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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盯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屋里就他一个人,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转身在床边坐下。
一件好法袍带来的安全感,确实不是攻击法器能比的,穿上青袍之后,他再启动游龙术,怕是真可以站着让练气七层打一阵了。
「只是这价格……」
想到这里,林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这会又要富起来了呢,结果还是穷啊。
将这些杂念压下,林云正要好好感受一下法袍的聚灵效果,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林云推门而出,只见坊市的石板路上,几个陈家护卫正匆匆往谷口方向赶去。
他擡眼远望,只见谷口上空,一道筑基级别的灵压正毫不掩饰地释放着,那灵压并不张扬,反而带着几分克制的低调,可筑基就是筑基,哪怕刻意收敛,也足以让整座坊市的修士都感到一股来自本能的战栗。
不过那道灵压也只是一放即收,随即就有数道身影在陈家家仆的引路下,朝陈家主宅的方向行去。
林云微微眯起眼睛,看清了那群人的装束,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身穿暗红色长袍,袖口绣着一团火焰,而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中,有一个是林云认识的面孔。
罗长,这位几日前还在矿场与陈玉成生死相搏的那位罗家家主,此刻却低眉顺眼地跟在白发老者身后。
这厮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多了好几道皱纹,走路时腰背佝偻着,与当日那个意气风发的练气九层修士简直判若两人。
毕竟燃烧寿命的秘法,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林云站在人群中,目送那群人进了陈家主宅,罗长在进门的那一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云身上。
眼中闪过不知道是怨恨,还是无奈,然后他转回头,跨过了门槛。
成王败寇,此乃修行者亘古不变的法则。
周围的散修们议论了一阵,但很快就散了,罗家来服软这种事,对于在落英山讨生活的散修们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真正与他们切身相关的,还是坊市的物价、矿场的灵石产量、以及护卫队下个月的招募名额。
林云回到院子里,继续推演风雷符。
约莫三个时辰后,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
「林大哥!」
陈清瑶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碟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你猜罗家赔了什么东西?」
「看你这样子,应该不会太少。」林云看了她一眼,笑道。
「岂止是不少!」陈清瑶在石凳上坐下,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罗家答应将北山矿场那一片的采矿权全部让给陈家,还赔了五十亩灵田的十年产出、三百块中品灵石、外加一道一阶灵脉的二十年使用权。」
这个赔偿清单确实丰厚得有些出人意料,北山矿场本就与陈家的矿场相邻,罗家将采矿权让出来,等于将整片矿脉拱手送人。
而五处灵田的十年产出更是一笔细水长流的财富,灵田的产出是陈家培养后辈弟子的根基,每多一亩灵田,陈家的造血能力便强一分。
三百块中品灵石倒不算太多,罗家毕竟还有筑基老祖坐镇,不可能真的把所有家底都掏空。
至于一阶灵脉,其作用就可大可小了,毕竟只是使用权,估计陈家也就在上面开点灵田,或者养殖养殖妖兽之类而已。
「听家主说,罗家这次诚意十足。」陈清瑶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们家的筑基老祖亲自登门道歉,还当着家父的面斥责了那个罗长,说他擅作主张、挑起两家争端,回去之后要罚他闭关十年,终身不许离开家族半步。」
林云微微挑眉,心想这姑娘还真是心思单纯,罗长挑起两家争端?这事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的主意!
没有罗家老祖的默许,他一个练气九层的家主敢调动家族大半战力去伏杀陈玉成吗?
说到底,这不过是败了之后推一个人出来背锅,做给外人看的姿态罢了。
不过嘛,有这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服软,罗家愿意做这个姿态,也说明够真诚了。
「还有你那份呢。」陈清瑶话锋一转,笑盈盈地看着林云,「家主说了,此番林供奉居功至伟,罗家的赔偿里,有一份专门留给你的。」
林云正要开口,门外灵雀已经飞来。
不出意外,是陈望秋唤林云过去。
……
……
「林小友。」
主殿上,陈望秋的声音依旧和蔼,不过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愉悦,「老夫今日来兑现承诺了。」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擡手一挥,送到林云面前。
那是一只长约尺余的玉笏,其材质主要是黑白两色的阴阳玉,两种颜色在玉笏表面形成了一道道阴阳纹路,像是两条游鱼在玉中首尾相逐。
「阴阳玉笏。」陈望秋将玉笏放在林云掌心,
「此法器以三百年阴阳玉髓炼制而成,内蕴一道阴阳法阵,催动后可自行悬浮于修士头顶三尺处,阴阳二气化作光幕庇护周身,对五行术法皆有削弱之效。」
「主动激发时,阴阳玉珠可释放阴阳法光,此光可伤敌神魂,亦可扰乱对方法器与自身的心神连接。」
林云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笏,心中难得地生出了几分真正的震动,这东西,估计价格比自己那一战得到的所有法器价格加起来还高!
「除此之外,罗家赔的那座北山矿场里,有一条独属于你的灵石矿脉分支,其产出归你个人所有,为期十年。」
陈望秋将双手背在身后,「这也是陈家的谢意。」
林云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一条矿脉分支,哪怕只是最小的一条分支,每年的产出也不会低于三四十块中品灵石!
「前辈,这……」
「不用推辞。」陈望秋摆了摆手,「若非你在矿场出手,陈家此番元气大伤都是轻的,这点东西可比不得你的功劳。」
林云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将玉笏收起,朝陈望秋深深一揖。
陈望秋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目光在林云身上那件新青袍上扫了一眼,笑道:
「这件法袍不错,眼光很好,青灵蚕丝织的,年份不低吧?」
「三百年份。」
「三百年份的青灵蚕丝,难得。」
陈望秋赞许地点点头,「就是太素净了些,跟你这年纪不太搭,不过也好,穿得花枝招展的反而不像修行之人,而且还容易沾花惹草。」
林云:「……」
「咳咳,那你先走吧,老夫也修行去了。
走出了陈家家宅,林云摸了摸储物袋,感受着里面的阴阳玉笏,终究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娘的,这会真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