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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当爷爷了（第十八更）
晨雾初散，朝阳的金光透过山巅疏落的松枝，洒在山道上。
江福安拉着江祥谦，正沿着石阶往下走。
今日是腊月初一，正是他与王家两位客卿约定教授符籙的日子。
他想着祥谦马上也能尝试绘制符籙了，不如趁今天一并教了。
两人正走到半山腰的一片松林旁，忽然从林子那头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喊：「爹，要不要我送你们下山？」
江福安一扭头，就见林子边缘站着一头体型壮如牛犊的推山猪，那两根弯刀似的獠牙足有手臂那麽长。
而玥儿正稳稳骑在它的背上，手高高举起，朝这边挥动着。
这头推山猪，正是上次狩猎时捉回来的三头小猪仔之一。
为了避免野性难驯，伤到人。
江福安原本打算一直圈养起来，日后找些普通野猪配种。
可玥儿照料了一段时间，发现这推山猪对她毫无敌意，而且特别的听话。
她便大着胆子，每日清早趁人少时放它们出圈溜达，等日头高了再关回去。
江福安路上也遇见过这几头推山猪几次。
通常只要不和它们靠得太近，它们便对人爱搭不理，自顾自低头慢悠悠踱步，一副闲散模样。
可江福安心里清楚，它们愿意让玥儿骑，不代表对自己也会这般温顺。
妖兽终究是妖兽，野性未泯。
万一祥谦被那对长獠牙顶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当即摆摆手，声音抬高了些：「不用了。你小心看好它们，别让它们伤了人。」
下了山，刚走到自家宅院门口，就听见一阵「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江福安抬头望去，只见两匹半灵马小跑着过来，马上坐着的正是王家那两位客卿——陆长风与夏青山。
这次两人倒还算懂礼数，刚翻身下马便一齐朝江福安拱手：「江叔好。」
江福安点点头，也不多寒暄，直截了当地问：「今日想先学哪种符籙的绘制？」
个子高高瘦瘦的陆长风先开口：「驱瘴符吧。不瞒江叔，我也曾照着秘籍上的纹路描过许多遍，可总是不得要领。」
「好，那就从驱瘴符开始。」
江福安说着便走进院子，从屋里取出一方黄杨木桌案，铺上符纸，摆好朱砂丶符笔。
他虽然当年全靠自己对着秘籍摸索学会画符，但也明白，那种法子只适合极少数天赋异禀之人。
寻常修士若无人指点，光看那些弯弯绕绕的纹路与注解，怕是十年都入不了门。
「我画慢些，你们看仔细了。这一步————」
江福安提起符笔，蘸饱朱砂，一边缓缓运笔，一边讲解关键。
笔尖落在黄符纸上，拖出一道道红色轨迹。
他虽分心讲解，手下却丝毫不乱，笔走龙蛇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不到一刻钟，符纸上已布满繁复纹路。
最后一笔收尾的刹那，整张符籙微微一亮，隐隐有灵气流转其中。
江福安搁下笔，看向两人：「怎麽样，可都听明白了？」
陆长风脸色有些难看，声音里带上几分不满：「江叔，你方才讲的和秘籍里写的差不多。我还是没听懂。
「而且我觉得你这样讲，换了谁也听不懂。」
「正是！」
一旁的夏青山立刻接话，语气更冲：「听你这番讲解，还不如我们自己回去翻秘籍！
「你若不愿拿出真本事，直说便是，何必浪费彼此时间？」
江福安眉头微皱。
他方才讲解时，因想着祥谦也在听，特意放慢速度，每个细节都讲到了，绝无藏私。
这两人难道是故意来砸场子的？
正要开口，却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旁响起：「我听懂了呀！明明是你们自己笨，怎麽反倒怪我爹？」
江祥谦仰着小脸，对这两人质疑父亲很是不满。
陆长风气笑了，低头看向这个还不及自己腰高的小孩：「我们笨？那你倒说说，按你爹的说法画符。
「为什麽到了中间那处「流云纹」时，总会灵力失控丶前功尽弃？」
他本没指望这孩子能答上来。
对方身上几乎察觉不到修为波动，显然连炼气入门都未达到，哪懂画符的门道？
没想到江祥谦歪着头想了想，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脆生生答道：「多半是你画到那里时，笔速放慢了。
「笔一慢，灵力注入就容易过多，符纹承载不住，自然就炸了呀。
陆长风一愣。
这回答不仅切中要害，甚至还点出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
他每次画到流云纹时，确实会不自觉地缓笔，生怕画歪————
他不信邪，又连着问了几个自己在练习中遇到的难题。
江祥谦有时略加思索，有时几乎脱口而出，虽言语稚嫩，但句句都在点上。
几句话对答下来，陆长风的脸由青转红，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一旁的夏青山见状，也忍不住抛出自己的疑问。
结果江祥谦答了两题，他的脸色比陆长风还要难看。
夏青山猛地一甩袖子，连句客套话都不说，转身大步走出了院门。
「抱歉！」
陆长风朝江福安匆匆一拱手，也追了出去。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
江福安低头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早知道祥谦在符道上有天赋，却没想到竟到了这般地步。
仅仅听了一遍讲解，便能将驱瘴符的关窍剖析得如此透彻。
这哪里是初学，分明比许多画了几年符的老手还要通透。
「敏而好学」和「符圣之体」结合，竟是这般厉害？
祥谦却有些不安起来：「爹，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把他们气跑了。」
「跑就跑呗，正好我也懒得教。」
江福安揉了揉他的脑袋：「来，爹再给你讲讲别的符籙画法。等你到了炼气一层，就能自己试着画了。」
他猜那两人多半是觉得不如一个小娃娃，面子上挂不住，这才狼狈离开。
对此，江福安并不在意。
最好他们永远别再来，省得耽误他的时间。
然而江福安没料到的是，自那日后，陆长风与夏青山竟真再未登门。
一个月后的约定时间，也不见人影。
江福安不禁泛起了嘀咕：「王家该不会回头来找我要那二十颗灵石的拜师费吧？」
这念头才浮起来没半个月，王家果然来人了。
来的不是那两位客卿，而是马平和石头。
石头人还没进院门，洪亮的嗓门就先飘了进来：「爹！我来给您报喜啦——您要当爷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