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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对于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苏广本就有意同去,只是先前因母亲身子的缘故不能脱身。
如今母亲过世,他再无牵挂,自有出去闯荡的念头。
正好,这几日他一直为身边缺少可信之人而发愁。
苏广此刻愿意同行,无异于雪中送炭。
「好!就等你这句话!」
陈野上前一步,拍了拍苏广的肩膀,收敛笑意说道:「今日你便收拾好行李,把家中事务安排妥当。
三狗子也一并带上,这孩子虽然脑子死板,但胜在听话,到了那边也能帮上些忙。等我讯息,到时一同出发。」
苏广点了点头应道:「好。」
陈野没有在这边继续久留,径直回了崔府。
他前脚刚到,周氏医馆的掌柜后脚便来了。
「陈公子,夫人吩咐小人送来的东西送到了。」
陈野只见崔家门口停着一辆板车,车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只半人高的木箱。
掌柜掀开箱盖,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金疮药。
一旁,还单独放着一只较小的木匣。
掌柜将小木匣捧了过来,当着陈野的面开启。
十只白瓷瓶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
「这是……」
掌柜恭敬地说道:「夫人说,陈公子此番过去少不了动刀动枪。
所以特地给备了十瓶白药给公子,以备不时之需。」
陈野听着颇为意外。
他没料到周云娥竟如此知心贴意。
陈野没有推辞,直接收了下来,说道:「替我谢过夫人,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掌柜见事情办妥,不再久留。
当即利落地行礼告退。
与此同时,崔府门前已是车马喧嚣。
此次征讨重武楼,京城一十三府几乎同时接到了朝廷的旨意,各家都在调兵遣将。
崔家自然不能落了世家威风。
若是崔家的排场小了,不但丢了自家的脸面,更会让外人以为崔家底气不足。
因此动静颇大。
崔真儒做主,在原有船队的基础上临时增调了三艘大船,又将一艘满载金银、绸缎、兵甲弓弩等宝物的船只编入船队,充作军资用度。
原定三日后发兵,但经历徵调船只、集结人手、调配物资,哪怕崔家早已提前做了准备,待到真正整装待发时,比预定日子还是晚了五天。
已经收拾好的陈野三人,在出发日子,按要求赶到了码头。
望着那连绵数里的船队,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放眼望去,码头边崔家的船伫列阵完整。
大小船足有二十余艘。
主船是一艘三层的楼船,船首挂着一面黄白字旗,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崔字。
迎风招展。
其余船只分列两侧,甲板上人影绰绰,刀兵声不断。
陈野心中不由暗暗震动。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的见识到了崔家作为世家的财力。
而这还只是崔家在京城的一部分家底。
崔家京城这一路,除了他们这些门客之外,船上另有二十余名黑衣宿卫。
那些人个个沉默寡言,身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佩着制式长刀。
站在船舷边宛如一座座黑色的铁塔。
陈野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这些黑衣宿卫一身气血雄厚,呼吸绵长而有力,怕是都有四次脱胎或以上的修为。
其中为首的那四位宿卫头领,太阳穴高高鼓起,身上气息内敛。
一看便知,都是龙象境的武师。
除此之外,船队中还有一两百名崔氏的奴客仆从。
这些奴客都是京城本地人。
他们是崔家以荫客制度蓄养的依附人口。
平日里只在京畿之地耕种田庄、经营产业。
如今都被征召起来,随主家出征。
陈野注意到,不知道是不是在京畿之地水土丰饶、伙食充足的缘故。
过半的奴客都生得高大结实,肩宽背厚。
他们腰间挎着刀剑,身上带着一股悍勇之气,不像是普通的奴客,像是私下操练过的悍卒。
整个船队看上去,俨然一支小型军队。
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一支小型军队了。
陈野在心中暗暗估算,崔家此番出动的这些人马,虽不足以正面攻占一座城池,但若用来清剿一般乱匪,却已经绰绰有余。
更别说,在荥阳那边还有两千人手。
陈野站在码头,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踏实了几分。
忽然,陈野察觉到周围传来一阵骚动。
他连忙朝前望去,只见大江上游方向,一支庞大的船队正浩浩荡荡地顺流而下。
那船队规模极大,大小船只不下二十艘,与崔家此番出动的船队不相上下。
船首悬挂着一面面巨大的旗帜,上书一个斗大的「谢」字。
正是谢家的船队!
为首的那艘大船格外显眼。
船身也比崔家的主船更高一层,远远望去如同一座水上楼阁,气势迫人。
即便隔着半里江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
码头上崔家的奴客和宿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朝江面上望去,不少人面色微变。
站在船头的崔长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面色一沉,扬声威喝道:「不必看了!速速登船,即刻启程!」
他声音雄浑如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将码头上骚动压了下去。
陈野不再迟疑,回头招呼苏广和三狗子:「上船!」
三人快步踏上跳板,按照规定登上了崔家船队中一艘中等大小的船只。
这艘船甲板宽阔,舱室干净。
陈野上船后,发现自己被分到的这艘船上还住着两位崔家的门客。
其中一个他还很熟悉,正是吴栖迟。
吴栖迟正站在船舷边,负手望着江面上远去的谢家船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今日换了一身米白色的长袍,腰佩玉环。
四个刀斧奴守在身侧,将他护在中间,倒是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气度。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吴栖迟回过头来,正与陈野的视线对上。
看到陈野,他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滞,随即嘴角向下撇了撇,连一句话都懒得说,扭头便离开了甲板。
陈野并未放在心上。
这吴栖迟自从上次因院子的事与他闹过不愉快之后,便一直看他不顺眼。
两人虽同在一府为门客,却从未有过往来。
此番同船而行,对方不给他好脸色,他也懒得理会。
这个时候,崔家的船队终于动了。
江水滔滔,船队顺流而下,朝着丹枫郡的方向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