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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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凝固了一秒。
    冬日的暖光借着窗口渡入房内，将角角落落都染上了温暖的金色光晕，几分钟前的僵冷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幼童话语里裹挟而来的暖意。
    林瓷垂眸盯着梅梅鼓起的腮帮子和瞪大的眼瞳，心都要被萌化了。
    这是她的女儿。
    她的宝贝。
    是世上唯一一个无条件支持她，站在她身边的亲人。
    少年时她无数次想要靠近那些名义上的亲人，以各种卑微的姿态想乞求着属于自己的亲情，可最终得到的只有冷眼与抵触。
    而现在，那些缺失的、被她潜意识放弃掉的对亲情的渴望却以这种轻描淡写的方式回归了。
    梅梅察觉到林瓷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紧得让她没法呼吸了。
    “……姨姨怎么了？”
    “没，就是觉得宝宝太可爱了。”
    听着她们交心的对话，司庭衍这个被列入“不喜欢”名单的父亲五味杂陈。
    一边替林瓷感到欣慰，一边又替自己觉得悲哀。
    还没认回女儿呢，就被讨厌了。
    没关系。
    只要林瓷还认他是明矜的父亲，他就还有希望。
    他苦笑着，不得不这么自欺欺人，自我洗脑，“梅梅，叔叔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原谅叔叔吗？”
    “不可以！”
    梅梅回答得干脆果决，连思考都没有思考。
    司庭衍强颜欢笑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带着一丝滑稽，都说小孩子很好哄，一句软话，一颗糖就能哄好。
    可梅梅显然不一样。
    林瓷没有替司庭衍解围，无声偷笑着，谁让他自作主张，也该让他吃鳖了。
    “那怎么样才能原谅叔叔呢？”
    司庭衍想到什么，抬手在一旁摸索着，他记得前些天萧乾回国来看他，给他带了进口的巧克力。
    小孩子喜欢吃甜的，尤其是女孩子。
    他像献宝一样将手上似乎是巧克力包装的盒子递到梅梅面前，“这个给梅梅吃，很甜的。”
    梅梅没有回答，先回头看了林瓷一眼，得到了她肯定的眼神，她才勉为其难昂起下巴，傲娇地接过那盒巧克力。
    “那好吧。”
    巧克力被接走，司庭衍才总算松了口气。
    大的难哄，小的更难。
    可他，甘之如饴。
    如果可以，他愿意哄她们一辈子。
    ……
    林瓷带着梅梅离开医院，走到楼下，一台私家车缓缓驶至她们面前。
    和梅梅单独在一起时林瓷会格外小心。
    怕五年前的事再度重演，怕会突然有人冲出来将梅梅从她身边抢走。
    出于警惕心，她迅速将梅梅拉到身后护着，眉眼沉下，盯着面前透着几分“来者不善”的车。
    车停稳，后排车门从里推开。
    一只穿着锃亮皮鞋和笔挺裤脚的腿迈了出来，司宗霖弯腰下车，站在她们母女面前时，像一座沉默的高山。
    他去过盛从云家，想见一见梅梅。
    但都被拒之门外了。
    过两天他就要走了，说什么也该见一面，亲自道歉，可迎面对上林瓷戒备的目光，就知道她不会让他单独和梅梅说话了。
    “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司宗霖垂眸，想看一眼自己血缘上的小侄女。
    小姑娘怯生生躲在林瓷身后，半张脸被林瓷的腿挡住，另外半张脸暴露在外，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正打量着面前这个堵住她和林瓷去路的男人。
    他和司庭衍长得有些像，但又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有什么事吗？”
    林瓷没什么好脸色。
    哪怕知道裴华生的背叛和司宗霖无关，可裴华生是司宗霖的人，当初的计划也是出自司宗霖之手。
    追根究底，司宗霖都脱不了干系。
    和女儿分别五年的苦，叫她怎么能一点都不怨。
    她的责怪，司宗霖也完全接受。
    “我知道你不想我和明矜见面，但如果有一天你想要告诉她真相，需要我出面解释，随时可以联系我。”
    司宗霖言语中透着诚恳的歉意，“这件事于情于理都是我的错，庭衍也是受害者之一，希望不要因为我的判断失误而影响你们的感情。”
    为了找到明矜，司庭衍的付出林瓷都看在眼里。
    “不用你说。”
    林瓷拉住梅梅的手，转身要走，司宗霖眼眸微沉，像是有话要说却又还在深思之中。
    “能单独给我三分钟吗？我最近调查出来些有关孩子的其他事情，思来想去，还是应该告诉你。”
    林瓷停住步伐，半信半疑看向他。
    但司宗霖这样性格的人，大致是不会说谎的，他说有事，那就是真的有连他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好。”
    将梅梅带到车上，林瓷给她拿了果冻饼干，又打开了平板上的小游戏，“宝贝乖，在车上等姨姨一会儿。”
    梅梅点点头，随即滑动屏幕，进入小游戏。
    关上车门。
    林瓷又上了锁才安心走出几步，但视线仍然紧紧锁着那台车。
    只要梅梅离开车子，她马上就能看到。
    “出了什么事快说吧。”
    林瓷开口询问，眼睛始终看着那台车。
    她失去女儿这么多年，如今会这样杯弓蛇影，司宗霖完全理解。
    “我最近在处理所有和裴华生有往来的人。”
    李韵兄妹，许肃和李听雨，这都是一部分而已，连当初假意收养梅梅的老太婆都落了网。
    他们挨个接受问讯，一来二去，还挖出了些裴华生死前都没有吐露的消息。
    “梅梅这半年经常参加一些艺术班对吗？”
    司宗霖想起梅梅打着石膏的手，神色不由黯然了几分，“她的手是和同学起了争执所以摔的？”
    “是。”
    林瓷不理解他究竟想要说说什么，“这又怎么了？”
    “我根据李亨的口供，顺藤摸瓜查到了裴华生曾派人给艺术机构的老师私下汇款的交易记录。”
    林瓷眉心拧了起来，心跳快了几分，“什么意思？”
    “那个老师我亲自见过，她亲口承认了曾拿了裴华生的钱给梅梅灌输了一些不好的思想。”
    天空阴了几分，风将乌云吹动，遮住了冬日的光线，林瓷站在乌云下，面色阴沉。
    司宗霖心情变得一样沉重，“我还见了和梅梅发生争执的孩子，据他所说，梅梅是自己故意摔的，并且她不止一次和机构的同学说自己是领养的，故意塑造身世可怜的形象。”
    “她不会这么做的。”
    作为母亲，林瓷会下意识维护自己的女儿。
    可司宗霖还维持着几分清醒，“你不用太紧张，我想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获得你的关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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