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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深渊之城与重力反转(第1/2页)
深渊之城坐落在火山口内部，当他们穿过巨兽防线，站在火山口边缘往下看时，苏清寒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整座城市违背了所有物理常识。金属建筑从火山口四壁向外延伸，层层叠叠悬在岩浆上方，楼体倒置，尖顶朝下，地基朝上，像是有人把一座正常城市整个翻转过来，用胶水粘在了火山内壁上。街道和平台之间没有支柱，全靠嵌在岩壁里的巨大金属装置维持悬浮，那些装置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纹路，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这座城有多大？”赵无锋站在林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林墨没回答。他视线扫过城市中心那座黑色高塔，塔身笔直插入火山口上方的黑暗，看不见顶端，周围环绕着六圈悬浮的金属环，缓缓转动，每转一圈，空气里就多出一层压迫感。
“重力有问题。”苏清寒忽然开口。
林墨也感觉到了。脚下的岩石地面传来一种奇怪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想把他的身体往上拽，但又被另一股力量压住，两股力在体内对抗，让血液流动都变得不顺畅。
“下去。”林墨率先走向通往城内的悬梯。
悬梯同样是倒置的，踏板朝下，扶手朝上，人走在上面，得低头才能看见脚下的路。林墨踩上去时，梯子轻微晃动，下方的岩浆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赵无锋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怕梯子突然翻转。
“暗殿的总部设在这种地方，确实不好找。”赵无锋说，“谁能想到火山口里藏着一座城。”
“他们不是藏。”林墨说，“是这座城本身就有问题。”
他注意到城内的建筑布局没有规律，街道像血管一样随意延伸，没有任何规划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挤出来的空间。一些建筑表面覆盖着黑色藤蔓，藤蔓末端扎进金属墙体，还在微微蠕动。
苏清寒靠近他，压低声音：“那些不是装饰，是管道。”
林墨仔细看，发现藤蔓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里流动着暗蓝色的光，像是某种液体在输送。藤蔓的根部连接着建筑内部的金属舱，舱体表面有拳头大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
“活体电池。”林墨说。
苏清寒脸色一沉。
他们继续往前走，街道两侧的金属建筑里传来低沉的**声，像是有人被堵住了嘴，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林墨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几秒，声音来自脚下的金属地板。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地板上。
金属是温热的，带着人体体温的温度。掌心下传来微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节奏缓慢，但确实存在。
“地板下面是空的。”林墨站起来，看向苏清寒，“这整条街，下面都是人。”
赵无锋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就在这时，林墨的身体突然失重，脚下的地面消失了，整个人被一股向上的力量拽起，狠狠撞向天花板。他反应极快，在空中翻转身体，手掌按在金属天花板上，但那股力量太大了，他整个人被压在天花板上，四肢紧贴金属表面，动弹不得。
赵无锋和苏清寒也被甩了上来，赵无锋撞在天花板上的金属横梁上，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苏清寒反应更快，在身体被甩起的瞬间，她双脚蹬地，借力翻了个身，后背先撞上天花板，卸掉了一部分冲击力，但脸色还是白了一瞬。
街道上的碎石、灰尘、金属碎片同时飞起，全部贴在天花板上，重力彻底反转了。
林墨双手撑住天花板，试图站起来，但身体刚离开一点，就被更强的力量压回去。他低头看脚下，原本应该是地面的地方，变成了十米高的空洞，岩浆在下方翻涌，热气蒸腾。
“阵法。”苏清寒咬着牙说，“城市级的重力反转阵法，控制中枢在黑塔。”
林墨没有回答，他在感受那股力量的来源。重力反转不是均匀的，街道中央的力量最强，往两侧逐渐减弱，源头确实来自城市中央的黑塔，但黑塔本身不是阵眼，真正的控制点在黑塔周围的六圈金属环上。
“能撑住吗？”苏清寒问。
“可以。”林墨闭上眼睛，体内的力量开始运转。
他的重力领域展开得很慢，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从身体表面向外扩散，先包裹住手臂，然后是躯干，最后扩展到全身。薄膜接触到反转重力的瞬间，两股力量在林墨体内碰撞，他感觉像是同时被两个方向的力量撕扯，骨骼发出咯吱的响声。
苏清寒看见林墨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纹路，纹路蔓延到脖子和脸上，像是一张网。
林墨猛地睁开眼睛，双手撑住天花板，身体缓缓站了起来。他双脚踩在天花板上，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金属在他脚下变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来。”林墨说。
苏清寒和赵无锋同时感觉到身体一轻，压在身上的力量消失了，两人从天花板落下，稳稳站在林墨身后。林墨的领域覆盖了周围三米的范围，在这个范围内，重力恢复正常。
“只能维持三米。”林墨说，“出这个范围，你们会被重新压回去。”
赵无锋看了一眼街道两侧的金属建筑，建筑表面开始出现裂缝，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那些光像是有生命一样，沿着裂缝爬行，在建筑表面形成复杂的纹路。
“阵法在加强。”苏清寒说，“黑塔发现了我们。”
林墨看向街道尽头，影卫从阴影中浮现，无声无息，像是从墙里渗出来的水。第一个影卫出现时，林墨以为是错觉，但当第二个、第三个影卫接连出现，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影卫穿着黑色紧身衣，材质特殊，像是某种生物皮肤，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纹路，在暗红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们脸上戴着全封闭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赵无锋拔出刀，刀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最近的影卫：“十二个。”
“十三个。”林墨说，“有一个在屋顶。”
屋顶上的影卫蹲在金属横梁上，身体保持静止，像一尊雕像，但林墨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透过面具锁定自己。
“影卫是暗殿的直属战力。”苏清寒压低声音说，“每个影卫都经过改造，身体里植入了反重力器官，能在反转重力环境下自由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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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踩了踩脚下的天花板，他的领域覆盖范围只有三米，而影卫的移动范围是整个街道，包括天花板、墙壁和空中。对方占据了绝对的环境优势，而他只能站在三米范围内，一旦离开这个范围，所有人都会被反转重力压上天花板，变成活靶子。
“清寒，黑塔的金属环，你能看出什么？”林墨问。
苏清寒抬头看向黑塔，六圈金属环仍在缓缓转动，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空气里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她盯着金属环看了几秒，瞳孔微微收缩：“金属环不是单独运转的，它们是同步的，每一圈之间都有固定的时间差，像是齿轮咬合，但齿轮是圆形的，金属环是椭圆形的，椭圆的重心偏移会产生一个周期性的薄弱点。”
“多久一次？”
“每三十秒，六圈金属环的重心会同时偏移到同一侧，那个瞬间，阵法的力量会减弱百分之三十。”
林墨计算了一下时间，三十秒一次，每次持续不到一秒，这个时间窗口太短了。
屋顶上的影卫动了，他从横梁上跃下，身体在空中翻转，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其他影卫同时开始移动，他们的动作极其统一，像是同一个人分裂出了无数个分身，同时从不同方向逼近。
赵无锋率先出手，刀光劈向最近的影卫，影卫没有躲，身体在刀光即将触碰的瞬间，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轻飘飘地向后飘出两米，落地后再次前冲，速度比之前更快。
“他们能控制自己的重力。”赵无锋咬牙说，“打不到。”
林墨伸出手，领域的力量向四周扩散，三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感觉到了影卫身上的反重力器官，那些器官位于胸口正中央，像是拳头大小的金属球，球体表面有复杂的纹路，纹路里的能量流动方向和黑塔的阵法一致。
“那些金属球在吸收阵法的力量，维持他们的行动。”林墨说，“如果能切断吸收，他们会失去平衡。”
“怎么切？”苏清寒问。
林墨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领域的感知范围继续扩大，从三米扩展到四米，然后是五米。领域扩展的过程中，反转重力的力量像刀一样切割他的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撕裂，但他没有停下，领域的范围还在扩大。
影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们的动作开始加速，不再保持队形，而是分散开来，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攻击。一个影卫从林墨头顶的横梁上扑下，手指间弹出三根细长的金属丝，金属丝在空中划出银白色的弧线，直取林墨的喉咙。
林墨没有躲，他伸手抓住金属丝，手指被割破，鲜血顺着金属丝滴落，但他没有松手。领域的力量沿着金属丝蔓延，瞬间侵入影卫胸口的金属球，金属球表面的纹路开始闪烁，能量流动变得混乱，影卫的身体猛地一颤，失去平衡，从空中摔落，砸在天花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效。”赵无锋说。
林墨松开金属丝，手指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但他的脸色有些发白。领域侵入金属球消耗了大量的力量，而且他发现，金属球被摧毁后，阵法的力量会立刻补充，不到三秒，影卫就能重新站起来。
“林墨，右边。”苏清寒喊了一声。
林墨转头，三个影卫同时从右侧墙壁上冲来，他们的身体和墙壁之间保持平行，像是踩着看不见的台阶，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身体姿态没有任何变形。林墨伸出右手，领域的力量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三个影卫撞在屏障上，身体被弹开，但他们在空中翻转，落地后立刻调整姿态，再次发起攻击。
“他们不怕死。”赵无锋说。
“不是不怕死，是不知道死。”林墨盯着影卫的眼睛，那些纯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已经被彻底剥除了自我意识，只剩下执行命令的本能。
苏清寒忽然开口：“你看他们的脖子。”
林墨注意到，影卫的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疤痕从耳根延伸到锁骨，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开后又缝合的。疤痕的颜色是深紫色，和周围的皮肤不同，像是某种标记。
“那是改造留下的。”苏清寒说，“暗殿的影卫改造技术，会切除大脑中与恐惧和疼痛相关的区域，让他们变成完美的战斗机器，但手术有一个副作用，他们会失去所有自主判断能力，只能执行预设命令。”
“所以他们的攻击模式是固定的。”林墨说。
“对，只要找到攻击模式的规律，就能预判他们的行动。”
林墨仔细观察影卫的移动轨迹，他们确实有固定的规律，每次攻击间隔三秒，每次攻击都从同一个角度发起，攻击路线也完全一致。这种规律在林墨眼中越来越清晰，像是被画在纸上的线条，每一步都写在上面。
“赵无锋，十一点方向，三步后他会自己撞上来。”林墨说。
赵无锋没有犹豫，刀锋直指十一点方向，影卫果然按着林墨预判的路线移动，一头撞上刀锋，身体被贯穿，胸口的金属球被刀尖刺穿，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影卫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软倒在地，不再动弹。
“下一个，七点方向，他会从天花板上落下，落地后右转。”
赵无锋转身，刀锋从下往上劈，影卫刚落地就被拦腰斩断，暗蓝色的血液从伤口喷出，溅在天花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六个了。”赵无锋说。
屋顶上的影卫终于动了，他从横梁上跃下，没有像其他影卫一样发起攻击，而是站在街中央，抬起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女人的脸，三十岁左右，五官精致，但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像是被冻了很久。她的眼睛不是纯黑色的，而是深灰色，瞳孔里有一圈暗红色的光，像是燃烧的余烬。
“林墨。”她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早。”
林墨盯着她，没有说话。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女人说，“你父亲最后一面，是我见的。”
林墨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把自己的异能封进了你的身体里，用你的身体当容器，封存了三年。”女人说，“你以为那个系统是你自己的？不是，那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是他用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