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姜勃鑫想了两秒。“不信。但窗口在那儿,不管它是不是陷阱,我都得去一趟。“他转头看哪吒,“三太子,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后天子时之前,我要一份天宫图书馆的布局图——地下那一层,标注清楚所有通道和出入口。“
“这事儿不难。“哪吒把火尖枪往肩上一扛,“但那天晚上你一个人进图书馆,万一被堵在里面——“
“你不是已经把我从'巡逻员'提升到'异常响应专员'了吗?“姜勃鑫说,“十五号晚上你调到图书馆片区巡逻。如果有人问,就说日常轮值。如果听到里面响动太大——“
“我就冲进去说是例行检查。“哪吒接完了他的话,嘴角翘了一下,“这一套你教我的那套'职业规划'里有。“
“学得挺快。“
“你教的。“
姜勃鑫回到公寓时将近巳时。推开门第一件事是拿手机看时间——距离十五号子时还有四十七个小时。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图书馆潜入计划“的文档,把目前掌握的信息全部输入进去:地下入口、每月十五子时开启、一炷香窗口时间、许三望说的“搬运功德币“、赵常喜提供的换班窗口、以及“三界会商厅在天宫档案馆最顶层“这个还没验证的信息。
他在地图软件上粗略搜了一下“天宫档案馆“的方位——没有结果,天宫的地图不在任何人间平台上。但他在南天门通行日志里看到过“档案馆“的出入记录,进出的仙家并不多,但标记的部门类型是“甲等准入“。甲等准入意味着普通仙吏不能随意进出,只有特定权限的人才能走那道门。
他翻了翻南天门通行日志里关于“档案馆“的记录,发现了一个规律:档案馆人员在下午申时前后集中进出,频率最高。说明档案馆的工作时段集中在申时前后,午时左右最安静。如果他想要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提前踩点,最好的时间段是午时前后——那时人最少,门卫打瞌睡的概率最高。
他决定今天午时就去做第一次踩点。
出门前他把祖父那块玉牌从胸口取出来看了看。刻着“后世子孙若见速离天宫“那面朝上,银白色的刻痕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他把玉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光洁无痕,但他忽然注意到在光洁背面的左下角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几乎看不见,需要倾斜到特定角度才能捕捉到。那道划痕的形状不像意外刮擦,更像一个被刻意刻上去的极细的箭头符号,指向玉牌的边缘。
箭头。指向边缘。这是一个方向的暗示——“往那边走“。但那边是哪边?他转动玉牌在不同角度下观察那道浅痕,发现箭头指向的方向是——他对照了一下窗外太阳的位置——西北方向。西北方向的天宫区域是什么?他回忆了一下在值房里看到的南天门全景地图,西北方向依次是:天宫图书馆、档案馆、编制优化办大楼、兜率宫。
图书馆和档案馆都在西北方向。祖父留下的这个箭头暗标指向西北,跟许三望给出的“图书馆地下“和“档案馆最顶层“完全吻合。这说明祖父当年就锁定了同一个方向——西北方向的这两栋建筑是天宫系统里藏着最多秘密的地方。
他把玉牌放回胸前,出了门。
第二次从城隍庙进天宫比第一次快得多。他不用再试探什么“综合办公室“了,直接穿过偏殿、推开八卦门、跨入云路。南天门的主通道在午时前后人流适中,他快步走过牌楼,向西偏北的方向拐了几条云路。天宫图书馆的外立面比他预想的朴素——灰砖、木窗、门楣上一块褪了色的木匾写着“天宫图书馆“五个字,字迹几乎被风化了。门口没有一个守门人,只有一个玉签机立在台阶旁边,上面贴着“乙等以上刷卡入馆“的标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八万亿》第六章(第2/2页)
他掏出手机扫了仙箓编号。玉签机“叮“了一声,绿色光点亮起,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半扇。他侧身挤进去,门在他身后自动关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图书馆内部远比外立面给人的印象宽阔。高耸的书架从地面直达天花板,每一列书架之间的距离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书架与书架之间悬浮着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缓慢移动,像一群迷路的萤火虫在排架间游荡。空气里浮着陈年纸张和某种香料混合的气味,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在一楼走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通往地下的楼梯或门口。他又走上二楼、三楼、四楼——每一层的结构都差不多,排列整齐的书架、安静的阅读区、偶尔几个捧卷的仙家坐在角落里。但没有任何地下入口的迹象。许三望说的“图书馆地下“没有直接可见的通道。
他停在三楼拐角的一扇窗前,向外看了一眼。图书馆的西北侧外墙是一片灰墙,墙根处长着几丛低矮的云苔,墙面上没有任何门的痕迹。但如果地下入口是“从外面进入地下的“而不是“从馆内下到地下“的,那么入口就应该在建筑外围的某个隐蔽位置,用伪装隐蔽起来。
他下到一楼,从侧门走出去。绕到图书馆西北侧的外墙时,他放慢了脚步。墙根的云苔长得密密麻麻,颜色从灰绿过渡到深棕,像一块天然的地毯。他用脚拨开一丛云苔,苔层底下露出一块石板的边缘——石板与周围的地面材质不同,颜色深一些,表面更光滑,像是被人频繁踩踏过。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块石板的边缘。手指触到一条极细的缝隙,沿着石板的四周边界延伸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约两尺宽、四尺长,像一个向下的暗门。他在“暗门“的表面摸到了几个浅浅的凸起,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但“斗柄“的方向是反的——正常的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北方,这个图案的斗柄指向南方。
反北斗。天宫的符文体系里,反方向通常意味着“逆“或“封“——一个被封住的入口。他用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云苔拨回原状,掩盖住石板的边缘,站起来离开了外墙。
踩点完成。地下入口确认存在,在建筑西北侧外墙墙根,用云苔掩盖,表面有反北斗七星的凸起纹路。入口目前是封着的,但按照许三望说的“每月十五子时开一炷香“,到十五号子时的时候应该会有某种机制让这个“封“暂时解除。
他在回程的路上一直想着赵常喜说的那个“窗口“——“换班时间刚好空出一个窗口“。如果赵常喜说的是真的,那窗口指的是图书馆外围巡逻的守卫会在十五号子时前后刚好产生一段“无人值守“的间隙。但赵常喜说的是“够一个人进去“,没说“够一个人出来“。进和出的时间窗口可能不是同一个。
他回到公寓后把这些信息全部录入“图书馆潜入计划“的文档里。时间线目前是这样的:十五号子时前,他需要确保南天门快速通道第二阶段的第二天运行正常,然后离开岗位;子时前一刻到达图书馆西北侧外墙;找到云苔下的石板暗门;等待暗门开启;进入地下;在地下找到“密封通道“的入口;查看通道里正在搬运的功德币去向;在暗门关闭之前出来。
每一步之间的容错时间极短。一炷香的窗口期大约相当于人间的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内完成“进入-观察-出来“三个动作,任何一步延误都意味着他被关在地下直到下个月十五号。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看天花板。那条干涸河床形状的裂纹在天花板上蜿蜒着,他的目光顺着裂纹的走向往墙角移动,然后他看见了一根金色丝线。这次它不是一闪而过,也不是从树冠垂下来的,而是从墙角的那道裂缝里渗出来——像水从墙缝里慢慢浸出来一样,金色的、细密的、稳定持续的线流,沿着墙壁向下蔓延了约一尺长,然后悬停在半空中。
他盯着那根金色丝线看了十秒钟。它在,它在持续地、稳定地存在。他伸出手靠近它——指尖距离丝线约一寸时,他感到了一阵微弱的吸引力,像静电让头发微微竖起的感觉。他稍稍再靠近一点,丝线的末端“颤“了一下——不是物理摆动,是某种类似“指向“的动作,丝线的末端微微弯折,指向了房间的西北角。
西北。又是西北。玉牌的箭头指向西北,金色丝线的末端指向西北。他祖父留下的标记、他身上出现的金色感官通道、许三望说的地下入口、赵常喜制造的窗口——所有这些指向了同一个方位:天宫的西北方向。那里有一座图书馆、一座档案馆、一座编制优化办大楼、一座兜率宫。四栋建筑挤在同一片区域,像四个守卫站在同一扇门前。
他站起来走到房间西北角,蹲下来检查地板和墙壁的交界处。木地板与白墙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指触到了某种微凉的、光滑的平面,不像是木头或墙灰,更像是一块被嵌进墙角的玉板。他用力抠了一下那块玉板的边缘,它动了,从墙壁里滑出来半寸。
是一块扁平的玉片。大约两指宽、三指长,表面磨得光滑如镜。他把玉片完全抽出来,翻到背面。背面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比祖父那块玉牌上的字还要细,需要凑到台灯下眯着眼才能辨认。
“天历丙戌年四月留——张吉祥于西北墙根。“
祖父留的。丙戌年四月,他除籍之前三个月。同一块玉片被嵌在公寓西北角的墙壁里,用一层薄灰和漆皮掩盖了将近一千年。祖父在除籍之前,不仅在天宫西北角留下了“箭头暗示“,还在人间西北角的公寓墙里埋了第二块信物。两块信物,一块指向天宫西北,一块指向人间西北,它们之间形成了一条“定位线“,精准标记了两个世界之间的某个坐标映射关系。
姜勃鑫握着那块玉片坐在墙角的阴影里。台灯的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面前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暗影。他把祖父的两块玉牌——口袋里那块刻字的、墙上这块刻留的——放在并排摆在一起。两块都是青白色玉质,大小略有不同,但材质一致、刻痕风格一致、文字笔画走向一致。两块都是张吉祥亲手做的。
第一块刻字:“后世子孙若见速离天宫。“这是一句警告。
第二块留字:“天历丙戌年四月留——张吉祥于西北墙根。“这是一条坐标。
警告和坐标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祖父在说:“如果你看到了警告还决定留下来,那你就去这个坐标——不管是天宫的西北角还是人间的西北角,你会在那里找到更多。“
姜勃鑫把两块玉牌都收进胸口的袋子里。它们并排贴着皮肤,一块冰凉如初,另一块比它稍温一些,像是刚从墙壁里抽出来时还带了墙体的温度。两块玉牌一起硌着肋骨,重量不大但存在感极强。
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距离十五号子时还有大约三十三个小时。今晚他需要把南天门快速通道第二阶段的第二天运行数据预跑一遍,确保明天不出大问题;然后准备十五号晚上的潜入计划;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告诉哪吒“十五号晚上行动照旧,但如果有任何意外,你先撤,不要管我“。
他重新坐回桌前,打开南天门快速通道的数据监控面板。第二天的运行数据已经更新了——今天全天通行量是主通道的42%,快速通道的平均通行耗时是6.4秒。达到了他之前定的10秒目标,甚至超额了。三个年轻门卫的手速在白天实战中进一步练出来了,最快的一个卡点全天平均5.2秒。数据很好看,第三天如果继续这个趋势,第三阶段审批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他给孙校尉发了条消息:“明天全天继续。今天的数据很稳。临时加的两个卡点如果高峰期不堵就继续开着,堵就撤一个。灵活处理,不用每次都请示我。“
孙校尉秒回了一个“收到“——后面还跟了个表情符号,是一座小山的简笔画。张姜勃鑫盯着那个小山符号看了两秒,不确定它代表什么。天宫系统里的表情符号跟人间的不通用,但他猜这大概相当于“明白/放心“的意思。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色正从午后渐向傍晚过渡,云层在低空堆积成一片灰白色的绵延山脉。他望着那片云层出神,脑中的“虚拟机“在后台持续运行——十五号的计划、父亲留下的那句话、许三望没说完的“钥匙放在哪儿“、赵常喜卡在关键节点推门而入的时机、祖父在两面墙里埋下的两块信物。这些变量在他的思维网格里来回碰撞,试图找到最优解。
黄昏时分,他收到了来自太白金星的一条消息:“南天门方案第三阶段预审意见已提交。综合办反馈良好,信息技术处暂无异议。唯一不确定的是编制优化办——他们还没表态。你最近跟他们打过交道?“
姜勃鑫回了一句:“打过一次照面。不算愉快。“
太白金星回得很快:“赵常喜那个人,你要么完全信任他,要么完全不信他。没有中间地带。“
“为什么?“
“因为他在编制优化办待了七百年,坐的位置刚好是'信息中继站