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首长，何顺那小子，听说在河谷趴了半个月雪窝子，脚上冻疮烂了三个，情报一张不少？”
“你消息倒灵通。”
“那小子有种！”李云龙竖起大拇指，“打完仗我请他喝酒！”
“打完了再说。”余生笑骂，“你少勾搭他喝酒，回头误了巡逻我拿你是问。”
李云龙嘿嘿一笑，蹿出门去了。
5月，京畿，干部部办公室。
林瑶把第三摞档案往桌角一推，揉着手腕子喘了口气。
秘书小刘抱着一摞新到的调令申请推门进来：“部长，城镇人口压减一千万的指标分下来了，咱们干部部负责动员机关干部带头下乡。”
林瑶接过文件翻了翻：“多少指标？”
“干部部系统先动，处级以上干部每家至少动员一个亲属回乡。”
“另外，全国转业干部储备库里筛一批有农村工作经验的，充实到公社和生产队去。”
“行。”林瑶把文件往桌上一拍，“通知各处室负责人，十分钟后开会。”
十分钟后，七八个处室负责人挤在会议室里。
“长话短说。”林瑶站在白板前面，“一千万人下乡，不是小数目。”
“干部部带头，处级以上干部每家至少走一个。”“谁家不动员，名单报我这儿来，我亲自找他谈话。”
任免处老郑举手：“部长，有些干部家里确实困难，老人身体不好——”
“谁家没困难？”林瑶打断他，“城里粮食不够吃，不下乡就得饿肚子。”
“你跟他讲清楚——下乡是去吃饭的，不是去受罪的。”
“农村有自留地，有集市贸易，种点菜养只鸡，比城里定量供应强。”
“那动员不下去的怎么办？”
“干部部带头，一级带一级。”林瑶拿起粉笔在白板上画了个表，“处级干部带头，科级跟上，一般干部自愿报名。”
“三批走，第一批月底之前出发。”
军衔奖励处老周接话：“部长，下乡干部的待遇怎么定？”
“关系跟着人走，工资由原单位发，下乡补贴由地方出。”
“两头都不许踢皮球。”林瑶把粉笔往盒里一扔，“另外，农村那边‘队为基础’政策落实了，自留地放宽到百分之七，集市贸易恢复。”
“告诉下去的人，帮着生产队把自留地分好，把集市贸易搞起来。”
“明白了。”
“散会。调令今天下午发，月底之前第一批必须走。”
当晚回到家，余生坐在堂屋里批文件，面前摊着总参送来的边境态势图和卢绪章的粮食调度日报。
林瑶把包往椅子上一搁，自己倒了碗凉白开灌下去。
“动员会开完了？”
“开完了。干部部带头，处级以上每家至少走一个。”林瑶在他对面坐下，“你那边呢？阿三又闹什么动静了？”
“东段越过麦克马洪线了，进了扯冬、克节朗河谷修据点。”余生把一份电报推过来，“摩擦开始激化，推搡、扔石头、刺刀对峙，一天好几起。”
林瑶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沉下来：“要打了？”
“还没到说的时候。”余生把电报收回来，“但快了。”
6月中旬，东段，克朗河谷。
阿三军越过非法的麦洪线，进入线以北的扯冬、克朗河谷，大摇大摆开始修建据点。
带队的是个中校，叫辛格——跟班湖那个辛格上尉是本家，脾气一样冲。
我方边防连指导员带人堵在河谷口，两边刺刀对刺刀顶上了。
“这是大夏领土！你们越线了！立刻撤回去！”指导员扯着嗓子喊。
辛格中校压根不理，一挥手，阿三兵扛着钢架就往里闯。
我方战士结成人墙堵住，双方肩膀顶着肩膀推搡。
推了半个钟头，阿三兵开始捡石头往我方脚边砸，有人拿刺刀尖挑我方战士的裤腿。
指导员咬着牙喊：“不许动手！不许开枪！顶住！”
顶到天黑，阿三没撤，反而在河谷里搭起了帐篷，就地驻扎了。
消息传到京畿，余生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这帮家伙，真当咱们不敢动？”
丁伟站在旁边：“首长，东段摩擦一天比一天厉害，昨天推搡，今天扔石头，明天就该动刺刀了。”
“告诉孔捷——东段顶位哨位加强，对面每个地堡门口盯死了。”
“阿三敢从地堡里出来往前拱，顶回去。”
“但不开第一枪这条纪律，给我焊死在每个前沿哨所。”
“是！”
“另外——”余生补了一句，“克节朗方向，侦察营加强侦察。”
“阿三进了河谷肯定要修据点，把位置、兵力、补给路线全摸清楚。”
“将来动手的时候，一个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